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 - 【希斯篇】 33/ 螺旋(2)

世希心道，不信任他，難道信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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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醫生有話直說。」世希淡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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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說我是受害者，你肯定覺得是個笑話吧。」高以畢抿出精明的笑來，「從頭到尾，我才是被耍的那一個，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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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希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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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畢沒有進一步申述自己的言論。這時，侍應生上前，他們各自給自己點了一杯飲料。「你為什麼不把東西交給警方？」高以畢慢悠悠地問，十足一副權威人士姿態。彷彿在說，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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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希對這人不由又反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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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多想，也曉得這物證的下落是誰透露給高以畢的。不是林小東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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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交出去，或者不交出去，對我都沒有好處。」她模稜兩可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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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高以畢探前身子，用手背托下巴，看起來是真的好奇。「我知道你正在接受警方的盤查，目前你是馮寧案唯一的嫌疑人，只要把證據交出去，馬上就能轉移警方的視線。你怎麼說，對你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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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交出證據似乎是林小東想看到的結果。我不想遂他的意。」世希簡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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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不想遂他的意。」高以畢瞇起眼睛，似乎在考慮這話的可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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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世希道。侍應將她點的伯爵茶放到她跟前，她拿起來吹了吹又放下。高以畢等她接下來多說點什麼，卻等來了一段沉默。他開始攪動自己的黑咖啡，裝出閒聊的樣子來推展話題，「你好像對林小東不是那麼滿意啊。是因為他把你變成嫌疑人？還是因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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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希暗暗瞪他一眼。這人是職業病吧，以為所有小姑娘都像他的病人那樣好哄。他要是以為她願意把他當成傾訴煩惱的對象，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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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邀我來，難道是要問我問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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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畢放下勺子的手頓了一下。他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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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皮笑肉不笑的撇了撇嘴角，「那晚宏和樓下的情景，你似乎沒有告訴警方；甚至現在你手裡拿著證據，你還是沒有動作。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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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懷疑的目光，世希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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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受警方盤問時，她已經老實交代了自己在宏和樓附近的所見所聞。她並沒有瞧見什麼古怪的情景，不過是把能想到的都描述了一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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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看見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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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閃過那翻捲得格外整齊的淺色袖口，還有疑似鏡片的反光。同時，她的眼睛也落在高以畢的手臂上。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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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別處，壓根沒有注意到高以畢的袖口和她在宏和樓下看到的有著驚人的相似。同樣摺得方整平滑，幾乎找不到皺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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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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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從她的後背竄上來，她的手心都出汗了。慌張使她一連眨了幾下眼睛。臉上沒來由地刺燙。細察她一舉一動的那道目光，似乎在一瞬間變得犀利而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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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算明白，剛剛在醫院走廊上，高以畢為何要問自己記不記得他。天啊，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她居然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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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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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以畢的認知裡，她不僅沒有將當晚目擊他離開兇案地點的事實說出來，手裡還握有對他極為不利的證據。她的按兵不動，簡直就是一種意圖不明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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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畢瞧她如此沉默，見怪不怪地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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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個證據你要是敢交出去，我保證你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是我會對你做什麼，而是有其他人會對你做什麼。」他的臉色陰沉，一字一頓道：「亂動背後那塊奶酪的代價，是你絕對承擔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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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希將信將疑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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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有什麼目的，別妄圖拿這個證據來洗刷自己的冤屈。否則，我敢肯定你的下場不會比現在好一點。」高以畢傾前身子，惡狠狠地壓著聲說：「反正殺馮寧沒你的份，你只管一邊待著去，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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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還是猶豫，高以畢低咒一聲。他從褲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你不想出國留學嗎？或者，到哪裡去看看？說出來，我都可以滿足你。」他拔下鋼筆筆帽，不待她說什麼，就開始在支票上書寫。「有了這筆錢，足夠你改變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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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支票推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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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希大吃一驚。那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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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認自己動搖了。有了這筆錢，自己也許就可以擺脫目前的困局，甚至，過上完全獨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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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嗎？她明知道眼前的人害了一條人命，她拿了錢，幫助他消滅罪證，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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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一個簡單的動作，把手機遞出去，她就可以遠走高飛，這些糟心事從此與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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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高以畢的口吻，真實的案情絕對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多了。最理智的做法，就是離得遠遠的，別跟這個案件沾上一點實際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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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人很可能是殺人兇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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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馮寧又不是什麼好人。她曾經對自己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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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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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的人何必這樣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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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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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狂躁不安，熱血直衝她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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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團熱氣從心口炸開。「不想收這些錢，也不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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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霍地站起來，「如果我幫了你，那我一輩子都會覺得自己噁心。我不需要你這種人來改變我的人生，我也絕不希望我的人生是因為這種事而改變。」她的臉激動得紅撲撲，舌頭打結，「證據我會自己看著辦。你也別想、別想再糾纏我，打聽打聽我是林小東的誰，你就不敢對我怎麼樣了。別、別怪我沒警告你，你會死得很慘。」警告得毫無氣勢，但只要有效果就行了。她默默肯定自己一番，拿起茶杯，將溫熱的伯爵茶咕咚咕咚飲盡。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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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畢全程瞠目結舌。眼睜睜望著她拉起田育茹離開咖啡廳，一聲都不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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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明日3/3 11:00am 加更。衝衝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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