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認領 Unclaimed Souls》 - #41

　　天空已被黑夜覆蓋，暗黃色街燈映照車裡，車窗反射散亂的光，照得朗文立刻減慢車速。

　　空氣好像孤獨起來。

　　薰衣草的香氣似有若無，反而殘留著曦妍的香水氣味——或者只是錯覺，朗文之前並不覺得曦妍灑了香水。

　　在緩慢行駛下，朗文於七點半左右回到Alex家。

　　「叮噹」後，回應的是一臉狐疑的Alex。

　　見好友沒打算讓他進去，朗文問：「怎麼了？」。

　　Alex回頭看了看室內，再看著朗文問：「阿莎沒有跟你說？」

　　「說甚麼？」

　　Alex打開大門，朗文只見餐桌旁的小喬，小喬放下筷子，眼神複雜。

　　「阿莎呢？」朗文問。

　　無言回應，Alex把「出事了」都寫在臉上。

　　小喬站起來：「你拋下阿莎，還問她在哪？」

　　「公司有急事……」朗文辯解。

　　「跟我說有用麼？」小喬近乎怒吼。

　　Alex搖頭：「還待在這裡？快去追阿莎！」

　　朗文帶著滿腹疑慮離開，留下Alex小喬夫婦無言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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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無人接應，朗文接連撥出數通電話也是如此。回到車上，他在Whatsapp發送語音：「莎，對不起，我不該突然離開，妳在哪？我現在找妳。」

　　每當夏晴生氣，朗文理解會被遺棄三、四天，似乎也是一種習慣，可是像此次一言不發離開的情況從沒發生，而且她同樣拋下了Alex跟小喬。

　　Whatsapp訊息沒有被察看，朗文再次撥出電話。

　　結果一樣。

　　朗文突然想到秋霞，猶豫一下後決定聯絡：「秋姐，阿莎有找妳嗎？」

　　那邊頓了頓才回應：「沒有，你們怎麼了？」

　　「沒甚麼……」朗文只好說：「我在駕駛中，回頭再聊。」

　　一邊駕車、一邊留意手機，發現Whatsapp對話仍在未讀狀態，再撥打沒有接聽的電話。沒辦法只好回到夏晴家，空無一人，她的手袋卻放在桌面。再次撥打電話，鈴聲從她的手袋裡傳出。她連電話也沒帶。

　　朗文心底一涼，立刻跑到大堂找來管理員：「有見過韋小姐嗎？」

　　「啊，韋小姐……好像之前出去了。」

　　「離開很久了？」朗文想確定「離開」時間。

　　「十數分鐘吧，好像去跑步。」

　　跑步？朗文裝作自言自語：「哦，她沒帶電話，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坐回車子，還是跟剛剛那樣，有異樣的香氣徘徊。他跟剛剛載著曦妍一樣，在夏晴家下附近漫無目的遊走。

　　街燈一直映照，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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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時四十五分，朗文停在便利店前，直接把啤酒灌進喉頭，液體流落空腹，冷冰感積存身體。抽過電子煙，和暖的感覺衝擊胃液。煙彈早已沒有味道。微顫的右手不知不覺深陷啤酒罐，帶泡沫的液體從指尖傳至整隻手掌，麻痺蔓延，在手腕處緩慢適在地上。

　　朗文把啤酒罐扔往遠方。

　　在途人訝異的目光中，他始終沒有大喊。

　　夏晴站在啤酒罐落下的地方。

　　朗文跑上前，挽著對方滿是汗水的手臂：「妳怎麼了？」

　　粉色的運動背心已濕透，沾著肌膚，透視黑色的內衣。仍在喘著氣，額角的汗水不斷滑下、下巴的水點也落到地上。

　　「莎，對不起……」

　　「放開我。」夏晴靜靜說著，再輕輕掙脫，「我要上車。」

　　拉開副駕的門，她坐上去，沒有理會小豬吊飾。

　　腦海中對夏晴去了哪裡、為何突然運動的疑惑溢出，但坐到車子裡的朗文還是說：「真的對不起。」

　　「我等會打算看幾部電影。」夏晴仍喘著氣，但語調沒有隨著胸口起伏：「你想一起看也可以，但我應該不會跟你有甚麼交流，還有我今天想獨個睡。」

　　「莎……」

　　「或者你可以讓我一個人。」

　　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啤酒的氣味仍然殘留。朗文乾涸的雙唇微張，最終帶著沙啞的聲線問：「可以不要這樣嗎？」

　　「有其他人坐過這裡。」

　　朗文沒有反駁，視線仍然放在方向盤。他清楚記得曾經答允過副駕只留給夏晴，曾經秋霞坐過副駕，換來夏晴多天的憤怒。但這算甚麼？

　　沒有一件事走在正確的方向。

　　照片那慵懶的笑容與後視鏡反射的冷淡臉容重疊了。

　　朗文呼了口氣，淡淡說：「去Fuego Nuevo好嗎？」

　　還是這暗號。

　　「文，」夏晴終於看著朗文，眼裡甚麼也沒有。「如果你找到了能坐在這位置的人，不是壞事。」

　　那人就是妳。這一句話朗文最終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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