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認領 Unclaimed Souls》 - #24

　　周五晚兩人要到夏晴姐姐家晚餐。

　　因為外出展覽而得到半天補假的朗文，在下午三時離開公司，他聯絡夏晴姐姐一起買晚飯菜餚。

　　夏晴姐姐坐上車子後座：「文，市場就在附近，怎麼需要你特意過來。」

　　「反正也沒地方去，也不想秋姐妳太勞累嘛。」

　　夏晴姐姐叫韋秋霞，比夏晴年長五年，幾年前離婚，兒子跟著前夫生活，現在她一人住在老家。相比夏晴，秋霞切合一般中年女性的樣子，看得出是美人胚子，但在年月洗禮下有點暗淡。

　　朗文是於夏晴媽媽的喪禮首次見到秋霞，那個時候才知道夏晴與媽媽關係不算太好（本想安慰喪母的夏晴，最終發現甚麼也不用做），跟姐姐關係還好但不常聯絡。秋霞卻不時邀請他們聚餐，也許因為寂寞。

　　陪伴秋霞逛市場，從肉類到蔬菜都已到手。論手藝姐姐比妹妹出色多了，因此朗文不太抗拒到姐姐家用餐，只是一、兩個月才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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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霞自個安排晚餐，朗文出發去接夏晴。行程中的朗文有點緊張，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微慍的夏晴還是熱情的夏晴？

　　快到女友工作地點，正想撥電話時卻見她已站在路邊，朗文疑惑地停下。夏晴打開車門，瞬速坐上來，再捏了一下車頭小豬。

　　「怎麼不在裡邊等？」

　　「快點結束就快點回家。」

　　嗯，是微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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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霞為兩人送上了四菜一湯，朗文吃得津津有味。他邊吃邊掃視整潔的房子，覺得姐姐精通家務，疑惑離婚原因。他曾經嘗試詢問夏晴家事，換來對方一整晚的沉靜。

　　席間秋霞告訴夏晴一些前夫的逸事，夏晴靜靜吃著白飯虛應。接著秋霞提到兒子下年升讀中學，去寺廟詢問升學事情：「師父說小俊應該找沒那麼高級的中學。」

　　夏晴繼續用餐、朗文則定了定雙手。「師父」好像是哪家寺廟的工作人員，秋霞有提過常找對方詢問。

　　「小俊成績好像還不錯？」朗文問。

　　「在學校裡都很好，但師父說他不適合太好的中學。」

　　夏晴突然放下仍算滿碗的白飯，引起兩人注意：「甚麼都『師父』，他是神嗎？」

　　秋霞頓了頓，微抖的右手夾起肉塊，放在碗內：「莎妳別這麼說……當初不是師父批了小俊該作手術，他就不行了。」

　　「小俊心臟衰竭，是醫生也說要做手術，操刀的也是醫生。」

　　見兩姊妹快要爭執，朗文立刻插話：「選學校也不一定要最好的，如果壓力沒那麼大，對小俊的成長也有好處。」

　　「哦，」夏晴左手托著腮，歪頭看著朗文：「沒想到出自港大狀元口中。」。

　　朗文苦笑。

　　秋霞把筷子插在白飯裡：「阿莎妳不要那樣。」。

　　「我怎麼樣？」夏晴下巴沒有離開掌心，只挑起眼眉轉動眼眸：「妳那麼迷信，到我們說話嗎？再說，妳兒子現在不是由馬先生照顧嗎？哪到妳管？」

　　秋霞放下筷子，沉著臉：「阿莎妳就不能對我好點？」

　　瞄著姐姐兩秒，夏晴揚起嘴角：「嗯，我不會對妳好，就倪朗文對你好。」她拿起筷子，在愕然的兩人看著下，指向朗文：「我說過不要再跟我拿錢，妳倒好，跟他拿。」

　　兩人同時衝口而出：「阿莎！」

　　夏晴「啪」一聲放下筷子：「從妳沒再跟我拿錢那一刻我就知道，妳跟他借了！所以妳才不斷獻殷勤，以為我不知道嗎？」她臉上滿是紅暈：「借了多少？五萬？十萬？」

　　「阿莎，」朗文左手輕拍夏晴右肩：「秋姐已還了一半，那個時候她確實困難……」

　　夏晴撥開他的手：「你完全沒跟我提過！」

　　朗文語塞，他怎麼敢提？

　　三人隔著桌子沒有再說一句，直至夏晴站起來，衝去沙發上，拿起手袋向大門走去。

　　只得拋下神情非常難看的秋霞，朗文追了出去。他隱約聽到門後有玻璃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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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莎！」仍未好好穿上皮鞋的朗文搖搖晃晃衝出走廊。

　　升降機剛好到達，夏晴沒有回頭直接走進去，朗文立刻跑上前，「啪」一聲，擋隔著升降機門。裡邊只有夏晴一人，紅著眼眶盯著他，未幾閉上眼咬著唇，淚水在臉上亂爬。

　　仍未能把腳擠進鞋中的朗文衝上去抱住女友。

　　淚水立時沾濕朗文鎖骨，抖擻的身子帶動著他的心跳。她沒有嚎啕大哭，只在朗文懷裡啜泣，雙手捏過男友的襯衣不斷拉扯或揉搓。

　　殘存的淡淡薰衣草氣味隨著顫抖的身軀傳到朗文腦海裡。

　　他不懂她的痛，但理解她的痛。

　　無視住客們的進進出出及奇異目光，朗文就這樣擁著夏晴站在升降機一角。夏晴帶著哭紅的雙眼離開朗文肩膀，抽泣的胸口在朗文身體邊緣徘徊著。

　　朗文撫著夏晴脖子。

　　夏晴把朗文的襯衣從皮帶下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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