誰搬走了我們的半塊芝士 - re:[第二章] 第三十二話：迷

翌日，我買了一份南華早報，很快就在其中一頁見到阿熹所說的迷題，它是一格不太大的黑底白字廣告，內容如下：

「坡2J灾2I潓3釷2A宬3筤3胉3輥3塊2I

㝗3禆3檭3支2A軍2A䴳3䑁3焿2F錔3

緊急一路平安」

就只有這些。

這種奇怪的訊息大概很快就傳遍各大網站上，巴別塔也不例外，但全都不夠我快。

當然，我有想過這是否阿熹只用作考驗我一人的試練，然而這個想並不合理，因為他跟我提起這事是昨晚的事，要是那個時間下廣告的話，會出現在今天的報紙上嗎？

想一下也知道不可能。

所以，這大概是一段阿熹想向大眾公開的訊息，但內容明顯經過嚴謹的加密，看來沒一兩日也解不出答案來。

但正所謂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所以我找了一個人來幫忙。

結果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卻有兩個。他們分別是貓王和Abby。

坦白說我對貓王這人印象不錯，雖然經常精神恍忽的樣子，但他絕不是個笨蛋，最重要是他這個人看來沒什麼機心，絕對是助我解迷的好幫手。

今早，他爽快的在Whatsapp答應我共晉早餐的邀請，實在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不過，沒想到他來到時卻帶來了另一個人，沒錯，就是那個惹人討厭，而且不能自控情緒的女人。

他們剛坐下，我就不客氣的問貓王：

「點解Abby會跟埋嚟？」

「唔好意思我自作主張，因為佢琴日對你發脾氣，事後覺得唔好意思，所以我做和事佬帶埋佢過嚟囉。」他說罷。

Abby木無表情的跟我說：「琴日有啲激動，對唔住。」

貓王又說：「你話有個迷團想我幫手解，我諗佢應該都幫到手嘅。」

這發展讓我感到有點意外，我不明白這一切是怎樣發生的，於是問：

「失禮問一句，你哋兩個係乜嘢關係？我唔係好習慣做電燈膽。」

Abby連忙解釋：「我哋係同事加朋友關係，比例係七份同事，三份朋友，零份感情。首先依條友有特殊偏好，唔鐘意有紋身嘅女人，而我亦都唔鐘意矮過我嘅男人。」

這解答讓情況變得更奇異，卻意外的有說服力。

但再深究下去是沒意義的：「算數，我哋入正題啦。今朝《南華早……」

忽然M記的大門被用力打開，一小孩的聲音隨即傳來：

「嘩！是牡丹樓啊！（普通話）」

讓我的「《南華早報》」被完美蓋過。

「才不是牡丹樓，是M記啊！（普通話）」隨後的中國籍女子回應小孩。

一家八口有老有嫩、有男有女的中國式家庭，旁若無人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普通話）」「哈哈哈！（普通話）」「哈哈哈哈！（普通話）」「哈哈哈哈哈！！！（普通話）」

真的好難聽……

其實我早已有個問題藏在心裡很久，為什麼大陸人連說英文，即使只是簡單一個「M」字也要用普通話說呢？

好好的說「M」是不行的，死也要說「M（＼）」，究竟有何居心！？

我忍不住暗自說了一句「磁能線！」

待那普通話的浪過去後，我便重新開口向貓王和Abby解釋南華早報的事。

他們一看到廣告上的密碼，都表現得相當驚訝，然後就是一頭霧水。

這就是我找貓王幫忙，也不拒絕Abby留在這裡的原因，因為他們都是具有足夠智慧的平凡人。

最重要是！

即使解開了這個密碼，兩人也不會張揚。

為了成為第一個解開密碼的人，我必須很小心，很小心……必須要趕在這謎團於網上爆發前完成解謎，所以今次才沒有借助巴別塔的力量。

然而，靠著這兩個凡人與我的力量能解出答案嗎？大概總有方法的。

生而為人，總要相信一下希望對吧？

「其實依啲咁奇怪嘅事，網上面應該會有人討論㗎？不如上網搵吓資料啦？」Abby說罷，便拿出Iphone，一下就進入了巴別塔App。

說真的，我沒想過身邊原來那麼多人使用巴別塔，檸檬人的話可以勉強解釋他是半個IT人，但Abby呢？

她為什麼會用這個新興的論壇App？我好奇的問了她這個問題，結果她輕描淡寫的回答：

「因為？因為以前玩開X登嗰班巴打推薦囉？你冇上開X登？上面有班人係咁叫人轉去巴別塔，所以咪Down個App落嚟玩吓。阿志你有玩開嘅咩？」

「只係聽人講過……」我裝傻說。

「好多嘢睇嘅咩？」

「都OK㗎，X登版面睇到有啲悶，巴別塔睇落幾新鮮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久Abby就有發現，原來南華早報的密碼早已在巴別塔上引起激烈討論。

這就是正所謂「必然會發生的事」，巴別塔是一個討論迷團的地方，南華早報這種如此新鮮的迷團會出現在此，也是必然的事……

但太快了吧。

仔細一看，開帖人的名字是Sadmin。

嗯……

而最熱烈推Post的人名叫超級駭客和賣魚勝。

嗯……

看來這個帖子是巴別塔光明會的行動。

為什麼我會完全不知情！？我明明是堂堂的巴別塔創造主！這種逆我意志的事居然會發生在我眼前？這算是什麼一回事！？

憤怒的我拿起Iphone，殺入那群罪人所聚集的Telegram Group，結果發現有三百多個未看訊息……

對話由早上七時開始直至五分鐘之前。

我心臟劇烈的抽了一下，開始查看他們整個對話的經過，與此同時，Abby和貓王的話題早已經由南華早報轉移到公司的事情。

「Chris今日好似返嚟喇喎。」

「唉，快樂嘅時光真係過得特別快，唔想返工啊！」

「辭職囉，我實撐你，我一直都話你份人唔係差，只係做咗一份唔應該做嘅工。」

「咪玩啦，辭咗職我重可以返咩工啊？冇人會請我㗎。」

「痴撚線，講真，以一個sales嚟講你真係超晒班，如果公司唔係公佣嘅話，你人工至少多一個double啦！」

「咁點解升阿聰唔升我？講真，我唔服。我而家走嘅話，之前嘅努力咪白費晒？」

「收皮啦！你繼續留喺度嘅話，連之後嘅努力都會係白費㗎啦！一日Chris係店長，你永遠都冇得升。」

「可能之後會轉店長呢？到時只要留喺度，我都重有機會。」

「Chris係CEO何太心腹嚟㗎！你等到60歲退休都冇機會㗎啦。」

「我唔信佢可以隻手遮天！」

「咪講咁多廢話，夠鐘喇。俾Chris見到你遲一分鐘返去嘅話，我就真係恭喜你喇！」

我雖然一直專心地查看之前的對話紀錄，不過那兩個人的對話內容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當然我對他們的對話沒有興趣，能聽到，純粹是由於一心二用才能的惡作劇。

言歸正傳，查看完近四百個訊息後，我對於今次事件的前因後果總算有個概念：

發現南華早報密碼的人是四眼仔，指揮開Post和推post的人都是四眼仔，即是說他就是壞我好事的元凶。

我一時衝動pm他一句：「點解你要搞南華早報個密碼？」

同時間Abby拉起我，說：「走喇，阿志。今日Chris返嚟喇。」

「邊個係Chris？」我問。

「店長啊，等等你見到佢就知㗎喇。」

聽罷我沒有多問，便隨他們回到地面，步向力奇電訊的西洋菜南街旗艦店，忽然手機一震，只見四眼仔回覆我一句：「實不相瞞，我已經解開咗個密碼。」

見到這個訊息，我被嚇呆了，隨即致電給他，此時我們三人已差不多到達公司門口。

「志兄，你今日洗唔洗返工？」

聽罷我沒猶豫的說：「唔洗。」

接著在公司門口轉身就走，Abby見狀想叫住我，口中說著些有關Chris的事，大概是那個店長會怪責我之類的話吧。

但我滿腦都是南華早報的迷團，還有阿熹的事情，才不管曠工一天會有什麼後果！

所以，我沒有向Abby和貓王留下任何解釋，很快就登上了一架過海的紅van，前往四眼仔約好的地點，在車上呆呆的等司機開車時，我想起阿熹。

如無意外的話，我很快就能見到他，到時他會跟我說什麼話？我又會問他什麼？

除了魚柳包的事之外，我所關心的事情有很多，卻偏偏想起了一個人，就是波叔，也許我該好好關心一下人在美國的他。

波叔跟我的關係很微妙，作為朋友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多，雖然我也不太了解阿熹，只是我與阿熹的關係，跟波叔是不一樣的。

不是因為代溝，而是因為……

「呯碰！」

紅van的門無情地關上，司機已無情的踩上油門出發。

忽然之間，我想起一件往事。

是跟波叔、阿熹和紅van都有關的一件往事。

小時候，我對於紅VAN只有一個所謂「飛天棺材」人云亦云的美喻。

由於駕車的大多都是看起來不懷好意的紋身佬、駕駛風格急進野蠻……加上家人總是乘坐地鐵與巴士。

直至中學，我幾乎從未接觸過紅VAN。

所以，在朋輩間的謠言火上加油之下，我誤以為紅VAN是一種壞人與江湖人士專用的交通工具，還會用來載劫匪去打劫。

中一某次，正打算跟阿輝和阿熹出旺角行街時，一下樓就跟剛放工的波叔碰個正著。

他知道我們要出旺角，二話不說要跟來，把我們拉到小巴站，我提出想要乘巴士時，他一句反駁：

「搭乜撚嘢巴士丫，又慢又𠺘到仆街，出到去都暈陀陀喇，重睇邊撚度有精神睇嘢啊！嗱，跟撚住我嚟搭紅VAN啦，男人老狗搭乜嘢巴士丫，屌，都戇鳩鳩嘅。」

那個年紀，我沒勇氣拒絕這個霸氣十足的老江湖。

當時我以為將會初次與黑暗勢力接觸，更以為波叔是個不得了的黑道中人，因為在我的概念裡，有資格上紅VAN的人，定必非常黑暗。

很快車到了，我一上去連忙取出八達通，打算快快手「嘟」一下了事。

卻怎也找不著八達通機！

我緊張極了，不知所措之下感覺到一股熱流直湧上頭部，緊接著是強烈的暈眩，還有種作嘔的感覺，腦袋一片空白。

「喂，𡃁仔，發羊吊啊？快啲啦！」司機粗暴地催促抖震著的我。

此時波叔一手拉我到最近的位置坐下，並坐到我旁邊，緊接而來的阿熹與阿輝都很輕鬆的登車。

「屌你老母你磨乜撚嘢啊，想畀人屌啊？」

波叔小聲地責怪我，但我仍困在一個疑惑之中，原來紅VAN是免費的嗎？

還是說事後要做什麼黑暗的非法行為作代價？

為什麼阿熹與阿輝能夠泰然自若地坐下！？

我如坐針氈，頭皮發麻，都忘了波叔在說什麼了。

「喂，你聽唔聽到我講嘢啊！？」波叔加重語氣質問。

我隔了兩秒才敢反應：「啊……我呢……我…想問吓……唔使「嘟」八達通……嘅咩？」

見我緊握著裝有八達通的黑色尼龍布小銀包，波叔報以一個驚奇表情，凝著我兩秒，然後嘴角失守，呆滯地笑了兩聲，跟我解釋：

「傻鳩，落車畀錢㗎。」

「但…但係點解冇……八達通機……咁點畀錢啊？」

他笑得更失控了。

「收現金㗎，小朋友，你唔係冇搭過紅VAN啊？」

我驚魂未定問：「波叔……你係唔係黑社會嚟…？」

他瞬間收起笑容，目露凶光地瞪著我，嚇得我差點尿出來。

「波哥……」

我已失去理智，淚與鼻水俱下，以為這是殺人前用的術語……

甚至還見到走馬燈。

望著他正在說話的樣子，卻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直至紅Van在一個燈位急剎車，才開始聽到波叔的話：

「……我而家三十未過五，邊撚度有可能叫阿叔……我警告你，叫我波哥。」

他認真地說道。

我才回魂過來，開始知道一切也不關黑社會的事。不論是紅Van也好，波叔也好……我是安全的。

見我沒回應，他回頭望來發現我的怪模樣，反被嚇了一驚！

他這副驚奇的樣子，之後我只見過幾次，分別是電視機爆炸、阿熹亂買的賽馬爆冷、以及他支持的球隊連敗三球。

究竟一個驚青小子嚇得淚流滿面的樣子，有什麼好驚奇？

我已分不出可笑的是誰了……

忽然，強烈的噁心感一湧而上。

波叔迅速反應，將我的頭按出窗外，讓馬路拉出一條長長的嘔吐物路徑，幸好旁邊無車迎面撞來，要不然我已經成了一隻無頭鬼。

事後阿熹知道我誤會了，便跟我解釋紅VAN並非什麼江湖人士專用車。

長大後我更明白紋身人未必是最可惡的，反而有些身穿著西裝的傢伙更是良心盡失，壞事做盡……

回神過來，這輛我昔日所恐懼的車子，已將我帶到四眼仔所指示的目的地——香港仔。

一下車，我已經見到形跡可疑的四眼仔在不遠處向我招手，沒錯，四眼仔就是這麼可疑，他氣場給人的感覺，就是典型會偷拍女學生裙底的宅男。

但從客觀上來說，他長得並不樣衰，就是無法給人一個好印象就是啦，除此之外，我承認他有很多過人的才能就是啦。

「我特登曠工嚟搵你，唔該你單刀直入話我知個密碼講乜，OK？」

「志兄，而家嘅情況都幾緊急，不如一路行一路講。俾份報紙你睇往先。」他從背包拿出報紙給我，領我過馬路不知到哪裡去。

接過一看，那個密碼廣告還是相片那個樣子：

《坡2J灾2I潓3釷2A宬3筤3胉3輥3塊2I

㝗3禆3檭3支2A軍2A䴳3䑁3焿2F錔3

緊急一路平安》

我當下有點無奈，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四眼仔不識趣的向我解釋今早見到這廣告時十分震驚，所以才聯絡巴別塔光明會，將這謎題放上巴別塔。

作為第一個發現此事的網絡媒體，巴別塔的知名度又理所當然上升了。

我不耐煩的告訴他早已知道這一切，再次追問他謎底究竟是什麼。

他又說：「個密碼又特別又麻煩，我用咗成個鐘先得開啊。結果出現嘅係兩句說話，其中一句係地址嚟，就係我哋將要去嘅目的地……」

「你直接話我知嗰兩句係乜嘢啦？OK？」

「地址係鴨利洲大街二十八號……」

「另一句嘢呢？」

「另一句……講起嚟我自己都覺得有啲荒謬。不如你自己睇……」

說罷他給我一張寫滿字的A4紙，上面記著大量數字符號，看來是解密碼時所寫下的筆記。

幾經辛苦我終於找到他所說的「鴨利洲大街二十八號」，而下面所寫著的另一句是……

不可能的！

這個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吧！？

「人類已失去繁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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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已失去繁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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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已失去繁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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