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砰地一聲被踹開的時候，孫永勝和幾名員工正在休息室裡躲懶打牌，他們脖子一縮，都被這陣仗嚇了一大跳。轉頭一看，莫名其妙，四名男女護士面色不善地杵在門前。孫永勝並不認識他們，而這些護士穿的顯然也不是院裡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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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強壯的男護士上前來，口氣生硬地核實他們的身分，然後揪出一些人推到門外，孫永勝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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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永勝在這裡工作多年，向來是他欺負別人，哪裡受過這種待遇。他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是外聘的吧？誰給你們這個膽在這裡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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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住他雙臂的另一名男護士發出一聲不屑的笑，「你天王老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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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永勝不明所以。但這群人讓他不由想起住頂層的賴子君，院方特聘了醫護來照料她，那些人只在某些時段出現，神出鬼沒的。想來眼前這些狐假虎威的傢伙，就是那些外聘護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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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明白這一點，腦袋瓜就轉不動了。他和自己的同事幾乎被押著往前走。途中有同事忍不住破口大罵，直接被兩個女護士架到一邊，男護士一記重拳打在他的腹上。看到這一幕，眾人只是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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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永勝不由冒出一身冷汗。這些人哪裡是什麼護士，敢情是從黑市場找來的打手吧。說到底這些人的雇主還是姓孫的，不知自己是得罪了哪位長老，犯了何事要受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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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押送到院裡最大的那間會客室。進去的時候，室內已經坐了七名院內職工，他們皆面色如紙，惶然不知所措。孫永勝看到，連自己的母親也在場。她是這裡的清潔工，向來膽小，容易一驚一乍的。這場景把她嚇得僵坐不動，連兒子進來了也沒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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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讓他想不到的是，站在臨窗一抹斜光裡的兩人，居然是賴子君和顧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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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子君褪下病服，換上一身啞光的黑連衣裙，面窗抱臂而立，側影嫋娜。顧暉則站在她一旁，半挨坐在窗框上，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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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孫永勝瞠目結舌地打量眼前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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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的是個騙子，她明明說自己不是來管顧暉的事的，現在這不是擺明了要來興師問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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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腿軟。可是......這女人憑甚麼使喚得動這幫看管她的醫護？既然使得動這些人，又為什麼要裝瘋賣傻待在療養院任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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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疑問擠破孫永勝的腦袋。他兩目發黑，被人摁著肩膀坐到他的同事們中間。眾人都面面相覷，神情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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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名黑市打手模樣的護士，各自散到四角去，像石獅那般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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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一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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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腳腕輕轉，面向十名職工，悠悠開口，「你們當中，有人破壞了規矩。是誰，自己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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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死寂，接著是一陣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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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摸不著她想幹什麼，反應不冷不熱，只是滿臉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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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人啊，你想幹什麼？」一名藥房職員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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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孫永勝肯定知道。」子君朝一旁的孫永勝抬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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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視線立時聚集到孫永勝的身上。孫永勝瑟縮了一下，莫名其妙，「我，我怎麼會知道？你有話直說，別，別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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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眼睛往自己身旁的顧暉一遞，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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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孫永勝眼裡，她笑容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老相好，他沒有猜錯，賴子君真的是顧暉的老相好。
「四年前，有人試圖舉報院裡的人盜賣醫療物資及盜用病患信用卡，但聲音被壓了下去。」子君巧目一彎，「孫永勝，關於這件事，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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