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愛 - 第二十一章　以死贖罪

體內的黑暗不斷膨脹，急切的忿怒，讓米迦勒眼裡只有殺戮。

他的瞳孔迸發紫光，羽翼焦黑如墨，耳骨也變得豎而尖，原本俊逸的臉孔，也因為妖氣而蒙上灰暗的陰霾。渾身是血的米迦勒，伸手抹去口中的腥甜，再次從地上挺身而起。

「米迦勒！不可以。」見狀的阿依莎驚喊。

見米迦勒越打肅殺之氣越強，阿依莎不顧打鬥中的危險，衝過去抱住他，「你是天使啊！純淨善良的天使，絕不可以變成路西法那樣的魔鬼，不可以！」

「魔鬼？」聞言的米迦勒，身體為之一凜。

他已成魔鬼了嗎？

想到方才在鏡中看到的自己，已與路西法無異，現在，集在他掌中的是被殺絕的妖氣，體內流竄的是路西法的黑暗之血，如今的米迦勒，還算得上純淨、善良嗎？

「米迦勒，想想上帝、想想神，祂會給你力量，幫助你的。」阿依莎哭喊。

「從救妳的那天起，米迦勒就已經背叛神了，耶和華不會要一個叛徒，他要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代價。」被米迦勒打得急喘的路西法，在一旁冷笑。

然而，路西法說的這番話，卻讓阿依莎驚惶的雙眼成為一片空白，她彷若聽到內心深處，靈魂被神劈裂的聲音。

是她讓米迦勒變成魔鬼，是她！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米迦勒不會落入這魔王之手，更不會因此成為魔鬼。

米迦勒曾是純淨無瑕，拯救她性命的善良天使啊！

當阿依莎第一次見到米迦勒時，那渾身散發的榮光，曾令她以為天神降臨，耀眼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然而現在……

阿依莎癱軟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的跪倒在地，她右手觸及地上的冰冷，顫慄傳遍全身。

就在米迦勒轉身想扶住她時，阿依莎已然拿起地上的劍，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米迦勒和路西法同時大喊。

驚惶失措的米迦勒馬上抽出聖劍，只見阿依莎的胸口，已經刺出一個大洞，鮮紅色的液體，正汩汩的從血洞中溢出。

「阿依莎，為什麼？為什麼妳要……」米迦勒緊摟著她的手，忍不住顫抖。

炙熱、滾燙的紅色血腥，會令妖魔們興奮非常的人類氣味兒，卻讓此刻的路西法異常的膽戰心驚。

「讓開！」路西法氣得用手護住阿依莎的心口。

小傢伙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愛惜生命？

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要那樣衝動？

可……血湧得更快了。

「怎麼沒用？為什麼沒用？」焦急的路西法大喊，兩手再次急急覆上，可血卻噴得他滿手滿袍子都是。

「你的治癒術，對聖劍造成的傷沒有用。」悲痛欲絕的米迦勒說道：「以父神之名授予的聖劍，無論是妖魔還是人，只要刺中心臟，都會化為塵煙……」

「什麼？」不可置信的路西法，幾乎愣住。

失血又失溫的阿依莎，開始全身打起冷顫，氣若游絲的她，重重的咳出血，「好冷。」

「快救她啊！你不是救過她一次？」面對米迦勒這種生死由命的態度，路西法急得快抓狂。

「那得靠純淨的靈力！」束手無策的米迦勒，緊抱著阿依莎幾近崩潰，「可現在的我，什麼靈力都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這不是路西法預想中的結局啊！

人類的脆弱生命，對他這個地獄君主而言，彷若是彈指間的事，甚至一觸即碎，從不須在意。可當路西法看到米迦勒懷裡，即將死去的阿依莎，那胸口的鮮紅，和慘白面容形成的強烈對比，卻令他的心臟隱隱作痛。

即使當初被米迦勒打敗，墮入地獄冥府，路西法也沒嚐過這種滋味，彷彿全身的神經，都在猛烈的抽動胸口肌肉般的疼，又像是被某種東西刨開心臟似的，止不住的痛。

「讓我來……為你贖罪。」虛軟的阿依莎，對著米迦勒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傷口的巨痛漸漸消失，血液的流動也變和緩，她感到身體一陣輕盈。

「讓我的靈魂上天堂……為你祈求……神的原諒……」

「阿依莎。」柔弱的身軀愈來愈冰冷，米迦勒感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不禁把她懷抱得更緊了。

「米迦勒……我愛你，希望來世……」

能依偎在天使長懷裡的阿依莎，感到無比幸福，即使沒有來世，她也無憾了。

未完的話語還含在口裡，阿依莎的身子一軟，意識……消失了。

阿依莎慢慢闔起的眼角，流出珍珠般晶瑩的淚珠，一顆顆，似錐骨的冰寒直竄入心，凍得米迦勒的心，快裂了。

「阿依莎。」米迦勒低喊。

「不！不可以！」不死心的路西法，將阿依莎癱軟的身軀搶了過來，並使勁的要把她搖醒，「妳還有話沒說完，對不對？」

路西法曾是那麼努力，小心翼翼的維護她到現在，阿依莎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連一句話都沒留給他，就這樣死去？

「妳還有話，快對我說……我不會讓妳死的，絕不可以死！」

他是地獄君主，這裡唯一的神，沒有他的准許，誰都不可以死，就算是即將成為他另一半的阿依莎，也一樣。

左手使勁的路西法，打算為阿依莎再次注入魔力，可就在此時，他緊抓的右手突然一鬆……

阿依莎的身體，由實體轉為透明，漸漸散如白霧，向上飄去。

「不！阿依莎，不──」路西法伸長的雙手，在裊裊白霧中，不著邊際的撲了幾個空。

失去了。

柔軟的身體，溫潤的雙脣，生氣時的可愛，還有那止不住，令人想要為她拭去的眼淚，都……失去了。

恐懼、害怕，早已習慣孤獨的路西法，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心會痛，原來是因為──他愛她。

因為愛，所以他恐懼；因為愛，他更害怕失去，即使路西法從不曾了解到，失去生命中唯一愛的人，會是怎樣的一種痛苦、折磨。

直到現在，他才領悟到那種撕肝裂腸、心碎骨蝕到無法抑止的傷痛，路西法的胸口，有如即將爆發的火山。

「我也愛妳啊——」路西法仰天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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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狀況？

米迦勒和路西法，居然為了個死去的人間女孩，悲痛欲絕！

雖然驚駭，但加百列無心細想，眼前的局面，已經混亂到無法用常理來思考，而他的當務之急，是馬上帶米迦勒回第九原動天。

「拉斐爾，快把米迦勒帶開，我和斯列埃他們斷後。」加百列見機不可失，立即拔出長劍，示意大家一起行動。

甫回神的拉斐爾，小心翼翼的繞到米迦勒身旁，想把發怔的他拉開，但米迦勒看著散去的白霧呆坐在那兒，彷若與現狀脫離。

情急的加百列舉起劍柄，毫不留情的朝米迦勒的後頸用力一砍，米迦勒頓時失去知覺，頹倒在地。

拉斐爾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連忙扶起不醒人事的天使長。

「還不快帶他走？」

被加百列怒斥的拉斐爾，背著米迦勒正待展翅離開之時，聽到身後傳來極盡陰冷、恐怖的低吼。

「誰都別想離開這裡，通通給我留下來陪葬！」

頃刻間，整個地獄冥府天搖地動，濃烈的妖氣排山倒海，對著加百列他們直撲而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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