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二十七章

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很安靜地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時不時動起手的時候，就會若有似無地擦過對方的肩膀。

就在第N次擦過肩膀的時候，林笙有點忍不住了，但他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於是他決定換個動作，然後他就把雙腿都曲在了椅子上，他還動了幾下，發現這動作舒服多了之後又繼續投入工作中。

過程中，他和落染天也交流了幾次，對方都會靠過來問一下修改的方式或者指出不明確的地方。

最後林笙看著落染天替他改出來的資料點了點頭。

果然有第二個人幫忙複查動作就會快了很多，正確率也很高，林笙很開心。

於是他今天在落染天的幫助下，教材整理得非常順利，就連時間也大大地減少了。

他結束後看了眼時間，發現才晚上10點多而已他就趕完了，頓時心情更上一層樓的好。

他滿臉笑意說：「終於趕完了。」說完他就在位子上伸直腿、雙手抬起，伸了個大懶腰。

落染天聞言轉頭看向他時，就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林笙雙手向上伸直而被拉高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手臂和腰部線條牽動著伸直的長腿顯現出緊實。

落染天趁對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就把目光定格、肆無忌憚地看著他的腰身。

他盯了一會後，眼神明顯深了一層墨色。

就在他發覺林笙要轉過頭的前一刻，他偏開了頭繼續整理桌上的資料，彷彿剛才他什麼都沒看見。

林笙整個人放鬆下來，還打了個哈欠，他轉頭看著還在整理的落染天，「謝啦，有你在真的快很多。」

落染天依舊看著眼前的資料笑說：「不會，舉手之勞，這很簡單。」

這些東西他們之前早就學完了，當然簡單，但還是因為有落染天幫忙，才能這麼順利整理完。

林笙又看了眼時間說：「現在還早，為了報答你，請你吃宵夜？」

落染天聞言轉過頭看向他，然後就看見了他眼裡的疲憊。

「不用，我現在不餓，不如今天早點休息？」

林笙挑起了眉頭：「你累了？好吧，那你趕快休息，改天在請你吃。」

落染天也點了頭說：「好，你先去洗澡？我還要在看下手機。」

林笙也不推拖，把桌上的東西整理完後，從櫃子拿出衣服就轉身進了浴室。

落染天從資料裡抬頭看著浴室門，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他的眸光又暗了下去，但過沒幾秒又恢復了原樣，之後就拿出手機看訊息。

當林笙洗完澡躺在床上時，才發現自己真的累了，因為他現在全身痠痛，那是一種緊繃後突然放鬆的感覺。

他扭了扭痠痛的身體，試圖想要舒服點，但卻達不到任何功效，他突然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落染天終於從浴室裡走出來，他一聽見動靜馬上張開雙眼。

接著剛從浴室出來走沒幾步的落染天就聽見一個聲音。

「落染天…」

然後他就頓住了，他感覺到心臟突然重跳了一下。

「落染天…」

林笙叫他第二次的時候，他才終於回神。

落染天有點愣怔地看往林笙的方向，但他沒看見人，因為對方是躺在床上的。

他過幾秒才找回聲音：「…什麼？」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林笙探出了頭，雙手抓在床邊的欄杆上趴著看向自己。

林笙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憋了一句：「你可以…幫我按摩一下嗎？」

但落染天卻沒有回應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一動也不動。

林笙見狀頓了幾秒後，又問：「…不行嗎？」

話音剛落，落染天就笑了，還笑到低下了頭。

林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就是問他能不能幫忙按摩一下嗎？有必要笑成這樣？

他撇了撇嘴說：「不要就算了，不強迫你。」

他正要躺回被窩的同時，落染天的聲音響起：「好，你等我一下。」

聞言林笙又抬起了頭，「真的可以？」

「嗯，等我一下。」

聲音從下方傳過來，但林笙看不見落染天，因為他被床擋住了。

既然可以那林笙也不客氣得躺回了床上，等他爬上來。

在林笙要二次睡著的時候，落染天終於爬上了床，他聽見聲音後隨即坐了起來，還揉了揉眼睛，一副想睡的樣子。

落染天爬上來的時候又是這一幕畫面。

他看著林笙睡眼惺忪的樣子，在內心嘆了一口氣，之後就往他那移了過去。

林笙看著他移動到面前，就把枕頭放在一旁，轉過身背朝向落染天而坐。

「謝啦，身體實在太痠痛了才叫你，你隨你習慣來。」他說完還指了指自己的背，任君處置的樣子。

「…」

落染天看著林笙的背幾秒後又在內心嘆了一口氣，接著就把手放上在他肩膀上，幫他按摩。

之前落染天也搭過林笙的肩膀，但那時候的自己還是一張潔白的紙，什麼想法都沒有，但現在…這白紙可能染上了點顏色。

這次碰到林笙的肩膀時，腦袋瞬間浮現一堆想法，又瘦又單薄，像是只有一點皮肉包著骨頭一樣，而且林笙的皮膚白，彷彿用一下力就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腦袋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落染天雙手頓了一下，但又很快地繼續動作，試圖掩蓋剛才動歪腦筋的人不是他，是腦袋自己有了意識轉動起來的。

就在腦袋要自轉第二次的時候，前方有了動靜。

「嗯…」林笙發出一聲嘆息。

「…」

腦袋，撐住。

「左邊一點，對…」

「…」

腦袋…不行。

「換右邊，對那裡…」

「…」

腦袋警鈴大響，黃色警報。

「嗯…你技術真好。」

「…」

腦袋當機了，突然被好多馬賽克入侵。

落染天發現這是他目前的人生中最不想活的一次了。

幸好賴翔緯和趙廷今天晚上跑去參加活動了，不然落染天不敢想像那畫面。

他又在內心嘆了一口氣，人生好難。

但他還是很認真的在按摩，是腦袋自己歪了。

林笙被落染天按摩得很舒服，過程中他又打了一次哈欠，結果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

我腦袋在打架，你竟然舒服到睡著了？

落染天摀住臉，冷靜了幾秒，另一手就扶著林笙的肩膀不讓他倒下去，之後他看著林笙已經睡到垂下去的頭，猶豫了一下後就把他托靠到自己肩膀上。

他低頭看著林笙的睡顏，都能從他臉上感受到一絲疲憊。

林笙為了奶奶，很努力地在打工和讀書，只為了能給奶奶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落染天不知道林笙之前的生活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但看著現在的他就能知道，那肯定是一段很辛苦的日子。

他看著林笙，感覺到他的心瀰漫出一股酸澀。

他最後還是沒忍住的用手指輕輕撫過了林笙的左眼睫，他也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眼睛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睜開，只是安穩的睡著，像個孩子一樣。

過了片刻，落染天越過床檻把他輕抱起來，拿過枕頭把他放躺在床上，再替他蓋上棉被。

他又看了林笙一會，輕聲說了一句：「晚安，小呆瓜。」

最後他下了床，先熄了寢室的燈，再默默地走進浴室。

次日，可能是被按摩過的關係，林笙今天起床的時候覺得神清氣爽，痠痛的身體好了個大半。

他起床後又緩了一會，才發現寢室裡剩他一個人。

「…人呢？」

賴翔緯和趙廷昨晚不在，那落染天怎麼也不見了？

他看了下時間，才早上7點15分。

「…」星期六大早上就出門了？

林笙放棄思考，反正落染天去哪跟他沒關係，他爬下床打算先洗個澡。

他洗完澡要穿衣服時才發現他忘了拿上衣進來，想了想後索性也就算了，反正寢室裡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他頭上蓋著一條毛巾、赤著上身就出去了。

但沒想到在他打開浴室門的時候，落染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回來了，於是他們兩個就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本來林笙不覺得怎樣，但他感覺到落染天似乎僵住了，所以下意識也跟著僵住了。

林笙不太懂現在這個尷尬的氣氛是怎樣，之前他也常和賴翔緯赤著上身在對方面前走來走去。

那他和落染天為什麼要這麼尷尬？

他突然就不懂了。

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講些什麼來緩解一下尷尬。

「…你回來了。」他說。

「…嗯。」對方說。

「…」

對話結束，兩句話五個字，雙方又沉默了。

行吧，更尷尬了。

林笙直接選擇放棄，他把毛巾扯下丟掛在椅子上，直接走到櫃子前拉開，從裡面拿出一件短T迅速套上。

他套到一半的時候，旁邊的落染天也有了聲音：「等下去吃早餐？剛趙廷說直接球場集合。」

林笙邊拉下衣擺邊說：「好。」說完他就關起了衣櫃，又把毛巾拿起來擦頭，順勢在椅子上坐下，又撈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看一眼。

賴翔緯、趙廷和陸豪吳瑞他們昨天似乎玩得挺瘋，賴翔緯在凌晨1點多的時候還傳了一張照片給林笙看。

裡面是一群男生抱在一起歡呼，看著照片都能知道當時肯定很吵，畫面還有點模糊，看來是贏了比賽太開心了，手機都拿不穩。

林笙笑了一聲，心想一群傻子。

等他確認好訊息之後頭髮也差不多乾了，他又起身把毛巾洗了一遍之後拿去晾起來。

完成一系列動作後，他就轉頭過去跟落染天說：「我好了，你勒？」

落染天也收了手機，從椅子站了起來說：「好了，走吧。」

林笙點點頭，就和他一起出了寢室，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兩人到了食堂後就發現賴翔緯、趙廷、陸豪、吳瑞和其他人都已經在食堂吃早餐了，於是他們直接往那桌走去。

最早發現他們的還是賴翔緯，他身上可能有裝著林笙雷達。

賴翔緯向他們揮了揮手笑說：「笙哥天哥，早啊！」

兩人直徑拉開空的椅子坐下，林笙對他們一桌人抬了抬頭說：「早啊，還以為要在球場才碰的到你們。」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沒想到你們也來食堂吃了。」趙廷說。

林笙笑了笑說：「沒力氣再往學校外跑，今天一整天有得操了。」

陸豪附和說：「沒錯，今天第一天大家就練練默契吧！」

之後林笙就邊吃著早餐，邊聽其他人說話，有時候也會插個一兩句話。

等所有人吃完早餐後，他們就一大批人往球場走去。

到了球場就發現果然有其他系的人和他們一樣假日來練球，明明是星期六大清早，一堆人不睡覺全都跑來籃球場。

林笙看著眼前的一堆人搖了搖頭，心想瘋了，星期六不睡覺跑來打球。

但他自己也是瘋的其中一個。

「在打之前先來介紹一下新人啊！」陸豪說。

因為陸豪之前在高中是校隊，所以他順理成張地成了他們的隊長。

然後所有人就圍成了一個圈，開始介紹。

其實也就多了兩個人而已。

有一個金髮的男生，只有右耳帶著耳環，很愛笑、看起來很好親近，叫陳郁檒，以前高中有參加田徑隊，林笙聽見的時候還訝異了一下，因為和他的形象有些不相符。

在他旁邊是個安靜的男生，兩人是高中同學，叫宋謙，和陳郁檒截然不同，很沉穩，從頭到尾除了介紹，他都沒講什麼話，唯一讓林笙印象深刻的就是他左耳那枚耳環，因為和他表現出的性格天差地別，是一枚亮金雲朵形狀，只有框形，裡面是空心的。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吳瑞直接算預備人員，真的有什麼萬一他才會上場，不然其他時候換人都是我們幾個輪流。」

陸豪說完的時候，林笙可以感覺到吳瑞鬆了一口氣，他差點笑出聲：「吳瑞你是被陸豪拖過來的？」

吳瑞推了一下眼說：「當然啊！我怎麼可能打籃球，我當啦啦隊還差不多。」

聞言大家都笑了起來。

賴翔緯躍躍欲試的表情完全抑制不住，興奮地發問：「我們今天先探一下底嗎，陸隊長？」

陸豪點點頭說：「直接來個4打4，全場探底，打個兩節，之後在看要不要換隊。」

吳瑞聽完整個人就不好了，但他最後還是放棄掙扎，畢竟他也是人員之一，以防萬一他還是得配合練習。

接著他們抽籤分出了兩組，林笙跟了賴翔緯、陳郁檒和吳瑞，對面是陸豪、落染天、趙廷和宋謙。

這次換林笙不好了，當雙方對站的時候他還左右瞄了一眼自家隊伍，尤其是吳瑞。

他喃喃自語：「太會抽了吧…」

因為雙方都站的很近，所以大家聽見他說的那句話後，頓時緊張的氣氛瞬間被笑聲充滿。

「笙哥，你什麼意思啊？哈哈—」陸豪說。

林笙縮回頭說：「沒，我就挺感嘆的，正負的情況下果然會得負，永恆不變的定理。」

旁邊的賴翔緯一聽見這句話，就換他不對勁了，他疑惑地看著林笙說：「笙哥你是指我嗎？」。

林笙瞥了他一眼說：「人自有數，你知道的。」還嘆了好長一口氣。

他說完後除了賴翔緯，一群人頓時又是一通笑。

陳郁檒還擦掉笑出來的眼淚說：「林笙你還蠻有趣的啊，之前見過你還以為你挺安靜，看來完全不是這樣啊！」

趙廷笑說：「你都不知道我們寢室有多熱鬧，下次來玩？」

陳郁檒聽見他的話，頓時來了興致說：「好啊！開黑嗎？」

林笙卻皺起了眉頭說：「現在認識朋友都從開黑開始？」

「哈哈—是啊！不打不相識嘛！」陳郁檒笑說。

原來是自己沒有跟上時代的腳步，於是他點了頭：「…行吧，下次來開。」

賴翔緯聞言又活過來了：「笙哥，你真的要開嗎？」兩眼發光地直盯著他看。

林笙一手把他的頭轉回去，笑說：「看你表現，再決定我要不要開。」

賴翔緯笑著給了他一個OK的手勢，還不忘拋了個眨眼過去。

「…」

還沒打球，林笙就想打人了。

兩方人馬終於開始了第一場探底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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