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 - 【希斯篇】 30/ 流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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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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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叢裡，一抹速影破草而出。希斯臉沿的血珠沫子，在月色下爍爍閃閃，如同一面潮濕的紅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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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鐵耙從旁飛過來，擲在希斯的後腰上。她瞬即踉蹌了一下，咬牙拖行了幾步後，又繼續奔跑。氣勢洶洶的村民們這時已經繞過樹叢趕了上來，幾個人朝她擲出掃帚、木杈等物，她都險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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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跑幾步就到路邊了。她瞄準一輛均速開來的小貨車，待時機一到，便追上去，一躍攀到車斗上。村民也不是蓋的，一撲過來，揪著她的腿。她的後腰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可她絕不能鬆手，要不然，摔到地上只會傷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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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民是個狠人，被拖行了十幾秒鐘，才怒罵著撒手了。希斯一腳跨上車斗，把身子滾進去，摔在一坨帆布上。眼前霎時漆黑的一片，只有天上一輪要圓不圓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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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在後腰上抹到一把血。剛才被鐵耙打中時就傷了，又被那人扯開了傷口。一陣陣的厲痛，使她全身絲絲地冒冷汗。月亮混濁了，像一灘化開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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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愈發沉重，而且昏昏欲睡。她可沒想到自己能這麼虛弱，才受一點傷就動不了了——她並沒考慮到這副身子本就是發燒受累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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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袋裡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也不知響第幾回了，她終於慢悠悠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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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怎麼一直不接電話！」是那個叫巫奇穎的碎嘴白痴。希斯把手機拿遠一點，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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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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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我告訴你啊，你叫我盯著的那則論壇帖子，那人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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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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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才兩天你就忘了？之前我幫你散布謠言的論壇啊，你pm了一個裝神弄鬼的傢伙，一直等不到他回覆，就把帳號給了我，叫我幫你盯著。想起來沒？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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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你的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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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自南，你也聽到了，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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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的心裡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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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許自南在旁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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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等會兒。」他急匆匆跟許自南說完，又把話筒貼在嘴邊，「希斯，你是希斯是吧，就告訴你吧，也無妨。論壇裡那個私訊，那人問我出生日期，我想著帳號是你的，我就回了你的生日。誰知道！你知道怎麼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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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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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說。他居然給我發來了衛敏兒的照片！他驗證別人的出生日期，就是為了找到你，不，找到世希。我想衛敏兒應該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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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按著傷口，強打精神。「衛敏兒怎麼樣，我才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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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聰明的好寶寶，我就是想要告訴你別去。你先過來醫院，我們商量商量計策。今早我們升級到單人房了，不怕護士趕人。我把房號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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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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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能不管，畢竟大家同學一場。我聯繫不上衛敏兒，就找采妮問了問……噢對，你應該不清楚，彩妮跟衛敏兒都在同一家酒店打工，這時間點，她倆都在值夜班呢，這至少說明衛敏兒沒有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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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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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私訊的事跟你哥有沒有關係？」巫奇穎口吻嚴肅起來。

「衛敏兒對他已經沒有用處了。他沒有興趣處置一件垃圾。」這話背後隱含的信息她是故意洩漏給許自南聽的。換作旁人，她才不屑搭理。但除此以外，她不會多說半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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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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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的聲音。希斯捏住手機，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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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跟小東沒關係，那就是沒關係。」他的嗓音比起六年前，自然已經低沉了許多。但與她說起話來，那輕柔而堅定的腔調，一丁點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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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閉上眼睛，任由他的聲音在耳中迴盪，他的每一個音節，都在逐漸融化她心中的怒火。她把手機貼在耳邊，感受空氣中升起的一股靜默，將他倆包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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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希望可以一直跟小南待在一起。為了靠近這個理想，她甚至曾經認真設想過要怎麼把小南變成自己的一塊肩膀——這樣的話，要是哪天她消失了，掉進一個滿是星星的黑洞裡，她也不會感到害怕，因為她知道小南永遠不會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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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希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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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許自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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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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