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賴翔緯吼出聲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他不敢想像要是再晚一秒，裡頭的林笙會發生什麼事情。

所有人也因為被他一吼全都安靜下來，只剩賴翔緯不斷拍打著房門，「林笙你開門！快開門——」

其中聽懂賴翔緯所說的話，非知道兩人關係的吳瑞莫屬，「⋯⋯兇手⋯是天哥的爸爸？」

「小⋯天？」奶奶不解地說：「小緯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小天的父親他⋯⋯」

面對奶奶的問題賴翔緯沒有立即回應，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們，還不知道林笙和落染天的關係。

奶奶上前抓著賴翔緯的手臂，雙眼通紅，「你這是什麼意思？所以小天也知道這件事嗎？⋯⋯那是他爸爸他不可能不知道吧！小緯你說話啊？把事實告訴奶奶好不好？奶奶求求你！」

奶奶說完往前就要求他，賴翔緯急忙伸手扶住她，皺著眉頭說：「奶奶妳不要這樣！」

「媽！」姑姑也趕緊將人扶到沙發坐著，「媽妳不要激動，小心身體！小緯會說的⋯不要激動⋯」

賴翔緯看著奶奶就快暈眩過去的模樣，手都有些發抖。

假如他們知道事實之後⋯⋯那林笙和落染天⋯⋯⋯⋯⋯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姑丈沉著臉色走到賴翔緯面前，語重心長：「小緯啊⋯姑丈也拜託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啊？小笙他⋯不能再受到更多傷害了⋯⋯」

是啊⋯是啊⋯⋯

他又何嘗希望不要再有人受傷呢？

但只要他們還繼續在一起一天，這一切又能夠瞞多久？

林笙不可能一輩子讓落染天不見光，可是經過這件事他現在就連見奶奶他們都很困難了⋯⋯

賴翔緯低下頭，緊握的雙手都在發抖，瀏海擋住了他所有情緒，「⋯林笙⋯和落染天，他們兩個⋯正在交往⋯⋯」

這是任何人都會驚訝的事。

「交往？」奶奶愣愣地說：「是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意思？」

賴翔緯點頭，姑丈皺起眉頭，不可置信地說：「他們兩個怎麼可以交往！兩個⋯兩個男生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吳瑞再也忍不下去，站出一步說：「那個⋯林笙的姑丈⋯姑姑和奶奶⋯你們先別急著下定論，天哥他人很好的，其實兩個人互相喜歡的話，性別什麼的根本不是問題啊⋯⋯而且⋯」

「不行就是不行！」姑丈氣得講話都大聲起來，「兩個男生就是不行！更何況他還是殺人犯的小孩！有誰會和這種人扯上關係，你要我們怎麼接受！」

吳瑞被嚇得倒退一步撞上陳郁檒，轉頭也見陳郁檒的臉色黑得難看。

「小笙！」奶奶掙脫開姑姑的手，再次起身往琴房門前著急的拍著門，「你不要嚇奶奶⋯快點出來好不好⋯奶奶給你拜託⋯⋯」

奶奶又去拉賴翔緯的衣服，「快⋯小緯快⋯救救小笙⋯⋯小笙的⋯小笙的病又發作怎麼辦？」

所有人被突然其來的一句話弄愣幾秒，賴翔緯以為是自己聽錯：「奶奶⋯妳剛剛說林笙的什麼？」

奶奶頓住了手，意識到不小心說溜嘴，神情也跟著驚慌起來，「我⋯我⋯」

賴翔緯扶住她肩膀，再問一遍：「林笙⋯生病了嗎？」

奶奶的淚水瞬間滑落下來，哽著聲音說：「小笙他⋯因為小時候受到的打擊太大⋯⋯他有⋯創傷壓力⋯症候群⋯⋯」

姑姑驚恐的摀住嘴，十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有這件事情存在，更別說其他人，連許憫煜的表情也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一點能後悔的機會，簡直是把林笙推下了深淵。

賴翔緯才是最不敢相信的那個人，林笙竟然瞞著這麼嚴重的事⋯⋯那這十幾年以來⋯他到底背負著多少重量走過這些時間⋯賴翔緯根本無法想像⋯⋯

但現在不是該傷心的時候，賴翔緯將奶奶安置給姑丈，然後伸手往後排開所有人，接著抬腳就往琴房門一踹——

「碰！」

賴翔緯第一個衝進去，最先進入他視線的是亂七八糟的琴房，東翻西倒的櫃子和散落一地的樂譜還有遍佈滿地的碎玻璃，狼藉之中只剩鋼琴還完好無缺。

而不見很久的林笙正坐在角落，雙手雙腳都是被割傷又乾枯已久的血痕，底下坐的也都是碎玻璃，只要身體一動就可能會產生新的傷痕。

這一幕理所當然嚇到了所有人，尤其是奶奶，才剛踏進來看人立刻全身癱軟昏厥過去，所幸被姑姑即時扶住，「媽妳怎麼了？媽！！」

「快，扶去沙發那邊！」

姑丈趕緊將人扶出房間，幫忙攙扶的許憫煜也跟了出去，琴房頓時剩下他們幾個。

賴翔緯見到這個模樣的林笙，是在廢棄工廠的那一天。

想把一切全部毀掉，滿身是傷卻感覺不到痛，雙眸也泛著空洞，整個人魂不守舍，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

只有賴翔緯毫不猶豫往林笙那走，吳瑞拉都來不及拉他就直徑踩上了玻璃，「賴⋯」

賴翔緯在林笙面前停下，正要伸手觸碰他時，紋絲不動的林笙卻突然狠狠推開他，激動地大吼：「別碰我！」

賴翔緯因為沒防備人直接往碎玻璃摔，「嘶⋯⋯」

掌心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滴上白色衣服，一瞬間滲透整片血紅，怵目驚心。

「賴翔緯！」

「沒事⋯」賴翔緯抬起另一隻手示意他們別過來，之後又撐著手起身往林笙面前靠。

林笙的表情明顯不對勁，戒心強到一警覺有人靠近就會誰也不管揮拳過去，幸好賴翔緯驚覺一瞬便立刻躲開，然後用另一隻手把林笙的肩膀抵上牆壁，大喊著：「林笙！看好我是誰！！」

「滾———」

林笙馬上就掙脫他的束縛，在賴翔緯不及防備又要挨一拳的剎那，有人迅速阻攔了林笙的手，「放開！」

賴翔緯看著吳瑞、陸豪、陳郁檒和宋謙全都衝過來幫忙抓住失控的林笙，咬緊牙又一手把他緊緊往牆上按住，「看著我！林笙你給我看清楚我是誰—————」

這次林笙似乎真的聽到賴翔緯的聲音，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僵住幾秒隨後整個人如同沒了生氣地低下頭。

其他人見林笙不再掙脫後也放開了他的手。

陌生的林笙讓賴翔緯皺緊眉頭，鬆開對他的禁錮，然後將林笙因掙扎而撕裂開又沾滿血的手抬起，再像以前那樣，用自己的衣服仔仔細細地替他擦拭著，「這麼好看的手是拿來彈琴的⋯⋯為什麼都不會好好愛護自己呢⋯⋯」

手腕的血漬被注入幾滴水，沿著痕跡滴落在地。

林笙依然無動於衷，賴翔緯看著這雙傷痕累累的手，邊擦著眼淚邊和他說話：「林笙⋯你不要這樣⋯⋯回答我啊⋯⋯不要嚇我⋯」

賴翔緯越是擦掉眼淚就流得越兇，直到響起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

「賴⋯翔⋯緯⋯」

林笙終於有了回應，賴翔緯馬上點點頭，「對⋯對⋯我是賴翔緯⋯賴翔緯⋯」

握住的那雙手突然開始發抖起來，賴翔緯也慌了手腳，趕忙扶著他肩膀，「林笙⋯你怎麼了⋯⋯快告訴我⋯⋯」

林笙發抖得越厲害賴翔緯就抓得越緊，即便如此，始終無法讓林笙停止發抖。

其他人從沒見過林笙這種模樣，只能傻愣在一旁，什麼事都做不了，束手無策。

雙眼恢復清醒的林笙看見一團糟的琴房，沙啞的聲音也止不住發顫，「這是⋯⋯我⋯弄得嗎⋯⋯」

賴翔緯搖搖頭說：「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林笙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又縮進角落，渾身發抖得更嚴重，不斷喃喃自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要擺脫他而已⋯⋯他⋯他一直跟著我⋯⋯我忍不住⋯⋯我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他⋯⋯他不是⋯他⋯他⋯⋯我⋯我沒有⋯⋯」

「林笙！」賴翔緯再沒辦法的抱住他想要他冷靜，眼淚又不受控地掉下來，猛點著頭說：「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在這裡⋯沒事⋯這裡只有我和你而已⋯⋯沒事了沒事⋯我不會⋯⋯再讓他靠近你⋯」

林笙突然僵住，「奶奶⋯」

奶奶一定嚇到了吧？

林笙想也不想直接推開賴翔緯，不顧滿地碎玻璃又一腳踏上去，全然感受不到痛一樣，一昧只想找到他想找的。

「林笙！」

「笙哥！」

賴翔緯也起身往房門外衝，奔去客廳時林笙已經蹲在沙發旁邊，滿地都是從他腳下流出的血跡。

林笙驚慌失措地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奶奶，伸手握住她的手，「奶奶對不起，嚇到妳了吧⋯⋯沒事我沒事了，一點都不痛，妳看⋯小笙就在妳旁邊，妳快醒醒，奶奶⋯對不起⋯」

林笙看不見其他圍在一旁的人，就像個摔跤的孩子一樣在安慰著大人，嘴裡說著沒事，身上的傷口卻血流不止，讓所有人感到震驚與心酸。

奶奶也被林笙喚醒，睜開眼看見他馬上就清醒過來抓住他的手，「小笙啊⋯你嚇死奶奶了⋯⋯」

林笙努力揚起嘴角，試圖表現沒事地說：「對不起奶奶，我下次不會這樣了，對不起。」

奶奶見他臉還沾著一點血，眼淚又掉了幾滴，抬手幫他擦乾淨，「小笙啊⋯⋯奶奶⋯奶奶不能再受到驚嚇了⋯⋯」

「好⋯」林笙點著頭，說：「好，我保證不會有下次，嗯？」

「奶奶每天都盼著你可以平安長大⋯平凡⋯幸福的活著⋯不論你想做什麼事就去做⋯⋯想要喜歡男生也可以⋯我都會支持你⋯⋯但是⋯只有這個⋯只要這個就好⋯⋯就算奶奶拜託你⋯⋯」奶奶哽著眼淚，最後還是說出那句：「你可不可以⋯跟小天分手？」

握著的手忽然失去了溫度，林笙的心口也空出一塊大洞。

「不行。」

林笙一秒不差立刻接在後頭回答：「這是最後一次⋯我真的不會再有下次了⋯奶奶⋯我什麼都可以改⋯⋯只有這件事⋯⋯⋯我做不到。」

「小笙，你從小到大一直都很聽話的。」

姑丈拍拍奶奶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動，讓自己來開口，「你現在還很年輕，外頭還有更多更好的人可以讓你認識⋯你不能⋯」

「沒有人比他更好。」林笙打斷姑丈，眼神認真到沒有一絲要妥協的餘地，「我不要別人，只要他。」

「但他是殺了你父母的兇手的兒子！」姑丈也踩的很硬，與他爭執到底也動了氣：「你今天都這副模樣了⋯還指望跟他過一輩子嗎⋯⋯你看看你奶奶⋯看看你姑姑⋯看看你的老師和朋友⋯⋯⋯⋯看看你自己⋯」

林笙愣了幾秒，望向四周才發現旁邊還有吳瑞、陸豪、陳郁檒、宋謙和許憫煜，賴翔緯的雙手和身上甚至沾滿著血，全部人表情都很凝重的看著他，最後林笙又低頭看向滿身瘡痍的自己，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如果那個男生真心為你著想⋯⋯」姑丈沉聲說：「那你們就更應該分開，而不是等見到對方的時候才痛苦，你覺得⋯你們這種樣子能夠走多遠？這麼不健康的關係⋯通常都只是因為年輕有趣玩玩而已。」

林笙又愣了一會，啞著聲說：「不是玩⋯我們會一起克服的⋯⋯姑丈⋯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和他的父親不一樣⋯什麼事情都可以勇敢去面對⋯好不容易總算結束了一切⋯我不能⋯不能丟下他⋯⋯你們不要把他想的這麼壞⋯」

「可他依舊是殺人犯的小孩！殺得還是你爸爸媽媽！你們硬是要在一起的話你的病就不可能會好也沒有人會祝福你們，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姑丈忍不住大聲卻沒有人要站出來反駁，其他人也像承認一般默不作聲。

「他們不一樣⋯有血緣又怎樣⋯他們就是不一樣⋯⋯」林笙又看向奶奶想要說服她，「奶奶⋯妳也跟落染天相處過一段時間不是嗎⋯他很善良的⋯真的不是像姑丈講的那樣⋯⋯」

但是奶奶沒有回應林笙的期望，平常最疼他的人這時卻撇開了頭不去看他，答案顯而易見。

林笙沒有因為這樣而放棄，可是看向姑姑時，她早就轉過身低頭掩面。

即使林笙跟他們感情再好，此刻也沒一個人願意站在他這邊⋯⋯原來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見姑丈依舊不肯退讓半步，林笙緊抿著乾澀的嘴唇，忽略掉身上的傷口將雙腳跪在姑丈面前，這舉動讓所有人愣怔與驚訝。

但是林笙已經顧不得什麼，低下頭一字一句地懇求著：「拜託⋯⋯姑丈⋯我求你⋯⋯不要怪他⋯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他是無辜的⋯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錯⋯⋯⋯錯的⋯是我⋯」

「你有什麼錯！」奶奶流著眼淚，想要把他拉起來卻怎樣都拉不動，「小笙你不要這樣⋯快起來！」

可林笙的個性也很固執，從來都很聽話的他現在也避開了奶奶的手，只要姑丈不同意他就不會輕易罷休。

林笙給姑丈的印象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小孩，見他這副模樣也不禁紅了眼眶，但絲毫不鬆口半分，鐵了心地說：「⋯你們⋯絕對不能在一起！」

⋯⋯

⋯

天氣晴朗，美國是萬里無雲。

雖然金仁泰與相關人士全都順利被逮捕起來，但還是有成堆的案子要進入司法審查和判決階段，事情一樣多到像座山。

落染天心情大好，晚上就直接進了好久沒去的K.E辦公室，太陽都冒出頭了也不見他休息半刻。

『金仁泰一直鬧著說要見你。』

「拒絕掉。」落染天翻著文件，不想再提到這個人，「再鬧就多派幾個人進去壓制，別弄死就好。」

『你不以律師身份出庭嗎？』

「沒空，讓其他人去辦，你再替我盯著點，而且你父親的事也要處理，你們先擬好一份家屬賠償要求給我，後續會再通知你，我之後都不會待在美國。」

『⋯』Q停頓幾秒用來品出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我知道了。』

才剛掛斷電話，門喀地一聲被人打開。

趙廷風風火火的闖進來直奔沙發躺下，揉著額角看起來是昨晚喝太多造成的宿醉，「你不會昨天就在這待著吧？」

落染天行雲流水的簽了份文件然後扔去一邊，又打開一份新的看，「你該不會喝到現在？」

「沒有⋯」趙廷說話都有點困難，「我他媽睡一覺才來的⋯沒看見我衣服都換了嗎⋯⋯」

「滿身酒臭味別在這待著。」落染天又扔開一份，接著拿起手機撥出號碼，「出去，不要污染空氣。」

「污染個屁⋯」趙廷艱難地爬起身，半睜開眼看著這個莫名清爽的人，「聽Q說你等下要回國？」

落染天沒理他，看著無回應的顯示皺起眉頭，低聲說：「⋯睡著了嗎？」

「喂喂！」趙廷大力拍著沙發，「你老闆我還在這！誰准你上班時間跟男朋友聊電話的！」

落染天給了他不耐煩的眼神，繼續敲著手機，「不務正業的老闆才會在光天化日的時候宿醉。」

「⋯」不務正業的老闆額角抽了一下，再度躺回沙發裝傻，「是我先問的回答我！」

「對。」

極其敷衍，趙廷不滿意地說：「我批准了嗎！你看看桌上有多少工作得做！你在他媽再丟給我就要過勞了！不行！」

「我現在不就是在加班。」落染天嫌棄地說：「其他人也還在，公司又不是營運不了。」

想想也對，事情圓滿結束之後也能不用這麼緊繃，於是宿醉的老闆難得好心地說：「行吧，給你三天。」

落染天皺緊眉頭，換他不滿地說：「搭飛機就扣了前後兩天。」

「事情那麼多不然能怎麼辦！」趙廷又揉了揉抽個不停的額角，「要不把笙哥也綁來幾天，就當度假不會啊。」

聞言，落染天挑了眉頭，難得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第一次看趙廷順眼多了。

「所以你回國到底要幹嘛？」趙廷不解地說：「別跟我說是太想念男朋友。」

落染天沒說話，給了他一段時間理解。

「⋯」

哇靠還真的是，瘋了，不就幾天沒見嗎，搞得像幾百年沒見。

在趙廷嗤之以鼻的時候，落染天又說：「林笙明天生日。」

「生日？」趙廷腦子突然就通了，「是生日啊，怪不得你要翹班。」

落染天剛要講話，心口卻沒來由地痛了起來，像是有人拿根針往心頭扎好幾針進去，陣陣刺痛讓他忍不住抬手摀上胸前，一時說不出話。

忽然沒了聲音，趙廷從沙發爬起來，問：「你做什麼摀著胸口？」

過了好一會痛感才慢慢消退，落染天按著心口緩了幾次氣總算能說話：「⋯不知道。」

他不知道趙廷當然也不知道，「你不會是昨天沒睡要過勞了吧？」

落染天卻不這麼想，應該是開心到差點承受不住，「還不快出去，別以為宿醉就能偷懶。」

趙廷呿了幾聲，好不容易從沙發爬起來，然後頂著頭痛認命走出門去辦公。

落染天見他終於滾蛋才起身往辦公室內的休息室走。

晚點就要見到林笙了，一定要先好好養精蓄銳才能有個愉快又美好的驚喜。

落染天在用來休息的床躺下，沒急著睡而是拿出口袋裡的盒子打開看，小東西們又出現於面前，在他帶笑的眉眼中閃爍著光輝。

越看越期待，會是嚇到的表情還是高興，無論是哪個落染天都很喜歡。

「很快就會見到你們的主人了⋯」

他肯定也會喜歡這份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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