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九十五章

在兩人踏進長廊後，每往前走幾步就會自動亮起一盞燈引領著他們的方向。

林笙還找不到形容詞，只能用當初大學開學玩的那場＂大逃殺遊戲＂來比喻。

未知、神秘⋯⋯和無法預測所激發出的一種刺激，但他知道這不是解謎，只要走到盡頭那一端就能得知最終解答。

「緊張嗎？」

林笙搖了頭，把腦子所想的說出來：「有點興奮。」

落染天笑了笑，說：「這段時間，對我有什麼想法。」

「一天到晚都在想要怎樣才能讓你投降。」林笙熟悉環境的速度也很快，把這段路當成散步，「真的很難纏。」

「很好的評價。」落染天揚起嘴角：「有什麼想問的嗎？」

林笙毫不猶豫問：「這裡是哪？」

「一個據點。」

「⋯」

林笙撇除遊戲這個想法，又問：「據點是什麼意思？」

「因為有很多事情得做，在國內或是美國我們都有設幾個集合的地方，這裡便是其中一處。」

這個回答林笙可以接受，但有了另一個疑問：「我們？」

「嗯。」落染天有問必有答：「除我以外還有幾個合夥人。」

「⋯」

落染天看了他一眼，又說：「其實還沒整理好所有東西，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和你說，但是我不想再瞞著你，所以直接帶你來才是最快的方法。」

金淮伊突然出現或許不是件壞事，起碼落染天找到了一個坦白的機會能解釋清楚，不用再躲躲藏藏。

林笙還想問這裡到底是棟別墅還是座迷宮時，前方出現一扇門，光從門縫透出來，裡頭也響起了聲音：「為什麼突然召集我們？」

陌生的聲音讓林笙愣住，下一秒又出現了另一個聲音：「誰知道，我們上次全聚在一起是什麼時候？現在只要有人來就可以一網打盡了。」

「兩年前吧！難道他是要開個事前作戰會議嗎？」

「七月不就要在美國見了嗎？何必這麼勞師動眾。」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門前，落染天推開門，說：「這是給你們一個機會敘敘舊。」

內裡設計和外觀截然不同，極為現代全採用歐式傢俱，寬闊高挑的客廳擺著一張大理石桌、四周圍著沙發、上方還有幾個水晶吊燈裝飾、一條綿延至高層樓的階梯，室內甚至還有一座電梯。

一踏入門內，已經有五個人聚集於此，很巧，其中一個人林笙也認識，而且早上才見過面。

那個人也很驚訝，張著嘴罵出一句：「哇靠！」

這張臉熟到讓林笙愣了：「⋯⋯你怎麼在這？」

趙廷驚訝地看向落染天，他旁邊一個脖子掛著耳機的男生靠過來說：「你難道認識他？」

「⋯」趙廷見落染天那個笑臉，乾笑一聲：「能不認識嗎⋯那是他男朋友。」

「男⋯」男生被這句話震驚了很久才擠出一句：「⋯⋯⋯What the？」

趙廷也很是無言，看來某人不想再裝下去打算全盤托出。

落染天牽著林笙走到五個人面前，大大方方介紹起來：「這是我男朋友。」又對著林笙說：「他們都是合夥人，可以信任。」

「⋯」

前一秒剛得知後一秒就見面，林笙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要先打招呼好還是問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才好。

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只是他，有兩個人也和他一樣愣住，最先開口的是一名身穿全套白西裝、舉止優雅、樣貌秀氣、雙眼帶著笑意的男人，「該怎麼稱呼你呢？」

「⋯」

這個人怎麼能對落染天這句話表現得如此鎮定？

林笙還沒想好措辭，落染天就先出聲了：「R。」

「⋯」

R⋯不是落染天的ID嗎？

也就這個字，讓白西裝男人挑起眉頭，饒有趣味地對落染天說：「想說是什麼理由能讓你不斷延長期限，原來是在這裡交了男朋友⋯⋯甚至特意讓我們過來一趟。」

落染天瞥了他一眼，說：「現在你們知道了。」

趙廷實在看不下去，落染天會帶林笙來這裡還有什麼原因，無非就是被發現了，於是直接往身後的單人沙發坐下，說：「行了，那就叫你男朋友R吧，現在來談正事？」

其他人沒什麼意見，各自往沙發上坐，落染天也帶著林笙坐下後，開始一一介紹給他聽，首先看向戴著耳機的男生說：「他是J。」

J到現在還是愣愣地看著林笙，表情非常古怪，像不相信但又像見了鬼。

接著落染天移了視線，一個坐在J旁邊的男生，和J長得一模一樣，不過戴著眼鏡、身穿全套牛仔衣，氣質和J天差地別，「他是Q，和J是雙胞胎兄弟。」

Q比較沉的住氣，但眼神還是透著一點驚訝看著林笙，似乎有很多問題。

再來落染天又換到兩兄弟對面那張沙發，對著白西裝說：「他是Y。」

Y揚起嘴角向林笙點了頭，說：「R⋯我對你有極大的興趣哦，這裡有存放幾罐不錯的酒，要一起喝一杯嗎？我們兩個肯定很合得來。」

「⋯」

林笙就覺得他的興趣絕對不是件好事，落染天瞇起雙眼，警告說：「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

Y毫不在意他語帶威脅，視線還是固定在林笙身上，說：「能讓你變得如此有趣的人⋯我怎麼可能會錯過。」

這時坐在Y旁邊一位身穿全套黑西裝、襯衫扣子開得非常隨興的男人輕笑一聲：「確實讓人很感興趣。」

林笙一轉頭就和黑西裝對上目光，黑西裝向他點了頭，說：「Z。」

落染天也看著Z，說：「管好他。」

Y嘖了一聲，瞥了Z一眼，說：「誰要他管。」

Z不氣反笑，落染天又對著林笙說：「他們都是兩人一組，J和Q、Y和Z，不過還是有個例外，比如Y的妹妹Yu⋯你也認識。」

「⋯」林笙連Y本人都第一次見，哪認識什麼妹妹，疑惑地說：「⋯我認識他妹？」

旁邊傳來一個高跟鞋的腳步聲，林笙一轉頭看見Y的妹妹頓時張大雙眼，又立刻看向落染天，眼裡滿是震驚，說不出話來。

落染天摟上他腰間拉近兩人距離，低笑說：「還記得嗎，櫻大校花。」

「⋯」

鄭予祺把一盤水果擺在桌上，對著林笙笑說：「又見面了⋯⋯R。」

林笙完全沒想過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和鄭予祺見面，突然想到什麼，脫口說：「妳就是一直和他用手機在聯絡的女生？」

「對呀。」鄭予祺往Y的旁邊坐下，笑容可掬：「上次接電話的人也是你吧，我早就知道你們的關係了，之前不是也有說我一直都有在關注你嗎，提示都這麼明顯了怎麼還沒發現呢？」

⋯⋯明顯個屁！

這時他又想起一件事情，當初入學的時候明明落染天才是新生代表，自己也只跟賴翔緯提過而已⋯⋯但鄭予祺卻知道這件事情⋯⋯

那時還沒察覺到，現在一想起來處處都是暗示，魔鬼藏在細節裡。

林笙被這一波暴擊到語無倫次：「你們⋯」

原來早就全都知道了嗎？

「要是我不知道的話，你就要被記小過了呢！」鄭予祺笑了笑，說：「要是我不知道的話⋯我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和你們扯上關係呢？你要知道你旁邊那個人是什麼樣的角色，我們家和金家可是有一段淵源哦。」

林笙愣了一會，聽見小過才想到什麼，轉頭看向落染天說：「校園大使是你安排的？」

落染天不否認，說：「一半吧，畢竟我那時候去了美國只能叫Yu幫你，直接介入太過明顯，Yu才想到這個辦法。」

鄭予祺想到那時候忍不住說：「沒辦法，發生的實在太突然，只好委屈一下那些學生了，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就說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整個無縫接軌的。

之後林笙又想到結束時的事情，看向鄭予祺說：「所以妳在慶功宴上也是故意的？」

「當然囉！」鄭予祺毫不避諱，直接承認：「好玩的事情怎麼可以錯過，你那時候的反應這麼有趣，當下無法說出口真的很難過。」

「⋯」

這表情簡直和Y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真不愧是兄妹，惡趣味滿點。

內心突然有股火冒出來，林笙瞪向幕後黑手，說：「好玩嗎，演技倒是不錯。」

「⋯」落染天意識到有點不妙，把他摟緊了點，低聲說：「沒有演，我不是也去陪你了嗎，這件事情我們晚點討論，嗯？」

林笙送了一個「你他媽別想躲」的眼神過去，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暫時放過他，不過還是想問一件事情，「但如果是⋯Yu打的電話，我怎麼會聽不出她的聲音？」

「變聲器。」落染天解釋說：「我們做了一點保險。」

「⋯」

變什麼？

Y越看林笙真是越滿意，笑說：「是我這個哥哥沒把妹妹教好，這裡代家妹向你道個歉。」

「⋯」

免了吧。

林笙的無奈讓其他幾個人看戲看得津津有味，落染天馬上轉移話題，看著對面單人沙發上的趙廷對林笙說：「最後一位⋯⋯K。」

林笙看向趙廷，又問：「為什麼要用代號？」

「因為隱蔽和安全。」趙廷也看著他，說話方式卻和平常的模樣不太像，「我們的身份不能被發現，你男朋友和我一組，叫ACE。」

做過幾分鐘心理建設的林笙勉強點了頭，有點玄幻，但還是撐住精神問：「你們為什麼聚集在一起？」

「很簡單。」落染天出了聲：「為了金氏。」

林笙愣了愣，落染天又說：「除了K，我們幾個人都和金氏有過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趙廷見林笙似乎還沒轉過來，解釋說：「幾年前ACE發現金氏內部藏著一些秘密，所以我們創立了一間公司名為K.E，表面是間智能科技公司，暗地裡我們是在蒐集金家的犯罪證據，由ACE為餌，把有價值的東西拿回來交給JQ追蹤，最後在讓YZ去執行，計畫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林笙先把腦子裡那幾百個問號放一邊，看向落染天，說：「你當餌？」

餌，往往都是被當成犧牲品推出去的第一順位。

「嗯。」落染天微笑說：「我最接近金家，這個角色非我莫屬。」

林笙思考幾秒，現在不是問清楚細節的時候，應該先弄懂整個大局，於是又對趙廷說：「那你呢？」

趙廷往後靠著沙發，露出和某個人有點相似的笑臉，說：「K.E是我的公司，也就是你男朋友的老闆。」

「⋯」

趙廷驕傲不過三秒，落染天就說：「營運都是我在管理，他只不過是坐著數錢，沒什麼實質幫助。」

「⋯」

趙廷翻了個大白眼，剛要罵出聲就先聽見林笙喔了一聲：「人頭公司？」

「⋯」

好不容易能神氣一把，竟然被他們兩個批評的這麼不像樣，趙廷不在乎平時的交情了，直罵：「你們現在公開了很厲害是吧，一搭一唱的⋯我他媽好歹是你老闆！」

落染天笑了一聲，選擇無視多年交情，男朋友才是真理，說：「人頭公司是事實。」

「⋯」

其他幾人見趙廷吃鱉的樣子，對林笙的好奇更上一層樓，尤其是Y，「R真是有兩把刷子，難怪能把ACE吃得死死，說什麼都不肯回美國。」

林笙頓了頓，還是不懂該怎麼回應他的好奇心，落染天見狀說：「玩笑開夠了就繼續吧。」說完他看向到現在都很安靜的兩兄弟。

突然被點名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J最先開口：「我們是⋯負責監控⋯」

落染天看著J，說：「你剛不還吵吵鬧鬧的？」

趙廷笑了兩聲，說：「是不是也很好奇R？」

被一語道破的J慌了，向趙廷揮著手作勢要摀住他的嘴，「不要說出來啦！」

「⋯」

Q看了J一眼，又看向林笙接著他的話說：「K剛說了，公司的智能科技就是我們兩個負責研發出來，進門時你應該也有看到，這整棟別墅的設計就是其中一種，還有剛提到的變聲器全都是我們弄的，但實際上我們是處理從金氏回收回來的證據和追蹤未知案件。」

眼前的兩兄弟看起來都和林笙差沒幾歲，能力卻是超乎想象。

聽Q說得差不多，Y自動自發地接下去：「我和Z則是負責去拿一些難以得手的東西，例如⋯⋯⋯政府官員。」

「⋯」

Y看著林笙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又說：「我有聽Yu說了一些你在學校的表現，有興趣和我一起共事嗎？我開出的條件絕對能讓你滿意哦⋯」

「⋯」

落染天皺起眉頭，Y接收到他的眼神聳了聳肩，背靠著沙發笑而不語，但雙眼還是直盯著林笙看，目的全寫在臉上。

Z看了Y一眼，決定替Y說幾句話：「他只是悶了太久，政府那些人沒一個有用，整天提一堆廢話。」

雖然虛幻到一定的境界，但林笙還是整理了一下所有事情讓腦子不那麼亂，「你們這樣做⋯沒關係嗎？」

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先不說計畫失敗，所要承擔的下場也不可能會那麼簡單。

不過在場的人似乎只有林笙這麼想。

趙廷像是把它當成一場遊戲，帶著平時打鬧的態度非常無所謂地說：「沒差，反正我們有ACE。」

「⋯」林笙看向趙廷，讀不太懂他這種淡定，問：「什麼意思？」

趙廷挑起眉頭，見他的反應像是懂了什麼，呵呵一聲：「這個他也沒和你說？」

「⋯」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林笙身上，本人則是不停在腦子裡思索這句話的答案。

「你真以為我給他取這個代號是因為好玩嗎？他是餌沒錯⋯但同時也是最具有殺傷力的角色。」見林笙遲遲無法回答，趙廷帶著一股玩味，直視著他說：「ACE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的J.D，現在是一名律師，專門玩法律。」

作者有話要說：J.D/法律博士

祝各位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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