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公主與犯罪顧問 - ch 49 分歧的兩人

「好懷念呀！」我邊跑邊說。「就像以前我們對皇宮的侍從惡作劇那樣。」

「是呀，我們那時也是這樣逃跑。」

威廉的手被我拖著。我們相視而笑。

打開通往郵輪貨倉的鐵門，我們溜了進去。按下電燈開關，電燈泡亮了起來，卻無法照到貨倉最深暗處。在暗淡的光線中，木箱裡看起來不像只裝了普通的貨物，說是放了活生生的人也不奇怪。

「這裡是？」威廉望起周圍的環境。

「郵輪『坎伯尼號』，目的地是法國康城。」

這樣你就能從法國坐火車去瑞士了。瑞士是中立國，即使是亞瑟也無法對它出手，你去到那裏就不會死了。即使我無法跟你過去。

「抱歉，公主。我早就知道妳的打算了。」他的表情搖身一變。

「我已經得知妳帶我過來這裏，想獨自送走我一個人，好讓我不會被盯上。」

威廉已經看破我的謊言。

有個地方想兩人一起去是假話。他知道我想留下來一個人奮鬥。

「我之前說過吧。為了跟妳私奔，我在瑞士準備了一間屋子。」他握著我的手。「跟我一起走吧，夏洛特！」

遺憾的是，他沒能看穿亞瑟的計劃。

「亞瑟下達暗殺你的命令了。」我無視他的請求說下去。

「什麼？」

聰明如他也沒法想到亞瑟已經盯上他吧。

威廉以為我只是想在局勢動盪的情況下保護他吧。誰不知亞瑟已經知道了組織的存在，並想抹殺他。

亞瑟最討厭風險的了。解決禍患，斬草除根，一向是他的作風。就算目前威廉不會威脅到他，只要這個可能性仍然存在，亞瑟就絕不會放過他。

我低下頭。「除了把你送往瑞士，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就算這樣！」他插一句。「我的答案也不會變。一起走吧！我也不能讓妳暴露在危險中！」

我知道的，威廉想保護我。從小時候開始已經是這樣了。

「不行。」我堅決地拒絕他。「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棄大英帝國於不顧，任由它落入亞瑟手中，分崩離析、民不聊生。不，我絕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革命發生的那天，我發過誓了。要親手去實現你所期望的世界。」我的語氣近乎哀求。「所以拜託你，路卡斯！應該還有些事是我能做到的！」

他顯得很為難。

「因為剛才的騷動，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了。拜託妳明白我的苦心。」

為何你就是不能理解我！

「你要這樣逃跑的話，一開始就別把我牽扯進來！」

那就最初不要寄那封紙條給我呀！

雖然跟你重逢很高興，但我絕不會拋棄這個國家的！

「我的人生可不是你的玩具！」

威廉怔住，被我的怒吼嚇到。

我一氣之下，把他推倒在地。

「公主！等等！」

我跑出貨物室，鎖上鐵門。

他嘗試開門但失敗了，用力拍打鐵門。

「公主，開門呀！」

「沒錯，我才是公主。」

側腹的傷痕隱隱作痛。

好像想要強調自己的身份一樣。這全都是我身為公主應負的責任，同時也是束縛着我一生的枷鎖。

「如果你就這麼想保護我的話，你就一個人消失去吧！反正你原本就暪着我打算去自殺！」

我這樣說無疑是叫他一個人去死。

我一直相信他有天會來接我離開皇宮，離開日復一日永遠學不完、練習不完的課業。明明這樣相信着的，但是他沒有來。

為了履行約定，再怎麼辛苦的生活我也撐過來了。但你現在居然跟我說你要自殺？還要讓我拋開約定、拋棄國家，跟你一起逃跑？

我不可能會答應你。

「可無視了一切，最終讓我獨自面對的人，是你啊。」

把你的夢想強加於我身上，拋下我獨自一人離去，不正是你嗎？現在又要我拋棄一切跟你離開？

別給我開玩笑了！每次替你收拾殘局的都是我！

「我最討厭你了，威廉。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眼淚滑過我的臉龐，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錯，這就是我選擇的路，是我的抉擇。

就算要道歉，事到如今，也已經太遲了。

我那傷痕纍累的心，早就因為他，碎成了千萬片。

過去那十三年會相信你的我，真是個笨蛋。

如果沒有遇見你就好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用手指拭去眼淚，戴上墨鏡，遮住紅腫的眼睛。

可最後還是無法自欺欺人。我把紙條藏在走廊牆上的救生圈。

頭髮隨着海風飄蕩，確定郵輪駛出碼頭後，我開口：「出來吧，寶拉。我知道妳在這。」

她從一條小巷現身。

「妳應該可以解釋商場的事吧？」

她似乎不清楚我和威廉上了郵輪後的事。

「是為了取得犯罪顧問的信任。他直到死去那刻還以為我是同伴。」

她咧嘴一笑，既沒有稱讚也沒有責備。

「是嗎。」

她恐怕是上當了。以為我在郵輪殺掉他。

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我才會慶幸自己說謊的功力。

「跟我過來。」

我跟着她來到一塊空無人煙的建築物內。

一進到去就見到整齊排列的士兵等待我們。

「我回來了。」寶拉開口。

「剛才商場似乎有過一場騷動。」帶頭的士兵說。

「別擔心，」寶拉走過去跟士兵說。「跟計劃一樣。」

那個士兵看向我這邊。

我很確定墨鏡擋住我的眼睛，其他人不能看出我的表情。

我毫不掩飾自己淡漠而冷酷的目光，瞇起雙眼回瞪他。

現在不能動搖。讓情緒暴露更是一件危險的事。

「寶拉大人，那位莫非是？」

我擺出撲克臉，直視他。

「這位是夏洛特公主。」她介紹起我。

他聽後立刻舉手敬禮。「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公主。」

其他士兵一同跟隨他做出舉手禮。

寶拉向我介紹帶頭的士兵。

「公主，這位是約翰少校，盡心盡力獻身於國家，是我們的同志。」

約翰少校說起他們的計劃。

「請恕我斗膽，我們接下來將會討伐女王陛下。」

我抬起頭，被他的話語嚇到，但仍克制表情。

「並擁立您，成為下一任女王。」

寶拉走到我身旁。「新的革命要開始了。」

宣告着戰爭的開始，以及國家變得動盪不安的起始，還有——我那個多災多難的未來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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