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十六章

林笙一說出這句話，除了落染天，其他人滿臉問號。

莊子芸疑惑地說：「什麼啊？怎麼突然跳出宗教了？」

「如果這個老師指的是宗教信仰方面，那這個圖案出現的原因就解釋得通了，他和前面的學校老師不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學校老師那張提示卡沒有出現圖案，因為老師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林笙解釋說，「而且到目前為止，出現的符號也都和宗教有關。」

「所以這個圖案代表的是宗教標誌？」簡舒瑜問。

林笙沒有說話，就是默認了。

賴翔緯問出內心疑惑：「那…那為什麼這個老師會出現在他們家？」

「人會和宗教信仰扯上關係，無非就是尋求心靈寄託、許願，甚至追求崇高的神之理念，拋開塵俗之事以達某種境界，意思就是精神上的解脫…」林笙念念有詞，之後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幾秒後才回過神繼續說：「而教方無非就是傳教給信念理念相同之人，所以你來我往，一方有求，一方給予，這就是為什麼老師會出現的原因。」

「那照你這麼說，爸爸是去尋求寄託的人，那他為什麼要去尋求寄託？」趙廷問他。

「很簡單，他出事了。」落染天回答趙廷但卻是看著林笙說話。

「出事？老婆離家出走？」

落染天聞言終於轉過頭給了趙廷一個「你是不是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趙廷也感覺到了，但他還是問出了疑惑：「不然他能有什麼事？」

「他當然有事，他事業走下坡了。」

這次回答他的是林笙。

賴翔緯驚訝地問：「什麼？你怎麼看出來的？」

「用眼睛看的。」林笙回答。

賴翔緯翻了個白眼給他。

林笙看到對方的白眼笑了出來，也不再賣關子解釋說：「前半段故事中有提到爸爸時常不回家吃飯，米菲甚至寫出爸爸跟她們一起吃飯讓她很開心，代表爸爸因為工作關係很少顧及家庭，但是到後半段，爸爸又時常出現在家裡了，甚至米菲放學一回到家就能看見他。」

「是什麼樣的改變，才能讓一個事業心極重、時常不回家的人，突然改變心意地待在家了？」

他也沒等對方回答繼續說：「還有一點能看出來，”爸爸媽媽最近都好忙”，媽媽是個家庭主婦，她能忙什麼忙到都不在家裡，讓女兒去別人家吃飯吃到膩卻還是沒回家？」

聞言賴翔緯思考了幾秒，緩慢地說：「難道她媽媽…又出去工作賺錢了？」。

林笙看著他沒回答，給了他一個「終於懂了」的表情。

「你不要這樣，我只是思考比較慢。」他試圖挽回。

「是是是，你說的是。」林笙重重地點頭。

然後賴翔緯就給了林笙一掌，但下手不重。

「那他是找老師祈求他工作順利，就因為這樣？」陳萱問。

「不，當然不是，這可能也有，但不是最重要的那個。」落染天出聲反駁。

「那是為什麼？」她問。

落染天沒有回答，從口袋拿了一樣東西出來，在地板中間攤開後說了句：「剛路上撿的。」說完就示意眾人先看。

林笙也順著靠過去看，就看到了紙上的內容。

病況診斷證明書

姓名：方米菲

性別：女

年齡：9歲

檢查日期：2002/5/14

病因：呼吸急促、頭痛

檢查描述：X光檢查、抽血、斷層掃描結果皆為正常，醫師建議轉診至腦精神科。

落染天見眾人看完了之後沒有說話，只是把放在旁邊的兩張照片拿過來放在診斷書旁邊。

林笙見對方一系列的動作後，全部瞭然於心，「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我一直看著你。」

他聞言明顯地頓了一下。

但對方就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說：「所以從你拿出來之後我就看到了。」

林笙沒有說話。

賴翔緯露出疑惑看著兩人，「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趙廷看著他笑出聲：「你不是一直沒懂過嗎？」

聞言賴翔緯轉過頭，瞇起雙眼看著對方：「廷哥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你和我的立場是相同的。」

「什麼立場？」趙廷疑惑。

當然是地位了，賴翔緯心想。

但他還是不敢說，他就只是對趙廷露出一個心懷不軌的笑容。

趙廷也瞇起雙眼看著他的表情說：「在你動手前我會先動手。」

賴翔緯聳了聳肩沒回答。

方禾馨就笑說：「好了你們兩個，好好聽故事行不行？」。

林笙看著兩個人終於停下幼稚的爭執後，他就轉頭看向旁邊的落染天，對著他偏了偏頭，示意對方可以開始了。

「…」

這是什麼訓獸師的概念？給指令呢！

落染天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你不是挺愛說故事的嗎？」

林笙聳了聳肩：「我累了。」

「你是動嘴。」

「我嘴巴累。」

「…」

接著林笙就在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在唇邊比劃個拉上拉鍊的動作後就不說話了。

這應該是落染天最想動手的一次了。

於是這次的故事就變成落說書人的工作了。

他掃了一圈一雙雙看著自己發亮的眼神：「…」

行吧，團隊精神。

他嘆了口氣，指著提示卡，「回到剛的地方，看見這三張提示你們應該也明白了，診斷書、X光，一張胃部、一張頭部，都是米菲的，而她的病發過程，都在提示卡可以看出來，她其實很早開始就有症狀，只是我們一直忽略了它。」

他就和林笙一樣，說到哪裡就把提示卡抽出來給其他人看。

於是他抽了幾張卡出來說：「第一次病發4月，是她剛轉學過去兩個月的時候，她說她連跑步都跑不好，那是因為她會呼吸急促，再來就是跌倒，老師為此很慌張，老師為什麼要這麼慌張？小孩跌倒是常有的事，所以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提示沒給。」

「然後就是診斷書的日期5月，接著 6月又一次，就一直到了8月之後提示寫著”米菲又感冒了，又要吃好多難吃的藥”，X光胃部照看的出來，這裡明顯指出她吃了這麼多藥，但病況也沒有因此好轉。」

「9月的郊遊日被強行留在家裡，我猜是因為病況惡化，所以她爸騙她不讓她出門，就這樣持續到了10月依舊沒有好轉，最後加上診斷書上寫著她的病因根本就不是生理上出了狀況，我推斷或許是因為她很早就察覺家裡的氣氛變了，又承受著外來壓力和最後媽媽的離開而造成了這裡出了問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所有事情加總起來，導致她的病況越來越嚴重，甚至得不到改善。」

「後來老師到家裡的次數變頻繁，可能是因為這個爸爸不想再相信醫院的治療，就另尋了別的方法想要替女兒治療…民俗療法聽過嗎？」

這個問題就算沒有人回答，一切後續眾人都已經不得而知。

「這也是為什麼米菲看到老師來家裡的時候她都要躲起來…因為她可能已經”被治療”了。」

落染天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後就沒再開口。

又過了幾分鐘後，才有人先開了口。

「靠…」

這熟悉的開場白，就是來自賴翔緯。

但此刻沒有人會罵他，因為這是現在每個人的心聲。

「這種爸爸才最需要治療吧！他不知道他女兒會這樣就是因為他嗎？」陳萱難得氣得罵出聲。

方禾馨也罵說：「迷信，這絕對是迷信！哪有人這樣子治病的？」

陸豪皺著眉說：「除了喪心病狂，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形容他了…」

「這是我最同意你的一次。」賴翔緯對他說。

「那這樣我們算是…把故事解完了？」吳瑞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莊子芸點著頭說：「應該算吧…題目是什麼我都忘了…」

「尋找米菲，所以要去哪裡找呢？」簡舒瑜說。

莊子芸又說：「啊對，之前不是有說除了解開謎題之外，還要找一個信物才算贏？」

「那…米菲就是那個信物？好像哪裡怪怪的。」方禾馨說。

確實很奇怪，題目是尋找米菲，但又說要找信物，一個是人、一個是物品。

「各位我們是不是入戲太深了？主辦方不可能叫個小女孩躲在哪裡讓我們去找吧，只是要找個東西代表她？」

賴翔緯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震驚在座其他人。

趙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賴皮鬼你今天竟然可以讓我閉嘴驚豔兩次！」

賴翔緯聞言馬上就驕傲了起來，臉上自大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那是，現在才知道我的好，我可以考慮讓你抱抱大腿。」

「你還是滾吧，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想揍你的心。」趙廷抬起兩手喀喀兩聲，擺出準備出拳的樣子。

賴翔緯看他那麼認真還真的擋了一下。

林笙看著兩人笑出聲說：「廷哥放他一馬吧，他起碼有點功勞。」

趙廷聞言笑著把手放下了。

賴翔緯馬上又轉過頭對著林笙語重心長地說：「笙哥，你這麼久不說話，一開口就是維護我，你今天也讓我感動了好幾次！」說完他又要抱林笙了。

林笙看出對方意圖不軌，於是往另一邊躲開，笑說：「滾啊，我很容易改變心意的，沒準我等下和廷哥一起揍你。」說完還給了趙廷一個眼色。

趙廷接收到信號，直接伸手架住背對他的賴翔緯對林笙說：「笙哥你先來，我殿後。」

等賴翔緯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哎你們兩個！君子動口不動手，動手不動臉啊！」說完他還記得用被架住的雙手護住臉。

其他人看見他的反應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明明是正事，怎麼你們湊在一起畫風就都變了。」陳萱扶著笑到發痛的肚子。

但隨後眾人還是又笑作了一團。

「不行了不行了，小聲點等下獵人就該來了，我還不想笑到出局，太丟臉了，我沒臉走回去面對大眾。」莊子芸笑說。

林笙也收斂了笑意，唇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他緩了緩後才開口：「像賴皮鬼說的，可能真的不是人，那只是主辦方想給個氣氛，那個信物才是真正的目的。」

吳瑞苦惱地問：「那信物到底在哪？要在這麼大的迷宮裡找，而且還只有一個。」

「提示裡面應該也有，只是還看不出什麼頭緒。」趙廷說。

方禾馨突發奇想地說：「對了對了！之前不是說符號嗎？難道跟符號有關？」

「說到符號，每個地方都有，那這裡呢？」簡舒瑜附和。

林笙聞言抬起頭掃了一圈，但沒有人開口，於是他把目光轉向了落染天。

落染天也接收到他眼神裡的詢問，但卻搖了搖頭。

林笙收回目光後對著其他人說：「應該是還藏在哪裡我們沒找到，等下離開這裡的時候大家幫忙注意一下。」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對了，剛莫學長不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秘密嗎？他說有個東西需要用很特別的手段才拿得到說的會不會就是信物？」吳瑞推了推眼鏡。

林笙點了點頭說：「有可能，但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這樣做不就是洩題了嗎？比他告訴我獵人的那個答案還來的大。」說完他又陷入了思考，思考的動作跟那時候在噴泉的動作一模一樣。

落染天這次也看了他很久後才開口：「說到獵人…你說你看見了兩種不一樣的獵人，是什麼意思？」

林笙聞言回過神，「我那時候分別遇到兩批獵人，第一批兩個人都穿紫T、黑手套、鞋子綁鈴鐺、背後都印有宗教圖案，第二批是一個人，除了他穿的是藍T，其他特徵都跟第一批一樣，所以我在想這是不是什麼東西的暗示，或者說顏色其實不重要。」

落染天聞言也陷入了思考，沒有說話。

就當眾人在轉動大腦、集思廣益的時候，有個聲音響了起來。

「喀—喀—」

門把被轉動了。

眾人聽見聲音，都向門口看了過去，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喀—喀—」

又被轉了兩下。

眾人都不敢呼吸了。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和許多心跳急遽加速的聲音。

「這門怎麼鎖起來了？不是說不能鎖的嗎？」

門外的人聲穿透過門傳了進來。

女生們都紛紛靠得更緊、摀住了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叫了出來。

林笙屏住呼吸迅速地把地板上的提示全收了起來，給了女生，招手示意男生們往前擋住女生們。

就在他們準備好要大幹一架的時候，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了。

「這裡這麼偏僻，可能沒注意，鎖就鎖了，玩家也進不去，走吧。」

隨後響起了許多鈴鐺聲，逐漸遠去。

聽著遠去的鈴鐺聲，眾人總算可以喘口氣，但還是不敢太大聲，生怕他們又調頭回來。

「呼—嚇死我了…」方禾馨吐出一口大氣。

「天啊，原來獵人離這麼近就是這種感覺嗎？林笙你怎麼活過來的啊？」莊子芸撫了撫胸口。

「呼吸就活過來了。」林笙回答。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敢情是有了經驗，膽子就大了。」賴翔緯吐槽他一口。

「我沒經驗膽子也大。」說完他就翹起了嘴角。

賴翔緯這次給了他一個「你厲害」的表情後，又對著他比了個讚。

林笙笑著把他的讚拍掉。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走了吧？」陸豪問。

吳瑞點點頭說：「沒聽見聲音應該走了，不過是誰這麼機靈啊？知道要把門鎖上，我不敢想像如果沒鎖上是什麼畫面。」

趙廷得意地笑說：「鎖就是要拿來用的啊，不然要它幹嘛？」

「廷哥我對你刮目相看了！」賴翔緯又給他比了讚。

這次換趙廷拍掉他的手說：「我不要你的讚，好廉價。」

然後賴翔緯就給了他一個倒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陳萱問。

「當然是去下個點，不然這遊戲結束不了了。」落染天出了聲。

林笙補充說：「下個點說不定就是最後了，現在就差把信物找出來，但提起信物的提示太少，還是要再多找點。」過了幾秒後他又開口：「如果萬一我們真的被打散了…」他邊說邊抬起頭，認真地看了每人一眼。

「那我們就直接終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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