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認領 Unclaimed Souls》 - #6

　　初次見面，朗文沒打算找甚麼高級餐廳，直接入座K11商場裡的西班牙餐廳Fuego Nuevo。

　　以楓木為主調的裝潢，帶點古典風格卻不浮誇，烘托柔和氣氛，不錯的初次約會地點。

　　坐下後，兩人交換名片。

　　Serena Wai，韋夏晴，獵頭公司的高級顧問。朗文笑說：「可能將來需要拜託妳了。」

　　可沒想過要找生意，夏晴以職業微笑回應：「我會留意一下。」她看看名片，倪朗文，Norman，市場部助理經理——在香港多如細沙的職位。

　　朗文說公司成為中東一家巧克力品牌的代理商，因此與主管到當地公司拜訪。他單身一人，想著能到國外跑跑，怎料主管整整兩天都安排行程，不只沒有自由活動，連休息時間也缺，累得他在機上全程補眠。

　　抱怨上司的話題永不沉悶，夏晴也連連點頭微笑，這也歸功於朗文演繹生動，毫不冗贅。

　　至於夏晴則是從希臘回來，在杜拜轉機。

　　一個女生往希臘旅行？朗文喝著氣泡水，不懂該評價膽大還是浪漫。

　　冷盤沙拉送上，夏晴吃了一口，面無表情說：「本來跟男友去，但他要工作，那就自己去。」

　　聽到「男友」兩字，朗文覺得喉嚨發出了聲音。他低頭喝湯，沒有展露表情。

　　夏晴男友在摩根大通工作，投行的工作就是上午九時到凌晨四時，本來就沒有個人時間。約定二月拿到假期到歐洲旅行，也因為上司要求取消休假。反正留在香港也無所事事，又訂了酒店，夏晴就自己一個出發。

　　看著侍應送上主菜，朗文想著畢業後的首份工作，他撫過眼眉：「如果沒有換工作，這應該也是我的生活了。」

　　夏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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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於整頓晚餐聊了很多，從工作到生活、上司到下屬。詢問過朗文許可，夏晴在餐間不斷回覆訊息與接聽電話。

　　「姐，嗯，對，我回來了。」夏晴側頭聽著電話，瀏海散落，微微掩蓋右眼：「媽怎麼了？她……」瞄了一下朗文，壓低聲線：「又要錢？」再轉動眼珠，朗文低頭看手機。她等待話筒另一邊說完後，才回應：「我明天轉給她。」

　　夏晴掛線後，朗文喊來侍應加水。

　　侍應往兩人杯中斟滿清水，兩人互望著。

　　朗文發現夏晴男友沒有聯絡過。

　　用過甜品後，夏晴稍稍梳理瀏海：「這餐廳不錯，可以Bookmark。」

　　「同意。」

　　隔著熱茶的輕煙，朗文注視著夏晴，那清秀的臉容不像名字般散發夏天氣息，但談吐得體、性格開朗，是吸引的女生。可惜名花有主。他手指輕敲桌面，忐忑著是否開口。

　　夏晴右手輕勾著茶杯，白皙的手指吸引著朗文目光。

　　朗文微微吸了口氣，雙手撐著椅子，傾前身子再次開口：「妳……」夏晴看著他，那雙眼突然抽走了他靈魂一秒，他忘了本來想說些甚麼，在對方放下杯子後，才努力組織一個問題：「妳……妳會拍照嗎？」

　　夏晴愕然，右手從杯柄抽離，掃倒了旁邊的勺子，勺子「叮」、「叮」滾地地上。她說了聲「抱歉」然後彎腰收拾。回身後，夏晴有些迷離地看著朗文，之後很快回復職業性表情，搖了搖頭：「我不拍照。」她再思考一次朗文的問題後，平靜地說：「我不玩社媒，在希臘也只有拍了一張相片。我真的不拍照片。」

　　夏晴下意識握著茶杯，立刻燙得縮了手。

　　看著搓弄指頭的夏晴，朗文擠了擠眉，再問：「男友沒有問妳嗎？」

　　她側著頭，咀嚼一下那問題，之後揚起嘴角，卻沒有牽連情感：「他每天都忙。」

　　手指輕拍著椅子，朗文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問：「那明天？」

　　夏晴一臉疑惑。

　　「情人節。」

　　「啊！」這才想起明天是二月十四日，夏晴之後繼續搖頭：「你看我也不知道。」

　　「那……」話到喉頭又說不出，朗文拍了一下大腿，吸了口氣：「我能約妳明天再次晚餐嗎？」

　　夏晴啞然失笑，這男生會不會瘋了點？正想回應時，才驚覺自己也回憶不了上次的情人節晚餐。本來上揚的嘴角不自覺下垂，內心深處有一把聲音，她聽不清楚訴說甚麼，但腦海裡卻已經理解。明明早已不是帶著掙扎的年齡。

　　她從他的雙瞳看到藍色火焰。

　　雙唇微啟，卻發不出聲音。

　　心底裡那把聲音漸漸化作文字，映在腦海中。

　　設想中與男友未來的畫面在腦海中旋轉著。

　　抱著雙臂，夏晴整個人靠著椅背，感覺自己待在燃燒與冷漠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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