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八十五章

雨過天晴，太陽和煦，草露熠熠生輝。

風和日麗的午後，適合下午茶配上一點閒聊。

賴翔緯發懶地躺在床上滑手機，悠閒致極，剛好隔壁那床也和他一樣。

他拿起飲料吸了一大口，還不忘看一眼對面的兩張空床，說：「廷哥，你覺得兩個學霸翹一整天課是什麼意思？」

趙廷從漫畫書裡轉頭看了一眼，隨口說：「學霸翹課肯定是去讀書了。」

「不是吧。」賴翔緯就覺得哪裡怪，「課不來上跑去讀書？說不通。」

「不然勒。」趙廷放下了漫畫，「你是忘了他們上星期還在那邊拼命讀書嗎？不是去讀書才說不通吧。」

賴翔緯才不這麼想，說：「絕對有鬼。」

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一眼螢幕，「說人人到！」接起手機笑說：「天哥啊！」

趙廷從另一床抬頭，就見賴翔緯愣了愣，吐出一句：「笙哥不舒服所以不來上課了？」

趙廷頭上也冒了個問號，心想林笙竟然會不舒服？

賴翔緯瞬間擔心起來，坐起身說：「那他現在情況怎樣，要不你手機給他我跟他說說？」

落染天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賴翔緯皺起眉頭，「你確定他真的沒事嗎？」

趙廷想叫他開擴音，話都不能聽完整實在很煩。

賴翔緯不確定說：「所以⋯笙哥是練琴太累⋯⋯⋯然後睡到現在？」

趙廷更驚訝了，林笙竟然睡到現在還再睡！！？

賴翔緯表情古怪，點點頭說：「好好好，我知道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趙廷立刻出聲：「所以是怎樣？」

賴翔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說笙哥因為練琴練到人不舒服，所以不來上課了。」

「現在打來不會太晚了嗎？」趙廷滿頭問號，「也不想想現在都幾點了。」

賴翔緯沒說話，趙廷見他在發呆，拍了他肩膀一下，問：「想什麼啊你。」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賴翔緯看著對面兩床，思考著：「笙哥以前也是身兼多職這樣來的，而且還是因為練琴練到不舒服就翹課了。」

趙廷也不懂他講這句是什麼意思，「難道不舒服還有分類嗎？」

賴翔緯說不清楚，但依他多年的第六感來看，有大事發生了，於是他絞盡腦汁⋯⋯⋯⋯還是什麼都想不出來。

第六感宣告作廢。

陽光透過窗簾鑽進了房間，灑在床上交疊的兩雙腳。

某刻，棉被裡探出了半顆頭，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但撐不到幾秒又再度倒了下去。

暖洋洋又舒適的環境，很難不讓人睡覺。

林笙也很想，但實在太餓了。

他和往常一樣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先罵了一句：「媽的⋯」

林笙皺起眉頭，嗓子啞得不行還全身痠痛，最慘的是肚子有夠他媽的餓。

他不是睡飽，是被餓醒的。

旁邊那個人倒是一臉滿足，察覺到他的動靜也醒了，不自覺笑起來，收緊了圈在腰間的手，剛睡醒的嗓音低沉：「早安，睡得好嗎？」

一被動到的林笙立馬吃痛一聲：「靠⋯」

落染天驚覺不對，抱著他坐起身，擔心地問：「笙笙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笙掛在他身上，啞著聲說：「我快餓死了⋯」

「⋯」

落染天才反應過來，昨天晚餐沒吃到，然後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戰成一團了⋯⋯⋯

這時林笙又問一句：「現在⋯幾點了⋯」

「⋯」

落染天沒回答，先轉身去拿桌上的保溫瓶，等他喝下後，如實以告：「現在⋯⋯⋯⋯⋯三點。」

「⋯」

林笙嚥下溫水，看了眼窗外，說：「騙鬼啊，凌晨這麼亮？」

「⋯」落染天也看了一眼，微笑說：「⋯⋯⋯⋯我指的是下午。」

「⋯」

下午⋯⋯⋯⋯⋯⋯⋯三點。

「⋯」

落染天見他呆住的表情想笑，但他沒有急著找死的念頭，只能轉移話題說：「我們等下吃什麼？」

「⋯」

沉默大概持續了兩分鐘，落染天就聽見一句：「王八蛋⋯」

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是我。」

肚子餓加上過勞加上睡眠不足加上陣陣痠痛加上心情不好，林笙爆發了：「他媽的⋯叫你別再做了還一直做做做！」

落染天只有被罵的份：「我的錯。」

「就說今天要上課了還不停！」

「我的錯。」

林笙揉著頭髮，苦惱地大罵：「靠⋯又要被扣分了⋯」

「我的錯。」

「喉嚨還快廢了⋯」

「我的錯。」落染天又把水遞過去。

林笙喝了一口潤潤喉，繼續罵：「媽的腰快斷了⋯」

「我的錯。」落染天開始幫他揉起後腰。

大罵一頓、痠痛也被緩解後，林笙心情恢復了一點，但還是很差，「肚子好餓。」

「我的錯。」落染天另一手抱著他，輕聲細語：「我們先吃飯好不好，吃飽了再罵。」然後去拿放在旁邊的衣服給他。

林笙怒瞪一眼，還是穿上衣服，然後一路被落染天摟摟抱抱地扶到了浴室刷牙洗臉。

落染天笑眯眯地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過去，手還不忘揉著他的腰，林笙看了他這副討好的表情一眼，才慢慢吞吞地開始刷牙。

落染天最先洗漱完，吻了他的臉一下，笑說：「你慢慢來，我先去弄吃的。」

林笙沒回答，落染天也不介意，滿臉笑容飄出了浴室。

明明還沒吃飯，他怎麼就一副吃飽喝足的臉。

⋯⋯⋯⋯⋯王八蛋。

林笙回房間拿手機，看了一圈才發現戰後的場地非常乾淨。

他挑起眉頭，心想還知道收拾犯罪現場。

落染天把冰箱僅剩的食材全煮了，餐桌上放著起碼十個盤子。

畢竟戰爭消耗許多體力，而且林笙已經錯過了三頓飯，這整桌對他們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飯後，林笙坐在椅子上，拍著吃飽的肚子，打了個哈欠。

飽了就想睡，他對自己如此頹廢的想法已經無感了，習慣就好，反正已經改變不了他成為廢物的事實了。

林笙哀怨地看著那個在洗碗的罪魁禍首，思考人生三秒。

嗯，沒救了。

廢歸廢，廢完了還是要練琴，找到被遺忘在鞋櫃上的小提琴後，林笙就進了琴房。

落染天依然悠哉地坐在沙發上看書，有夠愜意。

結果才過半小時，林笙竟然從琴房出來了，還一屁股坐到落染天旁邊，看著手中的書。

落染天驚訝了，幾秒才找回聲音：「笙笙你怎麼了？」

林笙在琴房通常沒待個三小時是絕對不會出來的，今天是發生什麼事了？

林笙在書上塗塗寫寫，像是看不見落染天的反應一樣，淡定回：「沒怎樣。」

落染天想了想，笑說：「難道是怕我孤單，出來陪我？」

「⋯」林笙無言一秒，「想太多。」

「那是想和我待在一起？」

「⋯這兩個不都同個意思。」

「不同，一個被動、一個主動。」落染天又笑說：「不管是哪個我都很高興。」

「⋯⋯⋯⋯哪個都不是。」

落染天的視線太過熱烈，最終林笙還是受不了，頓住了手，支支吾吾地說一句：「⋯我⋯今天練不了琴。」

不會練跟練不了，兩者意思天差地別。

落染天現在才意識到什麼，收起了玩笑，皺起眉頭說：「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林笙在這個視線之下憋了一會，才憋出一句：「⋯⋯⋯腰太痠，身體坐不直⋯」

「⋯」

空氣凝固將近半個世紀長。

太丟臉了，林笙摀住臉，惱羞成怒罵：「還不都是因為你，他媽的⋯靠⋯」

落染天總算拉回神，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和脖頸，一把抱住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屁啊！」林笙試圖推開他，但落染天死死抓著，不放就是不放。

等他笑到滿足後，才蹭了蹭林笙，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辛苦你了。」說完又繼續笑。

「⋯」

毫無誠意的王八蛋。

在林笙踹一腳過去前，落染天突然使力把他整個人托了起來，因為反射性動作，林笙也勾住了他脖子不讓自己掉下去，「你幹嘛。」

落染天眼底帶著笑意，「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像無尾熊的姿勢，因為可以黏得很緊又很深。」他靠近林笙的耳邊，低笑說：「我也很喜歡。」

「⋯」

開葷了廢料也跟著往外撒，還是大把大把不用錢的撒。

林笙內心翻了個白眼，無視他的話，「放我下來。」

「不行。」落染天抬腳往某個地方走去，「我要帶著我所有家當搬家了。」

「⋯」

最後落染天帶林笙來到琴房，林笙還沒想懂時，落染天就把他在鋼琴前的椅子上放下來，然後自己再坐到他後面用雙手環住他腰間，椅子有點擠，兩個人勉勉強強剛好。

「⋯」林笙更不解了，轉頭看向他，說：「你在幹嘛？」

「當你的靠椅啊。」落染天露出笑容：「這樣你就可以彈琴了。」

林笙愣住，突然說不出話來。

落染天輕嘬了一下他的唇，「小音樂家可以開始練琴了，怎麼在發呆。」

又過了一會林笙才回過頭，把筆和書放在譜架上，然後默默靠著他，嘀咕一句：「手鬆開了⋯⋯⋯⋯再抱緊一點。」

落染天頓了一秒，立刻收緊雙手，揚起嘴角：「遵命。」

林笙將雙手放至琴鍵，再閉上雙眼。

鋼琴聲悠悠響起，漫延琴房，讓人陶醉在舒服的旋律之中。

自動放了一天假，兩人隔天準時去學校報到。

不過才在學校走沒幾步路，他們便發現了異常。

遠處有幾個女生拿起手機要對著他們拍，林笙馬上撇過頭躲鏡頭，低罵一句：「搞什麼鬼⋯又再拍什麼。」

落染天也皺起眉頭，把林笙拉到自己另一側替他擋鏡頭，和他一起加快腳步。

上個課而已，兩人卻一路躲躲藏藏，林笙帶著煩躁拉開了教室門，下一秒就聽見滿滿的歡呼聲——

「林笙恭喜你！！」

「水啦—林笙果然才是真理！」

「演藝系被商學兩草打趴了，哈哈哈哈哈—」

「商學之光啊林笙！！！」

「⋯」

誰能給他們來個前情提要，現在到底是怎樣？

正當他們一頭霧水，班上就有個人大喊：「恭喜林笙當選本屆櫻大校草——」

「⋯」

蛤？

林笙滿是無解地走到位置上，早到的賴翔緯、趙廷、吳瑞和陸豪一直對著手機猛滑，比平常上課還要認真。

「⋯」林笙坐下來，問：「到底是怎樣。」4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vDuNBkOt

賴翔緯一抬頭看見他，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把昨天的事都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笙哥！！我這輩子以你為榮啊啊啊！！！」

他說完又要靠過來抱林笙，結果一隻手越過了林笙擋在兩人之間。

「⋯」

落染天雖然面無表情，但透著一股隱隱的殺氣，沉聲說：「說話可以，動手動腳就不用了。」

「⋯」

賴翔緯呆愣著，心想我不是本來就和林笙會這樣子嗎⋯⋯怎麼才一天沒見就變了？

他看著落染天找不到用詞形容，只想到了兩個字⋯⋯護食。

林笙也愣了，沒料到落染天敢直接表現出來。

⋯⋯不是挺能忍的嗎？

但想到前天的情況很快就懂了，於是林笙無奈地笑了一聲，抬手把落染天的手壓下，然後若無其事又自然地把玩著，繼續問賴翔緯，「你剛要說什麼。」

「⋯」

賴翔緯突然就忘記要說啥，被眼前這一幕驚傻了。

雖然他是知情人，但也太不掩飾了吧！！

越來越光明正大，閃都不用看場合的啊！！！

可賴翔緯也不敢說什麼，畢竟眼前這個人⋯⋯惹不起。

賴翔緯假裝沒看到，整理好心情，又換上了剛才的情緒，激動地說：「笙哥！校慶的校草選拔你還記得嗎！」

見證過整個過程的賴翔緯感嘆一句：「本來你的票數和天哥不相上下，結果因為校版上一篇文章，你的票數直接衝破天際了！」

「⋯」

文章？

林笙平時就不玩這些東西，哪知道什麼鬼文章，作為林笙的頭號粉絲賴皮鬼，立刻翻出了那篇關鍵性文章遞上。

＊櫻華大學尋人版＊急尋！誠心求尋一位高中學生！！

樓主：

尋尋尋！尋找以下這位超級世界無敵帥氣的高中生！

今天一個BAND表演到一半，這孩子就走上了舞台還突然拉起小提琴，一聽那琴聲樓主我瞬間就被擄獲了！！(尖叫)(尖叫)

只用了一首曲子就讓姊姊我心動不已啊啊！

本來想衝過去找他，但當時現場實在是太黑了(大哭)肯定是有人要斬斷我的桃花(大哭)(大哭）

所以有誰知道這位高中生是誰嗎？以下附上影片！

樓主姊姊我真的很想認識一下(痛哭)在此請求加賴(跪求)(拜託)(拜託)

※樓主置頂文

26L 我知道我知道選我選我(舉手)

這個人不是高中生哦(笑臉)

他是商學系一年級的林笙哦！！

剛開學的時候商學版也被他和二草炸起一波浪花(大笑)(大笑)

學霸加學霸，這屆商學不得了(閃亮)

其實本人我也是商學系(奸笑)(奸笑)

每天都好養眼，商學的福利真是不錯(墨鏡)

身為商學人的我驕傲又幸福(比心)(比心)

林笙小提琴真的拉得很好呢！！

雖然不太懂音樂，但感覺很熱血啊(興奮)

這篇文章不止把林笙翻了出來，還炸出另一片聲浪。

56L 落染天固然好，但是太神秘，小妹都吃鄰家男孩派的

88L 56推一個，林笙有顏有才，這次演藝系算是碰到了鐵板，一次遇到兩個，只有拿第三的份(大笑)

101L 辣個笑臉！！(流鼻血)

132L 神秘才好啊！加上顏值，林笙抱歉了，我是得天獨厚派的，不過你的小提琴真的很猛(讚)

166L 我問過音樂系的朋友，他說兩個音就能分辨出是不是真正的高手！！

175L 我兩個都要(大哭)所以我用第二支手機開了小號⋯⋯(噓)

192L 所以有人發現嗎？小提琴強成這樣，在商學也是學霸一枚，林笙到底是商學斜槓音樂，還是音樂斜槓商學？(疑惑)

201L 商學人簽到

216L 這篇尋人文變熱門了(大笑)(大笑)

233L 偷偷跟大家說一個小秘密，林笙在櫻大附近的咖啡廳打工

不是我說的(摀臉)(摀臉) by去過N次女孩

249L 233L你知道的太多了！！！

270L @233L跪求地址！！！！！不說不是人(咆哮)

326L @270L 卡

335L @270L 想要地址+1

345L @270L +1卡一個

林笙不想卡，只想摔爛這台手機以表達憤怒。

櫻大果然是個狗仔大學。

他不想再看這些煩人的東西，按下了退出頁面，但他下一秒就愣住了。

因為版面上清一色寫著他的名字，密密麻麻，全都是在討論這位新誕生的校草。

⋯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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