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認領 Unclaimed Souls》 - #37

　　第二天，朗文請了下午病假——主管David已不在公司，總監不會允許他一起放假，所以他直接稱病。隨便在醫務所以頭痛為由拿了藥物跟醫生證明後，朗立在下午四時便把車子泊在中環花園道，然後靜待了一個半小時。

　　昨晚回家後他一直在找應子軒的資料，確認他是投資公司的基金經理，曾多次在電視台談論股票——難怪他對此君有點印象。

　　一整晚的搜索，仍能在網上找到十年前被放上網的片段與相片，朗文唯一慶幸的是連結都已失效，除了Alex找到的那個色情網站，只是屬於夏晴的已湮沒在其他片段中。

　　仍是煎熬。

　　尤其在某個論壇中，疑似當事人的留言側面證實了「他們不是情侶關係」。

　　因此他來到了應子軒公司外邊。

　　隔著行車馬路監視著對面大廈的他感到口裡苦澀，搖晃著被喝光的紅牛瓶子，沒好氣地把它扔在後座。

　　他同時看著外邊所有行人——都有影子。

　　腦海中仍然是夏晴與應子軒的合照，朗文大喊一聲，狠狠拍打副駕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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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六時二十分，朗文忍不住下車走動一下，雙手放在車頂，雙眼始終放在大廈門口，後邊是下班的人們不斷穿插。

　　朗文感到口腔乾涸，然後雙腿好像在顫抖，他搖頭鎮定一下，在確認雙腳沒再抖震後，他看到了一直在等待的人。

　　穿上西裝的應子軒步出了大廈。

　　他越過自己的車子，卻被熙來攘往的車流堵住。

　　他踏著地，來回張望尋找過路線，再追蹤著那慢悠悠的西裝男，那背影越加縮小，他鼓著氣打算直衝過對面——「阿文！」身邊一把女聲把他剎停，朗文回頭，是小喬。

　　「真巧！怎麼到這邊來？」小喬笑問。

　　朗文再次望過對面，應子軒已越走越遠。小喬順著他的目光回頭，表情從溫順突變嚴肅，厲聲問：「你沒事吧？你來找應子軒？」

　　眼看著應子軒，猶疑著應該跑前還是回應小喬的朗文沒法活動雙腿，最後在應子軒的身影消失人群後，才回身直面小喬。

　　「我也奇怪Alex為甚麼突然問阿莎的往事，果然是你……」小喬整理一下吊在肩膀的手袋，續說：「可是你竟然發瘋了？找他？」

　　小喬腳邊也有影子。這是朗文唯一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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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找了家咖啡店。

　　小喬是東華三院的護士，剛下班來到中環就看到朗文的車子，沒想到打招呼這一下阻止了一場衝突。但對小喬來說，這本來就不該發生。

　　「好了，告訴我你為甚麼要找應子軒，這毫無道理。」

　　在到咖啡店的路上已考慮清楚，朗文決定拿出手機，打開「+852 43446770」的Whatsapp對話匣，放到小喬面前。

　　小喬掃視了Whatsapp，懸著的心掉到底。她靜靜把手機推回朗文面前：「所以……你想找應子軒……報復？替阿莎教訓他？」

　　替阿莎？朗文看著嚴肅的小喬，咀嚼著這個主語。他搖頭：「我不知道對方是誰，有甚麼意圖。」

　　「那都是大學的事情，年青時候不懂事……」小喬咬過右手姆指，再說：「已經斷了連絡那麼多年，不可能是他……」

　　「妳知道這件事。」朗文說：「妳認識他。」

　　小喬傾前，把桌子推了一下，發出聲響，她皺著眉退回椅背，身體再次微微前傾：「我警告你不要為難阿莎，這是應子軒的錯，阿莎可是曾經……」突然停下，小喬再次靠著椅背。

　　「曾經甚麼？」

　　嘴唇輕輕合攏，小喬瞪著朗文：「你要是跟阿莎提起，我一定殺死你！」她換上更憤怒的臉容：「你可是一點都不清白，那時候你明知道阿莎有男友也把她搶回來。」

　　在桌子下，朗文一直捶打大腿，直到聽到這一句後停下。她沒有搞清楚事情。

　　小喬指著朗文，卻沒有說出一句話，她咬了咬下唇：「你不要接觸應子軒。」

　　「為甚麼？」

　　「為甚麼？」小喬高聲說完，看過四周，確認沒有引人注意後壓低聲線：「不能讓阿莎知道！」

　　這兩人是不能碰面的，如果在公眾場所打起來，肯定會有好事之徒拍攝再放上網……

　　朗文左手托著額角：「好，我不會再找應子軒，但我會找Alex繼續追查，如果最後發現真是應子軒在做這無謂事情，我也不怕阿莎知道，我不該被蒙在鼓裡。」

　　「你說甚麼！」小喬牙關顫抖著：「這事最受傷的就是阿莎！你沒有資格！」

　　朗文坐直身子，微微點頭，嘴角不自覺揚起：「那拜託張小喬小姐告訴我，我身為一個把阿莎搶過來的混蛋男友，究竟有資格做些甚麼。」

　　回憶起那被血泊覆蓋的左手，小喬整個人萎縮起來。想到明晚的聚餐，注定不會是一個良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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