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公主與犯罪顧問 - ch 52 心牆的崩落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用力推開廳堂的大門。

「公主！」

是威廉的聲音！

「威廉？！」我忍不住大喊。

跟隨在後的莫蘭接連開了四槍，都被寶拉躲過去，她藏在柱子後乘機而出。兩人展開激烈的槍戰。

威廉為我解開繩子，我的右腿支撐不住，跌倒在地。

他往下望著我中槍地方。

「妳的出血很嚴重，必須盡快包紮！」

我連回答的氣力都沒有。冷汗直流，身體不斷顫抖。全身都在發冷。

「威廉！這裏交給我，快走！」

莫蘭在交戰途中往後朝我們望一眼。

「抱歉，莫蘭！」

威廉一把抱起我，打算逃離現場之際。

倒地的約翰少校勉強開口。

「公主…這個國家需要您，您才是應該成為女王的人。所以…您還不能死…」

語畢，他的眼神逐漸渙散。血液從他的咽喉流出。他就此斷氣了。

我的眼睛忽然模糊了，眼淚掙扎著湧出了眼眶，我忍不住地哽咽，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明知他再也聽不到我的話了，口中的聲音仍不自覺發出。

「好的…！」

威廉抱著我離開現場。

「要走了。」

明明威廉過來救我，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我害眼前的人死去了…

約翰少校是為了保護我才中槍身亡。這麼一想，心情就變得異常沉重。

威廉打破玻璃，直直從二樓往下跳。

我在他的懷裏感受到心臟的跳動聲。好溫暖。

我不禁真情流露。

「路卡斯，你果然來了。」

他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掉落下來。

「夏洛特！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話……！」

「別哭。」我伸手摸著他的臉頰，抹掉他的淚珠。「我才要說對不起，對你說了謊。」

因為我將會瞞著你上斷頭台。

我們在那一刻各自流下不同的淚。他流下的只是愧疚於使我受傷的眼淚，而我流下的是帶著謊言的淚水。

「我就知道。」他苦笑。

他沒有理解我的話。以為先前說討厭他是騙他的。

這雖然是謊話，但我不是指那件事呀。

「妳啊，應該從最一開始就多依靠我們。別什麼事都一個人硬來。

「就愛一個人不顧一切地亂來，妳心中一直都有道看不見的牆…」

還真的什麼都被你看透了。

我移開目光，不敢直視他。

他抱緊我。「我之前曾想拋下一切、獨自赴死，但是，現在我再也沒有這種想法了。

「因為我找到想活下去的理由、想要繼續做的事。」

雪像煙一樣輕，像銀一樣白，飄飄搖搖，紛紛揚揚，從天空中飄下來。

雪景壯麗無比，從他的懷中只能看見一片銀色，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倆似的。

「我發誓，我不但會打破階級制度、還會連妳的心牆也一併打破。直到妳能在大家面前打從心底歡笑之前，絕不離開。」

厚厚的雪地前，放下所有虛偽的面具，他用緋紅的眸子注視著我，緊緊擁抱着我，對我說，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說，想走進我的世界。

無法擋住的淚悄悄滑落，流到嘴裡熱熱的，澀澀的，鹹鹹的……

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不讓他看見我流淚的模樣。

手指捏緊他的衣服。

「謝謝你，路卡斯。」

我的心總是為他而跳動。因為他而高興，因為他而悲傷。

無論是夢想抑或友情，全都是他教會我的。

現在他連愛情也一併教會我。

我曾經發誓要和他一直在一起。能這麼發誓讓我無比幸福。

他分享給我如此多的幸福，所以——現在的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生。

「這雪，看來是準備下一整天呢。」

一道銀光划過窗邊，略顯昏暗的醫院內部也因而明亮了一點。

威廉抬頭看了看，將手中的茶葉罐與茶具放置在桌上。

「公主，請坐到桌邊看書吧。」

「今天是由你泡茶呢，威廉。」

當時他抱住我用最快速度奔跑至醫院。雖然我現在還需要坐在床上養傷，但對於避免了截肢的命運的我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大家幫忙處理革命的後續事宜。小貝知道我中槍的時候大吃一驚，現在她經常過來照顧我。

能得到威廉和小貝的照顧，我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

我輕輕把腳放在地上，一時失去平衡向前傾。

威廉及時抱著我，他的手臂扶著我的腹部。

「別這麼着急下床。妳的右腿還未痊愈呢。」

「但我很快就要出席亞瑟的審訊會了。還是現在多做康復運動比較好吧。」我歪頭一問。

他輕輕嘆一口氣。

「這樣我不就對妳沒轍了嗎…」

不只是我和威廉的關係產生變化，亞瑟的處境也變得岌岌可危。

在大家的幫助下，他被檢控為騷動發生的犯人，以及導致我受槍傷的罪魁禍首。現在他和寶拉被關在監獄，等待審訊。

母親對於他做過的事甚是震驚，在聽到的瞬間昏倒在地。她目前還在皇宮休養中。

叔父——諾曼第大公已經把革命軍的殘黨繩之於法、送往監獄，我們的組織在暗地裡幫助他。

沒想到我們也有一天會跟諾曼第大公利益一致，但難保革命軍已被全數捉拿。他們餘下的勢力可能還流連在外，等着機會捲土重來。

至於我跟威廉的關係…就是我們跟大家坦白了。

他們有點吃驚，但很快就接受了我們是舊識的事實。

「難怪哥哥總是答應公主的請求啊。」

路易斯觀察入微，對親哥哥的事非常了解。

「因為公主經常用癡情的眼神看着威廉呢。」

龐德一語道破。

「嗚…！被發現了…」

我用書本遮擋害羞的表情，不敢跟大家對視。

「嘛…這樣不就挺好嗎？相親相愛的。」

聽莫蘭這樣說，我的臉更紅了。

「祝福你們早生貴子。」佛瑞德淡然地說。

「什麼！？」我嚇了一跳。「我們還未結婚呢！」

「到時候請讓我做公主殿下的伴娘。」

小貝笑瞇瞇的，但表情一點也沒有調戲的意思。

「連小貝妳也…！」我放棄以書本遮掩臉頰，抗議道。

「總之，你們能重逢真是太好了。」

在場唯一認真的艾伯特說道。

「夠了！你們全都給我出去！威廉也是！」我拿起枕頭丟向他們。「你們再說下去我會先害羞死掉啦！」

大家全都在哈哈大笑，小貝笑得連淚水也快湧出來。

威廉說得沒錯。我現在真的能夠在大家面前歡笑了。

想著，我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一同加入開懷大笑的行列。

但是，這份幸福沒能持續太久……亞瑟的審訊會很快就到來了。

這是狂風雷暴來襲之前，最後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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