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人生存手記 - 18.既然是主角，那就不能錯過的「入職測試」-4！

　　「――是幻境。」

　　另一個地方，同樣的場景下，封希昊睜開眼，面對眼前的一片漆黑，仍然不疾不徐，甚至連笑容都沒有淺下半分。

　　摸索了下周身的場景，封希昊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了手機，略為刺眼的手機光屏很快照亮了這一方空間。

　　「棺材？」同樣嘗試了踢了踢棺材的蓋子，發現蓋子完全沒有鬆動的跡象，封希昊不再動作，只輕輕呵了一聲。

　　腦海中不禁浮現臨來之際，家族中某位長輩的「諄諄教誨」。

　　「……考核官夏班，甲級特術者，隸屬天道有限集團特務部第三組，任組長職務。其所帶領的第三組雖然戰力一般，實力幾乎可以說是墊底，但在道上的名氣卻比其他組來得大。為何？主要原因便是出自夏班此人。」

　　「他的特術『驅逐』，可以圈定一個特定的範圍，不在範圍中的人經過被圈定的地點時會下意識遠離，在範圍中的人或鬼則不受此限，但無法脫離被選定的範圍。」

　　「因為他的特術，第三組經常受邀於各家族、團體的大型考核、秘地與競賽相關場合擔任監督者。而每當有強大的惡鬼出世，或者任務地點在人潮較多的場合時，基本都少不了第三組的參與。總結來說夏班此人雖然評級不高，卻也算得上是天道有限集團的幾大台柱之一。同時因為合作的關係跟道上不少人交好，沒什麼事不要輕易得罪他。」

　　「他的搭檔名聲不顯，只知道是女性，特術未知，然根據有限消息推測應該屬於幻術型。其他幾個組員也都偏向輔助系，缺乏主要攻擊手這點一直是第三組的弱項。」

　　他的心裡有底了。

　　幻術型加上封閉的場域，這測試可以說從設計開始就是為了克制他。

　　封希昊微微一笑。

　　……看來，是族中有人對他不滿了。

　　先前他還奇怪那位與他素來不怎麼對頭的長輩，這次竟然會那麼好心，原來在這裡等著。至於其他人一致保持沉默，他也能夠理解了。

　　不就是看他最近似乎對家族有了異心，想藉此機會敲打敲打他。

　　封希昊雖是笑著，暖棕色的眸中卻一點情緒也沒有。即使意識到自己身處危機，可能下一秒就要完蛋，他也沒有一絲意外的反應，甚至還流露了些索然無味來。

　　是的，無趣。

　　封希昊因為自身特術的原因，知道，也見多了這些陰私。

　　他見過前面還笑得親暱的兩人，轉頭就能為一點利益將另一人推下深淵；見過前一秒才決定要合作的人，後一秒就用遺憾的語氣，笑著說：我不需要你了。

　　笑，對他們來說好像只是一個好用的道具。一個能讓別人迅速放下警戒心，以在攫取利益的同時達成目的的道具。

　　笑，是世上最虛偽的面具。在那一張張笑得燦爛的面皮後，一顆顆扭曲的心猶如惡鬼。

　　而惡鬼，本來就是從人心裡爬出的，不是嗎？

　　生著顆惡鬼心臟，卻又口口聲聲說著要抹除惡鬼，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看來，只能等了。」封希昊輕聲道，也不知在說給誰聽。

　　喀噠一聲輕響，鎖屏了的手機從主人的手中滑下，墜落到了棺材的底部，同時也帶走了這方小空間中唯一的光源。靜謐的黑暗裡，除了衣物偶爾摩擦到冥紙蓮花，而發出的些微窸窣外，不見任何聲息。

　　封希昊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裡。他的表情仍然如往常那樣帶著笑意，在這一片令人不禁孳生出恐懼、孤寂等負面情緒的無邊黑暗中，竟絲毫異樣的反應都沒有。

　　家族既然還需要他，那就不會讓他出什麼大事，最多像現在一樣噁心一下他，讓他感受一番什麼是無能為力的滋味，再多的卻是不敢了。

　　封希昊微笑。

　　畢竟他們還需要他來「光宗耀祖」、「光大門楣」呢。

　　權利，他們想要；榮譽，他們也想要。如此貪婪，也不想想他們有沒有足夠的肚量，夠不夠格吞下？

　　封希昊睜著雙眼。即使在現下這伸手不見五指，就算睜著眼睛也沒用的情況下，仍然堅持地睜著、睜著，直到瞳孔因乾澀而湧出了淚水，浮出了殷紅色的血絲，他仍然沒有閉上。

　　睜了，是黑暗；不睜，也是黑暗。他寧願睜著眼，親眼看到黑暗是如何將他一口口吞噬，也不願自欺欺人，在一片虛假中，渾渾噩噩迎向墜亡的命運。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不過一剎。純然的黑暗中難以計時，密閉的棺材外側，忽然傳來了陣異響。

　　「噠、噠、噠。」

　　腳步聲。

　　封希昊微微側頭，淚水從眼眶滑落，被主人毫不在意的拭去。

　　「噠、噠、噠。」

　　腳步聲走了幾步，最後停在了棺材正前方。

　　――來了嗎？

　　封希昊內心毫無波動，只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即使只是幻境，那些老不死也不敢把他關在棺材裡太久，不管來的是敵是友、是人是鬼，總歸都是轉機。

　　腳步聲似乎又繞了棺材一圈才站定，棺材內，封希昊聽到了一個十分耳熟，讓他在短時間內產生極大興趣的聲音喃喃自語。

　　「切，原來考場都一樣啊。」

　　……是、他？

　　封希昊難得有些意外。

　　他以為最先來的人會是他那過於天真、什麼都不知道的雙胞胎妹妹。

　　不過，比起自家愚蠢的妹妹，封希昊對於這個幾乎沒有任何資料，只知道是集團某高層的關係者，檔案一片空白的人更感興趣。

　　畢竟，能在初見面時就看透了什麼的人，除了家裡幾個見多識廣的老不死外，也就只有他了。

　　而那幾個老不死也只是覺得他叛逆期來得太晚，這人是看到了他外表下的「本質」。

　　封希昊很好奇，他究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麼。

　　況且，連自家妹妹這個相處了這麼多年，完全被他的外在舉動給蒙蔽的人，竟然在對方表現出排斥時，直接反過來懷疑他這個理應更親近、信任度高的「哥哥」。

　　連結了一下對方看人時總是時有時無，有些虛浮不定的眼神，封希昊若有所思。

　　而就在封希昊思考時，對方又開口了。即使中間有夾著層棺材板，他都能聽出對方語氣中的隨意來。

　　「算了，先把人放出來再說吧～」

　　重重的聲響猛地拍上了棺材板，封希昊放鬆身體，嘴角的笑意一變，變成帶著點惶惑與驚喜，像是在表達終於得救了的表情。

　　「――抹除。」隨時帶著歡快的音色驀地變得冰冷，封希昊愕然抬眼。

　　就在這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無機質的、不含一絲情緒的視線猛地從上而下，隔著厚重的木板朝封希昊掃了過來。封希昊只覺得自己彷彿在那瞬間被切割成粒子又重組，肌肉、骨骼、血管，所有的細胞都被徹底透析，所有的秘密在那道視線下皆無所遁形。

　　這種完全被看透的感覺讓封希昊不由心生顫慄，然而顫慄過後，那雙溫順的棕眸中卻猛地流露出了與外表極其不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般濃烈的狂喜。　　眼前的棺材板剎那散開，化為點點白芒消失在空氣中。

　　新鮮的、又帶點潮濕氣味的空氣，伴隨著柔和的光照進了棺材裡。

　　封希昊瞇起眼，最後的一絲理智讓他抬手擋住了眼睛，也擋住了其中那掩飾不住，幾欲要噴薄而出的情感。

　　……太好了。

　　封希昊的嘴角勾起，彎成了一個代表開心的弧度後仍持續上揚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咧到了嘴根。

　　他無聲地大笑了起來。

　　是啊，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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