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六章

當晚會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時，林笙也正在打工中忙碌。

林笙打工的咖啡廳離櫻大不遠，這也是為什麼他選擇住校的原因，本來打算找個離家近一點的地方，但既然現在不住家裡了，就索性找個離學校近一點的，他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工作兩個多月，也已經很熟悉店裡的人了。

咖啡廳店名叫落日，店老闆姓段，是個女人，因為段老闆保養得宜，林笙第一次看見對方以為跟自己差沒多少歲數，誰知她竟然已經30幾歲了。

段老闆也很喜歡林笙，自林笙進來上班的那一陣子開始，店裡就有很多迷妹募他的臉而來，沒有人會跟錢過意不去，所以段老闆也時常幫林笙加加薪，就怕他這棵搖錢樹跑了。

今天的落日也是高朋滿座，段老闆看著眼前的景況越發對林笙滿意。

「林笙。」段老闆開口叫他。

林笙聞言轉身走了過來問：「段老闆怎麼了嗎？」

「今天櫻大不是迎新晚會嗎？」

他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笙問號：「…不然我要在哪？」

「我不是這個意思，今晚迎新你一個閃亮亮大學新鮮人，不去參加年輕人活動還跑來上班？」

「班表早排好了，不去也無所謂啊。」林笙笑了笑說。

「你真不像年輕人，其他工讀都來跟我請假去了，就你一個人還在這，別人以為我綁著你呢。」

林笙笑出聲說：「是誰？叫來我他跟說說，誰敢跟老闆這樣講話。」

聞言段老闆也笑出聲說：「我是個比喻好嘛！不過說真的，你真的不去參加？」

「是啊不去，去了沒幹嘛不如賺錢。」林笙伸出雙手撐靠在吧檯上。

段老闆聽見這句話也沒再說什麼了，他知道一點關於林笙的處境，這也是為什麼她時不時用一些理由偷偷幫他加薪。

這麼努力的年輕人，真讓人心疼。

段老闆也沒堅持什麼就只跟他說：「那你今天帶點蛋糕回去吃吧，當慶祝你升上大學，你現在是不是住校，也帶點給室友吧，就說美麗的段老闆請客，下次叫他們來坐坐啊！」

林笙也不推託的笑說：「好，謝謝段老闆。」之後又轉身去工作。

下班的時候月亮已經高掛在夜空中，襯得群星閃爍。

林笙跟店裡的人打完招呼後就從後門離開，他拎著蛋糕往櫻大走去。

他很享受夜晚頂著月亮走在街道的感覺，他不喜歡白天的悶熱，所以從以前開始也常在晚上的時候自己出去走走或和賴翔緯騎車兜兜風，他覺得自己前世可能是隻吸血鬼，不喜歡白天出門，晚上才會想出來。

他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10點多，晚會應該還在進行中，但他打工累，想了想還是直接回寢室洗澡睡覺，明天早上還要上課。

過沒15分鐘，他就已經走回櫻大，看著還沒散會的人群，想必今天不High過半夜，可能就不像大學生了，但他不在意只是想趕快回去洗澡睡覺。

他輕區熟路地回到宿舍樓、刷開房門、推開後卻發現燈是亮的，然後他就站在門口拎著蛋糕，看到房內歡樂地圍坐在房間中心地板上聊天的三個人。

地上三人也聽見門口傳來的開門聲一同轉過了頭看著林笙。

一個對三個，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了半分鐘後，終於有人打破了對看。

「哎回來了回來了！笙哥快進來啊，愣在那裡做什麼？」賴翔緯興奮地對著林笙招了招手。

林笙還是沒有任何動作，就站在門口看了眼手機後，又抬頭看著他們說：「現在才10點多，你們怎麼在這？晚會呢？」

「當然是我們偷溜啦，已經回來一個多小時了，在等你回來啊。」趙廷貼心地解釋。

「…等我回來幹嘛？」林笙歪了歪頭疑惑。

「慶祝啊。」這次落染天回答了他。

賴翔緯看不下去，直接起身走到門口把人拉進房間然後關上門，又拉著他在地板坐了下來。

「當然是慶祝我們上大學又住在同一間寢室啊！也可以說是另一種迎新會。」賴翔緯興奮的說。

林笙沒有回答，就只是坐下來之後看向左邊又看向右邊，又低頭去看地板上鋪張的各種食物飲料，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所以學校的不參加，跑回來宿舍開趴是嗎？」

「嗯，大概就是這樣。」落染天笑著點點頭。

林笙聽見他開口就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到眼前的食物上說：「行，就開吧。」

賴翔緯見他同意了，馬上又興奮了起來說：「來來來，飲料都給你準備好了，我們等你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吃，就為了等你乾杯，快點杯子拿起來拿起來。」

四人馬上拿起斟滿飲料的杯子靠在一起。

賴翔緯完全停不下興奮的說：「咳咳，今天呢很開心能夠跟三位帥哥碰在一起又住在同間寢室，這就是緣份！以後四年請大家多指教啦！也希望我們寢室能夠熱鬧每一天！今天以氣水代酒，來來來，乾杯乾杯！」

等賴翔緯說完，四人有默契的將杯子「匡—」地撞一下，各自乾了。

「那什麼，現在這樣我才有了上大學的實感，你們會這樣嗎？會嗎？」賴翔緯擦掉嘴邊的飲料。

林笙聞言笑出聲：「你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不是也說過同樣的話嗎？現在才有實感？」

「哎你別打斷我的感性時刻好不好？真沒情調！」賴翔緯揮了一手過去，被林笙笑著躲開了。

「確實我也有同感，前幾天和今天的都太假了，就此時此刻，我也才終於感覺到啊！變成大學生了的感覺。」趙廷給足了賴翔緯面子點頭。

「嗯，同意。」落染天也跟著附和，然後他拿起飲料往林笙的方向伸過去，又補了一句：「趁著今天這麼好的氣氛，我們和解一下？畢竟以後也是要當室友當同學四年，我們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吧？」

林笙盯著他拿著飲料放在自己面前的那隻手，沒動作。

猶豫片刻，最後也拿起了自己的杯子舉起，勉強的說：「今天跟你休戰。」說完不管對方反應，就用杯子撞了一下後喝下。

落染天愣了一下，笑出聲：「行吧，都讓步了，就今天也行，真是堅持。」隨後也一口乾下。

林笙聞言也沒說什麼，就把放在一旁的蛋糕盒拆開說：「這是店裡老闆給慶祝的蛋糕。」

賴翔緯看著精緻可口的蛋糕來了興致：「可以啊你老闆，人不錯還給你帶蛋糕回來。」

林笙點頭說：「是不錯。」又說了句：「不過你們怎麼偷溜回來的？其他人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們？」他目光在三人身上繞了一圈，還特別停在落染天身上。

落染天接收到他的目光笑說：「你這什麼意思啊？一副我怎麼沒被扒光還跑得出來的眼神。」

「沒，好奇。」林笙聳聳肩，吃了一口蛋糕。

「唉別說了，這根本不是迎新會，真被你料到是相親會！」賴翔緯說完嘆了口氣。

林笙挑眉說：「哦？那豈不是很合你胃口，你都打扮成這樣了，沒相中喜歡的嗎？」

「相個屁，老子是抱持著純潔的心靈去參加、想認識新同學的，哪知道到現場才發現只有我一個人是真的去參加迎新的！」

「對啊，我們三個一走進去，別說整場這麼誇張，但半徑以內的人肯定是有，一個個像餓狼一樣盯著我們，雞皮疙瘩都掉滿地了，最後受不了，三人分別脫身，就摸回來宿舍了。」趙廷口氣滿滿劫後餘生感，隨後又指了指落染天補一句：「今天晚上差點三缺一了。」

林笙聽著他們三個今晚的遭遇低頭笑了笑。

賴翔緯瞥了他一眼說：「笑什麼，如果你今晚有去，保證你跟天哥一樣被淹沒在餓狼中，話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所以才推掉的啊？」

林笙笑著擺手說：「別亂說啊，我班表早就排好了，給你看看證明一下我清白？」

賴翔緯哼了一聲。

林笙又笑著說：「剛融入新環境，去跟人交流一下免得你顯得不合群，雖然結局有點狼狽，不過看起來情況還不錯，明天讓你介紹幾個班上人給認識下，別人就覺得你大方好相處了。」

賴翔緯嘖了聲：「我又不是好好先生，每個人都要跟他相處多累，我還是縮在我們四人團就好了，麻煩。」

「四人團？這麼快就畫好界線了，行啊你賴翔緯。」趙廷笑了笑說。

「當然，我才不會輕易被這小型社會給牽著鼻子走。」賴翔緯自豪地挺起胸膛。

「哎，有理！」

他們兩個說完又拿起杯子撞一下乾杯。

林笙就和落染天一起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一杯又一杯汽水當酒在喝，活像個世紀認兄弟大會似的。

後來四人又一路聊過了12點，才發現時間已經晚了。

將東西收拾好的四人又發現每個人都還沒洗澡，於是又開始爭先恐後地想搶進浴室。

「喂喂，別亂來啊，我腳伸進去了！」賴翔緯雙手死卡著浴室門說。

「放屁，我剛就要進去了，是你擋著我。」趙廷一腳踩在他放在浴室裡的那隻腳上，還不斷加強力道。

「靠，痛啊！你有沒有室友愛，這樣踩著我腳。」他不甘示弱地踩回去。

「媽的，鬆腳！」趙廷吃痛了一聲。

林笙和落染天兩人就站在他們旁邊，用一副看弱智的樣子看著他們。

林笙搖搖頭笑問：「你們剛的兄弟情呢？」

「灰飛煙滅。」

「消失殆盡。」

浴室門口兩人不約而同的出聲。

落染天也笑說：「默契還行，看來還在。」

林笙最後受不了說：「兩個都滾過來猜拳，在這樣下去我們今天真的要通宵了。」

結果賴翔緯不負眾望地排在最後洗澡，還是不爭不搶的林笙第一個踏進去。

賴翔緯看著比著剪刀的手，抓了抓頭說：「不科學啊，沒有理由每次都他贏啊！」

落染天聞言問：「怎麼，你們每次猜拳都他贏？」

「對啊，邪門吧，我贏的時候還是我去拜拜完回來才贏的。」賴翔緯瞇著眼看向浴室門。

落染天瞥了他又瞥了緊閉的浴室門一眼說：「命啊。」

直到賴翔緯洗完出浴室後，時間都過了凌晨兩點。

他爬上床時還咕噥了一句：「我現在還挺興奮的，今天可能真要通宵了。」

離他最近也還沒睡的趙廷聞言，從手機畫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不錯啊，熬完直接上早八，計劃通。」

「通個頭，老子睡了。」他說完後就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落染天坐在床上放下手機準備睡覺，在他躺下來前看了隔壁床一眼，但林笙早就睡了，而他也只看見對方露在外面的一頭黑髮，連個額頭也沒瞧見。

他就盯著那一團黑看了半分鐘，然後鑽被窩裡睡了。

506寢室的燈光最終也暗了下來，融入了夜色。

在這熱鬧非凡的夜晚裡，還有些未熄滅的燈光，各自帶著興奮和期待的情緒蒸騰在空氣之中，渲染了整個校園，蟬鳴聲附和著這些心情，奏響了仲夏夜曲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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