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廠的爪牙 - 第一章：神秘女子

（雲飛的視角）

我倚在樹幹上。

痛，不只是傷口所傳出的痛，更多的是心裏的痛苦，被兄弟誤會的痛！

想不到今天我竟傷在二弟的手上！為甚麼？當了這麼多年的兄弟，二弟居然會相信我殺了石總鏢頭。

剛才究竟是誰殺了石總鏢頭，我的「金毒梅針」又怎會不見了？我一定要澄清這件事，不能讓二弟誤會了我！

突然，一樣冰冷的東西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向下望了一眼，竟是把松紋劍，劍柄還刻住「正月初三」四字。

「你是誰？」一把既冰冷，又清脆悅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這把聲音雖然冷冰冰的，卻出奇的脫俗清新，我簡直從未聽過這麼一把動聽而又醉人心神的語聲。

「你在這裏幹甚麼？」又是同一把聲音。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正想站起來，才發覺胸口上的痛楚竟出奇的強烈，有撕心裂肺般痛。我又跌坐了下去，喉頭一甜，一堆黏黏的鮮血又自我的嘴裏湧出。

「你受了傷？」一個人已出現在我身前。

淡青色的棉襖，伴以襦裙，窈窕的身影，頭梳着盤叠式的丱髻，僅以金絲帶簡單繫着，臉上卻被個青綠色、臉相扭曲的面具遮擋，只露出雙攫人心神、清澈且深邃的雙目，與她身上其他地方顯得極為不相襯。

為甚麼她要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因劇烈的痛楚已使我說不出話來。胸前不斷翻滾着，好像當我一說話，就得嘔出我五臟六腑。

她遞了瓶金創藥，露出了一雙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塞在我的懷裏，冷冷道：「你塗完便快點離開吧，此地不宜久留！」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頂住胸前的強烈痛楚，吐出短短四隻字：「謝謝姑娘！」

死一般的靜寂中，遠處赫然傳來了衣袂帶風聲，眨眼間，遠處迷霧般的黑暗已出現了一堆人影在閃動。

有八個人，先後到了這裏。過了半响，這八個人居然已圍成了一個圓，把剛才那女子包圍住。

他們好像並沒有發現我這麼一人存在着。

一個身穿粗衣麻布，臉上起了一塊不明的肉粒，滿頭白髮的老太婆當先走了出來，擠出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道：「小姑娘，你殺了我們的一位兄弟，難道你這樣就想一走了之嗎？」

「那個人該殺。」仍是冷冰冰的語聲。

那老太婆道：「他有那點該殺？」

「他不應無故殺了傅老前輩的。」

「可是他偷聽了我們的秘密，該殺！」

一個臉上長滿麻子，身高不過五尺，方臉厚唇的中年男人忽然走出來，道：「反而姑娘的武功深不可測，不知師承何門？」

那姑娘手撥鬢邊散髮，道：「峨嵋。」

那麻子臉的人皺了皺眉，道：「怎麼我未曾聽說過峨嵋派有這麼一個年輕好手？」

「這不關你們的事。」

那老太婆道：「小姑娘，如果肯道出你的來歷，或許我們會放過你。要不然，我們八位自要向你討教討教一下的武功！」

那姑娘冷笑道：「你們這些人自命俠義之士，卻濫殺無辜，實在荒謬至極。」

那老太婆面色鐵青，也不願多說。接着自身後拿出了個拐杖，迅速疾勁猛點那姑娘的「曲池穴」。

杖風凌厲，有如毒蛇一般，纏繞着那姑娘。明明要攻向「曲池穴」的拐杖，可以靈活轉動，變成攻向「肩井穴」上，其快無比，這竟是江湖中聞風喪膽的「蛇杖」！

「蛇杖」的主人就是「黑風婆婆」，江湖中無人不曉，憑着一身好輕功，加上「蛇杖」，成名江湖三十年，算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好手！

我心裏莫名其妙地泛起一種擔憂的感覺，她會不會打不過那「黑風婆婆」？

看來這擔憂是多餘的。那姑娘的劍忽然閃電般搶入密如蛛網的杖風中，所有的動作忽然靜止。

那姑娘又站回原位，就好像動也沒動過，這是何等快的劍！那老太婆也沒有動，可是，她的一雙眼睛充滿了恐懼與懷疑，眼珠子漸漸凸出，「噗」的一聲，她已倒了下去！

我完全看不清楚那姑娘究竟是如何闖入這杖風裏，我簡直從未見過這樣快如鬼魅的身法，這姑娘的武功居然如此的高！

另外那七人臉色慘變，居然逐步向那姑娘迫近，我已經從他們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殺氣！

一種無聲無息的殺氣，壓迫着我，我居然覺得快透不過氣來！

一個小姑娘，面對看七個江湖上有名的武功一流好手，即使她武功多高，也難與他們七人匹敵！

不知那來的勇氣，我竟大喊道：「七人欺負一個小姑娘，算甚麼英雄好漢？」

說完這句話，其劇難耐的痛楚已侵蝕我的全身，冷汗已濕透我的衣裳，四肢軟弱無力，疲憊充滿我的全身。

只聽一把蒼老低沉的語聲傳來：「想不到你竟是她的同黨！」

我很疲倦，不想回答他，祗想睡一大覺。

可是，偏偏有個很矮小的人，走了過來，用力踢了我一下，大笑道：「這人居然受了傷，還學人逞強，真是可笑！」

又一聲嬌叱傳來：「誰敢動他？」

那人卻已一把抽起了我的衣襟，我就像狗一樣被他提了起來。

那人厲吼道：「要是你敢過來，我就先殺了他！」

那姑娘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敢？」

那人兩指已用力扣住我的咽喉，看來我也必死無疑了。

就在此時，一陣陰風吹過，我又跌坐在剛才的位置上。突又一陣猛痛衝襲我的腦袋，如一把利刃，重重割入我的骨髓，眼前忽然一黑，無邊的黑暗已成為所有。

只不過，那人卻已「啪」一聲倒下。

現在八人只剩下六人。

六人的神情都恐懼驚慌，他們似乎還不相信這姑娘的武功竟比他們的估計的還要高得多。

其實這隊人就是江湖中成名廿五年的「元九霸」，現在一下子被同一人殺掉三人，沒有人會不害怕的。

現在六人的身形同時攻向那姑娘。

他們已分成前、後、左、右、上、下六路齊攻！

「一霸」孟沙以他成名江湖的絕技「閃沙手」，功力運至十成，攻向那姑娘的「肩井穴」。

「三霸」司馬宗的「大宗佛掌」，攻向那姑娘左臂上的「曲池穴」。

「四霸」王履的「五煞指」，攻向那姑娘的「天突穴」。

「五霸」燕卿萍的「快剪腳」攻向那姑娘的中封穴。

「七霸」高水清的「清水劍」刺向那姑娘右臂上的「曲池穴」。

「八霸」李河的拳頭已從姑娘的頭頂直撲而下。

世界上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這六人的聯手一擊！

他們已經將那姑娘的退路徹底封死，他們的功力全已運至十成，他們每個人都至少苦練三十年以上，而一個人只有四肢，根本不可能接住他們的攻勢，那姑娘怎麼可能還有命走出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那姑娘的身子忽然往下急降，轉眼間只剩下一個頭仍在地面上。

這是甚麼武功？這根本不能算是武功，那姑娘竟是用自身的內功，讓地面陷了下去，形成一個洞，把她的頭下的地方藏在洞裏。

每個人都怔住！

沒有人能夠相信這姑娘的內功竟如此的深厚。在那姑娘看來，大地只不過是軟弱的豆腐，能夠隨意改變形狀。

就在每個人怔住的一刻，那姑娘的身形已暴長而起，從洞裏飛出，左掌向「三霸」迎上，左右腳有如旋風腿，掃向前後兩人，右掌擊向「八霸」李河。

那姑娘使出的旋風腿，成功令前後兩人都往左邊倒，倒向另外兩霸身上。

「嘭嘭」的聲音連響數遍，六人全都被那姑娘的掌力震開至少三丈開外！

六霸共同的一擊，非但不能把那姑娘傷到分毫，反而他們卻人人都受了傷！

這姑娘的武功絕對足以橫掃江湖，也絕對是當今江湖上武功最高的女性！

她究竟是誰？她有甚麼來歷？

只可惜，雲飛看不到這精彩的場面。

奇怪的是，這姑娘竟然緩緩走向雲飛身前，一把抱住了他，往樹林的另一邊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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