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CLAMP《魔法騎士》迎來第三十個年頭,新PV也推出。記得這部漫畫於當年的我而言,的確是深有感慨的。無他,當年大部分動漫都是正邪兩分,正義使者從來都是義無反顧往前衝,邪惡之徒總是以割取生靈性命為目的,統治世界以至全宇宙之類的(雖然有時都會懷疑反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到底是甚麼?統治後不用燒腦管治嗎?還是是只管殺不管埋的狀況?),總之,在那個年代的設定,灰色地帶與人物,或一些較合人性的主角是相對少的。好像同為戰爭/戰鬥的機械人,高達跟EVA的主角定位便完全不同。當然,其背後固有作者想帶出的思想,但高達的少年駕駛員與EVA的碇真嗣,可謂迥然不同。碇真嗣那種被迫駕駛的狀況,至高達SEED的基拉時才出現。
CLAMP本身的風格主題在當年而言就非主流風格,起碼較之後期重商業成分的作品而言。《聖傳》、《東京巴比倫》、《X》等,她們總是能建構出一個宏大的世界觀,筆下的人物在命運面前不是無選擇就是被迫選擇,正邪莫辨,各有各的目的然後只能操戈相向,還有那種撕開現實虛偽的光明正義與美滿,將黑暗坦蕩蕩地呈現讀者眼前,而那種黑暗或灰色,又往往能讓人產生共鳴,因為,這才是現實。總之她們大部分的作品,都是帶著一股黑色,而這股黑色書寫的,便是殘酷的現實與命運的嘲諷。
往昔藏書在裝修時已丟掉了不少,回想起來都有點後悔。
當年《魔法騎士》追的是漫畫,一冊一冊地等,幸首部是三冊完結,畢竟學生時代的荷包可是乾癟非常的。三個少女被召喚到異世界錫菲羅拯救公主,大家一翻大致已開定了:被召少女成為異世界正義戰士,並得到異世界各能人義士的幫忙升級打怪,打倒最終敵人解救公主,便完成所有人都幸福的美滿結局。可惜,這是CLAMP的劇本,這種套路不會出現在她們的筆下。如仔細留意漫畫中各錫菲羅人物間以及與三女主角的互動、言行,便不難發現,事實並非如三位少女所想般的簡單。
古列夫曾在看著錫菲羅如夢幻般的仙境時,說出一道問題:「以一個少女的心來支撐的世界,你覺得真的漂亮嗎?」
創師為他們製成魔法盔甲和武器後,送走三位女角後的表情,根本稱不上欣喜。
因為他們全都是知曉真相的人──三位少女會來到錫菲羅,是身為「柱」的艾美洛公主召喚來的,召喚來的目的是阻止錫菲羅被毀滅。至於如何阻止,就是殺死艾美洛公主自己。
艾美洛公主從來沒有給予自己選擇,由她擔起「柱」一職,便負責為錫菲羅祈禱,通過祈禱令錫菲羅成為一個和平美麗的樂土,讓錫菲羅人民安居樂業。「柱」沒有選擇權,她必須將錫菲羅的福祉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所有身為人的情感,都決不可跨越這條界線。說好聽點的,就是錫菲羅的公主(其實根本女王,只是因長期稚嫩外貌才稱為公主),說得難聽的,根本是錫菲羅的囚奴。
艾美洛公主很善良,只要她自私一點,以她冠絕全錫菲羅的意志(成為「柱」的條件之一就是錫菲羅境內精神力最強的人),她想跟謝加圖一起是沒有任何人能阻撓她的。可是,身為「柱」的責任感,當她發現自己漸漸愛上神官謝加圖,又知曉謝加圖心中同有此念時,她心中產生的並非一種幸福感,而是一種不可原恕的罪(其中一首艾美洛公主的角色歌便是《罪》,好聽)。其實錫菲羅便是「柱」內心的鏡子,當艾美洛公主的內心充滿惶恐、矛盾與不安時,錫菲羅便開始出現魔物,襲擊大地上的人民。為了阻止自己的祈禱讓錫菲羅崩塌,也因錫菲羅的人無法殺死「柱」,「柱」亦不能自殺,因此「柱」擁有獨有的召喚術──召喚異世界的人來殺死自己,因為只有「柱」死亡,新一代「柱」才會誕生。
記得有一幕教養艾美洛公主長大的古列夫,對將自己囚禁在水鏡中等候死亡來臨的艾美洛公主喊道:「妳都有權去追求自己幸福的!」當時艾美洛公主的回答是:「我原諒不到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己帶大的艾美洛公主與徒弟謝加圖的命運,古列夫是何其痛心,也因此開始質疑「柱」的制度,這點在第二部中能更清楚地看到。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0gp9B5Cwq
漫畫中最終戰鬥,光、海、風三人駕著魔神殺死謝加圖為保護艾美洛公主而以心之力創造的魔神,以為終於迎來勝利成功解救了艾美洛公主,誰不知,這才是真相被撕開之時──原來她們被召來的終極目的,不是拯救被囚監的公主解救錫菲羅,而是要殺死公主來解救錫菲羅,這對於三個中二少女而言無異於打碎她們一直以來努力戰鬥的心。在三人面對殘忍真相陷入無助與矛盾之時,艾美洛公主的最後意識傳遞與他們:「我希望以後能只想著謝加圖,與他永遠在一起。」
三人含淚的一擊致命,艾美洛公主殞落,同一刻,光、海、風被直接傳送回日本東京鐵塔,最後是三人抱成一團痛哭:「這不是我們要的結局!」第一部漫畫,就是以此作結。
就如命運,是每個人選擇導向,但有多少人真正能走到自己想要的結局?
或許會有人覺得艾美洛死是因為她自己愚蠢,不去爭取另一個可能性。不過對於自小便活在錫菲羅的人而言,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其他」選擇,因為一直以來他們世界所運行的,便是一套叫作「柱」的制度,這也是錫菲羅世界存在以來的固有規律。於人民而言,「柱」是他們能安居樂業的存在,沒有人會想推翻「柱」的制度,因為在他們的生命中,從來不知道「其他」的存在。而第二部中,光所以能擺脫「柱」的框框,正是因為她來自另一個世界,知道「其他」的可能性。
整體而言,《魔法騎士》是還維持著CLAMP傳統畫風的作品,至再後期的CLOVER、WISH、CHOBITS等,畫風已轉,失去了CLAMP的獨特風格,我覺得還挺可惜的。相對大眾畫風,我還是更喜歡CLAMP的獨創畫風。雖然之後的作品在故事情節上依舊不失色,但那種黑色風格卻相對變得輕淡。當然,CLAMP最巔峰的作品是沒有結局的《X》*,有傳言其結局早被CLAMP鎖進保險箱,不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X》的結局喪失不能算是CLAMP的過失,而是當時的社會事件導致停筆。跟獵人作者那種「休刊」可謂全然不同。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d9sl5MZ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