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室內，順手關門，在石板走廊的我們默默並肩而走，始終入口很明顯，前往目的地的方向只有一個

走快兩步，以便我在對方走到前解鎖最外，第一道的鐵欄門

掏出鎖匙時，女性在身後說著

「緊張嗎？」

腦子仍未轉到回覆的迴路，她已經繼續一個人自答了

「我的話⋯對您來說會是很討厭的說話喔？」

頓時，我身體不自覺地暫停了

面對打從心底的欣慰，完全放鬆的笑聲，對方這份心情，對此事的反應，令我稍微費了神去處理

我極力無視心中果倒得出的念頭，拉開鐵欄門，拿第二把鑰匙，要打開木門

「你不這樣覺得嗎？」

對她的問題，我冷笑回應

「你說了算吧」

最後的第三道門並不是用機械鎖，正因其年紀比起前兩道門更輕，銀板雖則是金屬，但表面的氧化層唯在視覺上自述其堅硬質地，不怎麼反光，這道門是用指紋打開的電子門，除了父親之外，唯一能打開門的人，就是自己

「親愛的，您不可能不懂如何的前提，您有打算開門嗎？」

「抱歉，遊神了」

我打開了門，門後，是一片黃稻草的地板

而小個子已經醒過來了，坐在房間中央，望住這邊

只見女子走前，走到牠的身前，蹲下來，注視著小鬼

我走近，到一個剛好可以察覺到那視線的距離，作為第三者看住這個情景，女性的眼珠子往上往下，是在打量著銀毛小個子的身體，目光不放過每寸皮膚，每寸肌肉

我不知道女性她在盯住小個子的時候，腦內到底在構思如何的畫面，只是回想起不久前的說話，女子有那種心情的原因，我寧願不知道，裝作不知道

「吶，這套裙子」

玫瑰紅伸手觸及小個子身上的衣物，而小個子也只是呆呆地望住她，大概是還未瞭解這刻的狀況，銀毛就這樣任由一個陌生人碰著自己

「這明顯本來不屬於她的吧？」

摸著連身裙的布料，隔住絲質的手套，搓揉放指間的裙子，女性又拉住裙子，比較衣物的尺寸和穿著者的相差

「吶⋯不要讓我猜中」

「您把她帶出城市了？」

女性轉側身，像刀鋒般的視線從小葵身上移開，直盯這方來

如同箭中紅心，頓時頭痛晃惚，女性直立，微微仰頭，投來高冷的目光

「⋯對，我把那小個子帶了出去」

「我還讓牠和城中的其他人見面」

「我想讓牠有尊嚴地渡過這段時間」

抵住冰冷的尖刺，束緊聲帶，我對視而回應

「可笑」

閉目，她用一個低沉的聲線説

「真是可笑」

黑色的長紗掃撥地上的稻草，她又轉回去，面向小葵，彎下腰，為小個子拉緊腰上的蝴蝶結，束好那波點裙

「我就知道了，你不和阿爸他一樣」

「你裝扮小朋友的原因不是擺盤或包裝」

「而是自以為是」

「自把作為」

卑鄙的笑聲中有些微可惜的嗓調，如此反應，女性的用意未說明，但我有少許的頭緒

「不過很可愛，不是嗎？」

輕搓小鬼的銀毛頭，女性這時用一個沒那麼嚴厲的眼神和腔調對住自己

「⋯有什麼好笑的地方」

為了搞清真相，我追問她所留下的疑問

「沒有，如果認真相論這個話題，沒有，一點也不好笑」

「好笑的地方只是一種惡趣味」

女性低頭，只見小葵抱上了她的大腿，臉掛一個笑容

語畢，玫瑰紅小姐在面紗下偷笑

但倒不如說，是故意讓自己看到那個微笑

那個笑臉，是在挑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