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貓的靴不會是灰姑娘腳下的玻璃鞋 - ４－５　貓手無以企及之事

「我也沒在開玩笑啊那麼誠實……」

薛昴咕噥著。

「就是因為你一直一副很在乎的樣子又被葉絃看到，葉絃才會在私底下cos那個角色給你看，她根本對那部動畫沒興趣好嘛！」

「喔那抱歉，我人比較老實又遲鈍，她說她也愛看我就覺得她愛了。」

「你根本不應該提這件事的，她會很在乎的好嘛！而且這個角色這麼露，整個大腿都露出來了欸，你是不是還多嘴跟她講甚麼『在同人展上出這個好不好』之類的？」

「呃，你真的有逛過展嗎？展上有很多更露的──」

「我才不管別人穿多露咧（咚！）──」

「別再拿可樂敲桌子了求求你，會爆！有話好好講我真的有在認真聽！」

「……我覺得葉絃也會覺得這樣穿露很多很害羞，對她來說要有很大的勇氣才能做這件事情，但因為是要滿足你『薛昴』所以葉絃才願意去做，她cosplay不只是為了當頻道裡的公主，也是為了你、都是你、薛昴！」

「打個岔，我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好了，但那天葉絃那種反應我還是有看出來好不，我從頭到尾講一次給你聽，你給我冷靜點！」

薛昴嘆一口氣，接著開始講起當天的故事……

高一的某天，在葉絃的房間裡，葉絃試穿角色的服裝給薛昴看，cosplay的對象是漫改動畫女主角，白長直搭配日式體操服加上深紅色瞳孔，僅限動漫畫裡才會出現的夢幻角色。

「好看嗎……薛昴……」

「嗚喔喔喔喔太棒啦啊啊啊啊！」

在狹窄的房間裡薛昴發自丹田的咆嘯，估計樓上和樓下都聽到了。

「你真的很適合這個角色欸！有沒有打算在同人展上出啊？」

「不要！」

被果斷拒絕了。

「為甚麼？衣服、假髮和隱眼都買了，妝也化得很成功啊，難道你想當大乾爹的超級抖內回饋？」

「……我只想穿給『感情好』的看。」

「喔……」

薛昴沉默半晌，接著說：

「那我超級幸運的欸，謝謝妳！」

「我可以也要個獎勵嗎，薛昴？」

濕潤的瞳孔與薛昴對視了，顯然葉絃不滿意這個答覆。

「行啊，我辦得到的話。」

「……躺下來。」

薛昴挑一下眉頭，接著說：

「別色誘我，小公主。」

「快點啦！」

薛昴照做，緩緩在葉絃的床上躺成一字型，還聞得到床單上有葉絃用的沐浴乳花香味。

「眼睛閉起來，我說可以前都不可以把眼睛打開喔。」

薛昴有些遲疑，但還是閉上雙眼，心想「如果她真的想親過來我應該還來得及閃。」

……

等了一會兒，感受到床鋪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

接著，葉絃把頭輕輕靠上薛昴側躺在他的胸口。

「誇獎我。」

薛昴還是微微睜開一隻眼偷瞄，輕輕摸了摸葉絃的頭，再緩緩拂過臉頰，用從來沒出現在薛昴身上的溫柔口氣，試著說了：

「辛苦了，葉絃是最棒的喔，你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可愛的小公主。」

……

葉絃沒有回應，但不如剛才的緊張，放鬆身體傾倒在床鋪裡，使床鋪更加下陷。

沉浸在這樣的氣氛有多久呢？薛昴也不明白，即便這個姿勢令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還是盡可能迎合葉絃的撒嬌……

最後葉絃還是主動爬起身，只丟下一句「我去換衣服」連薛昴的臉都沒看就走進浴室。

換回原本的衣服與卸妝後，兩人又回復原本打打鬧鬧的樣子，討論起布萊梅的事情……

「你這樣根本不是在幫助他，你只是讓他越陷越深！」

聽完薛昴的故事以後，上述是薛琇做的結論。

「欸不是，你這樣很矛盾，小姐。你不希望我對他渣單方面利用他，然而我沒有利用他他也為我做一堆讓我很感激的事情，所以想報恩的我沒有推開他順著他的意說他想聽的。結論這樣你又要反咬一口說我讓他越陷越深那不然你是──」

「你發自內心嗎？那段話。」

「廢話，我當然覺得他是最棒又最可愛的。」

「那你愛他嗎？」

「不愛，這種心情不是愛好嘛！難不成你哥我覺得你cosplay很可愛就得跟你結婚啊？」

「你補償他的方法可以有很多啊！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要用這麼曖昧的方法補償他啊啊啊啊啊，就是你老是這樣葉絃才一直覺得自己有機會更沉溺在你身上啊啊啊啊──」

「＠＃︿＆＊（～＠！＆＊＆＃＊」

薛昴覺得這很難，所以他終於崩潰到放棄了言語。

「滿懷理性」的薛昴始終覺得，有拿就要有給，人跟人是互相的，既然別人給我利益和人情自己也要盡可能回報給對方，相處是種利益交換的事情，只要今天做到雙方可以心滿意足的利益交換便是合理，不過愛情跟喜歡人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會因為這種利益交換產生任何愛情。

但薛琇會認為，人跟人的感情不能建立在利益交換上，在察覺對方喜歡你的時候，你不喜歡對方，就必須盡可能避免傷害，盡量讓對方認清到「我們只是朋友，不能做更多」。

甚至要把對方的好感與為你做的事一一「退貨」才是對當事人最小的傷害，而不是在照單全收別人的好意以後才想著以「等價交換」的方式來達到「公平」，而在別人對你誤解很深以後才說明，自己一點也不愛你，只是不想讓你難過所以迎合你，這等發言。

不過兄妹倆的想法與誤會絕對不會因為這次溝通而有所進展，因為薛昴缺乏一些感性又經常自我本位思考，加上薛琇一心只想用「自認」理智的緣由而非感性的引導讓薛昴了解，最後這次的對話還是在互不諒解中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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