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愛 - 第四章　我的新娘

高中的課業加重了，頗看好愛紗考上一流大學的歐尼爾，利用暑期不用上課的空檔，親自為她輔導。

小愛紗長大了，自從進入青春期後，歐尼爾越發覺得──這孩子變得好快！

她不僅講話的聲音變細了，皮膚也變白，精緻的五官和豐富的表情，在那張小巧的臉蛋上顯得既清純又動人，現在兩人並肩走在一起，歐尼爾看她的焦距，彷彿也變得不同。

他想起以前在教會一起讀點字的時候，愛紗老是笑，對不熟悉的事物也總是充滿興趣，尤其只要提到宗教和天使，就好奇的問個沒完，有時幾乎要把他問倒才肯罷休。

呵！那時的愛紗，真是可愛得教人喜歡。

只是現在，歐尼爾發現她似乎在拉開與自己的距離，不再對著他笑，或扯著他問東問西，堅持自己走導盲磚也不給他牽著手，難道人長大，情感也會跟著疏離嗎？

這讓陪著愛紗長成的歐尼爾，顯得分外的落寞和感慨。

愛紗是變了，因為知道男女有別。

班上一些男同學，老是取笑她和歐尼爾的關係非比尋常，讓她覺得分外的苦惱，再加上這幾個月來，老是做著一樣的夢……

幾十顆太陽，在頭上「劈里啪啦」劇烈的燃燒著，把天空都染成了焦紅，繁密的火花如紅雨般急速落下，使得渾濁的空氣裡，迷漫著陣陣的煙硝味兒，墨黑的無盡中，有著一圈圈暗紅色的洞，如同世界末日一般，要將人不斷捲入。

穿著銀黑色衣服的陌生男子，像個幽靈似的，總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注視著她，那對閃著紫色光芒的雙眸，像是看了愛紗幾百年，又幾近要將她看穿似的，令她的毛骨為之悚然。

「來吧！我的新娘，快回到我的身邊來……」

隨之而來的，是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得可怕的聲音，從心底直竄到腦子裡，令人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愛紗聽得全身虛軟，那聲聲懇切的呼喚，如鬼魅般糾纏著，卻沒能柔軟她的心。

夢裡的愛紗頻頻回首，恐懼又急切的避開那對紫瞳，卻遙望著身後不可及的湛藍眼眸，落淚。

一次又一次，止不住的傷痛，啃咬著她的心，讓她不能自己，而地上傳來的冰冷，凍結她的四肢，撕裂她的身體，痛得讓她無法呼吸，難以呼吸……

夢裡的她急喘著，反覆再反覆，而後才驚醒。

這連續可怕的惡夢，讓愛紗夜夜睡不安枕，可她又能向誰說去？

爸爸整日為工作忙碌，貝拉為了照顧小弟弟，更沒空理會她，所以愛紗只好藉著奮力讀書，來轉移心裡的那份焦慮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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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全球經濟持續的不景氣，身為列強之首的美國，也無法置身事外，為了緩和家計的困難，伯恩沒日沒夜的打零工維持生活，卻也讓勞碌無法休養的身體，日漸的走下坡。

明知自己的體能已經大不如前，卻更想趁年輕時多賺一點，就在一個無預警的下午，疲於奔命的伯恩因為超速，撞上分隔島上的路樹，當場車毀人亡。

而這對家中三個完全沒有經濟能力的母子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

愛紗趕到醫院時，父親已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她想摸摸父親的最後一面，卻被守在一旁的貝拉大聲斥喝。

「滾開！都是妳這個掃把星，小時剋死了親生媽媽，現在連疼妳的爸爸也不放過。唉唷！我這是什麼命啊？乾脆連我也剋死好了……」

痛心疾首的貝拉，在丈夫的遺體旁嚎啕大哭，瘋了般，喪失心智的叫喊怒罵。

「這不是愛紗的錯。他是孩子的父親，妳沒有權力阻止她見爸爸最後一面。」陪著愛紗到醫院的歐尼爾向前，替愛紗抱不平。

「你懂什麼？都是她，她是個專剋父母的掃把星！掃把星！」貝拉扯著嗓門大喊。

「爹地，您真的離開我了嗎？像媽咪一樣不要我了嗎？」

驟失父親的愛紗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唯一的親人走了，以後還能依靠誰？

雙目失明的她，往後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上帝啊！究竟您賦予我的是何種使命？為什麼要我承受這麼多的痛苦，卻又沒有任何抗衡的能力？為什麼？」

愛紗的身心瞬時像被擊碎般，好痛、好痛，止不住的淚像滾滾河流潰溢而出，卻完全哭不出聲音，她想起當時母親死時，自己的心怎麼沒有現在那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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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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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皇的腳步聲，在靜謐的光之聖殿裡顯得分外響亮，一個年輕天使飛也似的跑來。

「殿下、殿下！有個亡靈不滿父神給他的種種不幸，冥頑反抗不肯被引渡，而且堅持要向父神討一個公道，您說該如何是好？」

年輕天使話說得急，也不管在場的大天使們，是否在商議什麼重要的事情。

「愚蠢的人類！難道他不知道這些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嗎？」

首先開口的拉斐爾，伸展著翅膀的他無趣的說，對這種只會向父神抱怨，而不會反求諸己的人，他已經看得相當厭煩。

「敢向父神討公道的人想必也不笨，至少，發現了父神對他的不公平。」

米迦勒的無奈掛在臉上，既然年輕天使無法順利的引渡靈魂，那他就得親自去一趟。

「您需要休息。這幾年中東的戰事，已經讓您疲憊不堪，這趟，還是我去吧！」

加百列憂心米迦勒事必親為的勞累，又會讓惡魔有機會侵害他的聖潔。

「放心吧！加百列，這幾千年來，我學到不少教訓，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時候該休息，相信我，我會很快就會回來。」

對於加百列的關心，米迦勒報予他一貫的笑容，而後，展翅穿過雲層下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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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來到急診室門前，聽到裡面傳出哭天喊地的哀號聲。

「哇……你怎麼這麼狠心，丟下我們母子啊！以後我們要怎麼過活……」

一個中年的胖女人，趴在死者身上不停的搥打，似乎要把她所有的不滿發洩殆盡，胖女人身邊跪著一個小男孩，過度的驚嚇讓他緊抓著女人的大腿，不明所以的跟著嚎啕大哭。

生離死別的場面經歷太多，米迦勒沒有太多的同情可以用在他們身上，放眼望向急診室的四周，終於看到一個亡靈低頭對著一面牆角站著。

米迦勒走近，伸手拍拍那位亡靈的肩膀，示意他該走了。

「我走了，她怎麼辦？她是我的心肝、我的寶貝，我捨不得啊……」

伯恩低頭啜泣，停不了的嗚咽讓他口齒不清，瘦黃的臉孔也顯示出生前的憔悴。

順著他的眼光，米迦勒看到一個瑟縮在牆角裡哭泣的少女，她蜷著的身體，因突來的喪親之痛而顫抖個不停，直視的雙眼除了滿溢的淚水外，只有黑與白。

「這女孩的眼睛……看不見？」

這突然的景象，讓米迦勒瞬間想起了十幾年前，那個瞎了眼，卻看得到他的小女孩。

多年不見，小女孩儼然已長大成人，而因為戰事忙得忘了承諾的米迦勒，卻因這女孩父親的亡故，再次指引了他的到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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