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三十二章

落染天後悔了。

他那天不應該在衝動之下問了林笙那一句話。

在公園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林笙其實不太想提到有關於音樂老師這個話題。

或許當他說出想當個音樂老師時，也只是他的一時衝動。

一件事情如果悶在心裡太久，就會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不小心脫口而出。

這是一種賭注性的情緒抒發。

就是在賭對方不會記得這種小事。

落染天覺得自己還是太操之過急了，明明賴翔緯之前就有說過林笙是個內心藏很深的人。

他以為自己和林笙的距離有稍微拉近了，結果卻把林笙推得更遠了。

他現在完全體會到了賴翔緯那句話的真諦。

這幾天他都能感覺到林笙在故意避開自己，試圖去找他開口的時候也被他敷衍掉了。

落染天知道林笙在疏遠自己，他也知道他這次是真的踩到了對方的底線，不然林笙是不會說重話的。

落染天摀住了臉，嘆了一口氣，在內心罵了自己上百句愚蠢。

一旁的趙廷看著他疑惑地說：「幹嘛？這幾天一直看你在嘆氣，你失戀了？」。

「…你才失戀。」

「我不是失戀，但我也想嘆口氣。」說完趙廷也真的嘆了口氣。

落染天放下手，瞥了他一眼說：「你幹嘛嘆氣？」

趙廷搖了下頭說：「你不覺得我們506寢室最近的氣氛很怪嗎？」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趙廷轉頭看向他說：「…不會是你和林笙又吵起來了吧？」

落染天又嘆了一口氣：「我不想和他吵，可是他都沒理我。」

但趙廷就覺得奇怪了，「這就是你一直在嘆氣的原因？」

落染天頓了幾秒：「…不然？」

趙廷一驚：「你們又不是第一次吵，看你這樣我還真以為你失戀勒。」

落染天被噎了一口，又瞥了他一眼說：「就說我沒有和他吵。」

「不然呢？」

他嘆了第三口氣說：「我好像踩到他的底線了。」

趙廷又是一驚：「哇靠，這樣還不算吵？」

落染天低下頭，認了：「…行吧。」

就在落染天放棄和趙廷說話的時候，賴翔緯推開門走進了寢室。

趙廷發現只有他一個人，說：「笙哥呢？你們沒一起？」

結果賴翔緯無視趙廷說的話，直徑爬上了床躺下。

趙廷疑惑地看向落染天，對方也露出不解的眼神，同時冒出一個問號。

落染天見這幾天賴翔緯的行為反常，想了想說：「賴翔緯你是不是和林笙吵架了？」

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就當他們兩個要放棄開口的時候，賴翔緯又有了動靜。

兩人聽見動靜往床上一看，就看見賴翔緯半個人掛在了床邊看著他們。

賴翔緯一副愁眉苦臉地說：「唉—我們吵架了…」

兩人都露出了有點意外的表情。

「你們怎麼會吵架了？」落染天說。

他低頭抵在了欄杆上說：「林笙跟我說他不參加籃球比賽了…」

趙廷又驚了第三次，說：「什麼？為什麼？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問他的時候他不說，所以我就跟他吵了。」賴翔緯的聲音就像一顆洩了氣的皮球，乾乾扁扁。

落染天一聽見他和林笙吵架的原因就頓住了。

賴翔緯沒有看見他反應，繼續說：「我之前跟他說希望他不要放太大壓力在自己身上，結果他竟然又多接了一個家教，我怕他又發生跟之前一樣的事情，所以就兇了他…」

趙廷又震驚了第四次，說：「你竟然敢兇他？」這次還比前幾次都要來得驚訝，因為他連嘴都闔不上了。

賴翔緯皺起了眉頭，邊起身爬下床說：「說什麼話呢，我當然敢，別看我平常這樣跟你們打哈哈，我好歹之前也是混混上來的，你真覺得我脾氣能好到哪裡去？」

趙廷哦了一聲，又說：「那他沒跟你動手？」

賴翔緯嗤了一聲：「不管怎樣我都有理，他動什麼手？」

「抱歉。」

在他們兩個互嘴的時候，一旁的落染天突然出了聲，兩人同時往他那看過去。

落染天嘆了第四口氣說：「可能是因為我。」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又不解了，異口同聲地說：「你怎麼了？」

落染天想了想，還是決定和他們兩人說那天的事情。

之後三人圍坐在地板上，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音樂老師不知道是個什麼開關，賴翔緯一聽見這個名詞臉色又突然沉了下去。

「你說…你向林笙提起了去當音樂老師，是嗎？」他說。

落染天臉色也沒很好的點了點頭沒說話。

賴翔緯看見他的反應，突然用手摀住了臉。

落染天察覺不對勁，問他：「音樂老師是不是就是他的底線？」

賴翔緯沒有回應只是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才放下手，皺著眉說：「是非常底底底底底線，你踩到了一個大雷。」

停了一秒又說：「難怪他最近都沒跟你走一起，還突然說要退出比賽，真相大白了。」

落染天臉色又沉了一層，還是沒忍住說：「難道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放棄當音樂老師？」

賴翔緯聽見他問出口的話，欲言又止，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說。

最後只說了一句：「這件事情連我都不敢提，你還是等他願意開口後再說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平常聽見都還好但就是不要直接對他提起，從認識他開始，他非常忌諱別人在他面前提起音樂兩個字。」

都沒說話的趙廷聞言就覺得不對了：「可是他平常會帶耳機啊？不就是在聽音樂嗎？」

賴翔緯看了他一眼，又嘆了一口氣：「那是假的。」

「什麼意思？」落染天皺起眉頭。

「曾經有一次我看見林笙戴耳機的時候起了想捉弄他的心思，於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耳機拔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才發現耳機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當下就被他搶了回去。」

「後來我真的忍不住好奇心就問了他耳機的事情，你們猜猜他和我說了什麼。」賴翔緯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兩人都搖了搖頭沒說話。

賴翔緯也不藏了直接說：「他說，如果還想繼續和他當朋友，那就什麼都別問。」

此話一出，三人同時沉默下來。

最後還是賴翔緯打破沉默：「從那時候我就知道，林笙戴著耳機只是想隔絕一切外來的聲音，但真正的原因我就沒再問過任何一個字。」

賴翔緯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問了一句：「話說，落染天你是怎麼知道音樂老師這件事情的？」

落染天垂眸看著地板，淡聲說：「之前有一次和林笙去吃宵夜的時候他提起的…」他嘆了第五口氣：「可能也是個不經意吧，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我竟然會記得。」

賴翔緯看著他，片刻才點了頭：「他應該也是有把你當朋友看吧…反正以後都不要再提起了。」

落染天皺起了眉頭，但還是說了一句：「好。」

等兩人都安靜下來後，趙廷終於插進一句話，問：「那林笙人呢？」

落染天轉頭看了一眼他的位子說：「應該回家了，背包不在。」

賴翔緯又摀住了臉，嘆了一口氣說：「完了，這下該怎麼收拾殘局呢？」

「等他星期一回來再說吧。」落染天說：「我先去跟他道個歉之類的。」

然後他又轉頭看著林笙的位子。

三人都出奇地安靜，外頭的吵鬧聲都透進了窗戶。

星期日一大早，落染天就拿著手機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傳個訊息給林笙，但想起那天對方的反應那麼大，他就有點猶豫。

星期一就是籃球賽的預賽，好不容易撐過期中考，但是一群人卻沒什麼心情練球，就只是圍坐著一圈，你看我我看你的發著呆。

「突然少了一個人，好不習慣。」陳郁檒率先打破沉默，說話都沒了活力。

「最近打球都沒什麼動力。」陸豪說。

吳瑞嘆了口氣：「八缺一了…」

趙廷手撐著頭說：「是啊，缺一角沒想到就缺這麼大個洞。」

旁邊的賴翔緯沒說半句話，只是垂頭喪氣地坐在那。

宋謙也沒什麼表情的安靜坐在一旁。

落染天看了眾人一圈，就站起身來說：「練球吧，我們連同林笙的份一起打。」

林笙的名字彷彿一個開關，所有人一聽見就自動地站起身來。

賴翔緯運著手中的球說：「沒錯，報上去的名單還是有他，我們先打贏預賽，之後他回來了也可以參加。」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眾人就開始練起了球，一路練到了晚上才解散。

當落染天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還是一直看著手機裡和林笙的聊天室畫面。

他看著林笙只有露出一個背影的頭像和他的ID，就想起了那天和他聊天的對話。

『因為我最常在晚上唱歌，所以就叫夜笙歌。』

就連現在想到林笙說出這句話的樣子，落染天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但這時他又突然笑不出來了，林笙也可能只是隨口應付他一句話而已。

他看了一眼時間。

12點50…

落染天最後還是發了一則訊息給他。

R ：睡了嗎？

他又盯了手機畫面一會，結果林笙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應該是睡了吧，他想。

落染天嘆了口氣，按掉了手機螢幕丟去旁邊，拉過棉被睡覺。

明天就可以見到他了。

早上八點的課都讓人特別難熬，尤其是剛過完周休二日，所以教室裡還有許多空位。

落染天今天還特地提前到了教室，但依舊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可能是早上出門的時候碰上塞車了，畢竟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他想。

賴翔緯和趙廷很幸運地趕在教授來之前走進了教室，落染天將旁邊的包拿開讓他們坐。

「林笙還沒來嗎？」賴翔緯東張西望地繞看了一圈教室。

落染天看了一眼教室門口，「還沒，可能路上塞車。」

「你道歉詞想好沒？」趙廷吸了一口飲料，「等下語氣要帶一點感情會比較有用，顯得有誠意，笙哥這次會不會回來打球就取決於你的誠意了。」

落染天瞪了他一眼，「再說就換你不能打了。」

趙廷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結果教授都點完名了，林笙還是沒有出現。

剛才教授喊到林笙的時候也驚訝了一下。

落染天完全無心聽課，時間越往後走，他的感覺就越奇怪。

他看了下時間，已經超過9點，林笙真的還塞在路上嗎？

想到這他心裡那股奇怪的感覺轉換成了不安，於是他又看了手機一眼，發現他昨天睡前傳的訊息對方還是沒有看。

林笙即使再怎麼不跟他說話，也絕不會不讀。

不對，這太不對了。

他立刻又傳了一則訊息過去。

R ：你醒了嗎？

過了五分鐘還是沒有回應，他又傳了過去。

R ：已經上課了，你人呢？

看著手機傳出的訊息林笙始終沒看，落染天皺起了眉頭，他心裡頭的不安越發變大。

最後他也不管是不是在上課，直接撥出了電話，結果換來的是冰冷的語音回覆。

林笙的手機關機了？

不可能，他是一個手機24小時開機的人。

落染天當機立斷叫了旁邊的賴翔緯，對方也轉過頭來看他：「怎麼了？」

「林笙他訊息一直沒回，手機也關機，我擔心他是出了什麼事情。」他的語氣有一些著急。

賴翔緯一聽就感覺不對了，「都沒回？怎麼可能。」

他說完也拿出了手機撥了林笙的號碼，過沒幾秒他也放下手機，「靠，真的轉語音，媽的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他趕緊又翻出一通電話撥了出去。

「你打給誰？」落染天說。

賴翔緯邊聽電話邊說：「他奶奶，他回家住，他奶奶一定知道。」

話音剛落，就有人接起了電話，他也直接說出了一句：「喂，奶奶我是小緯，林笙有在妳那嗎？」

落染天就看見賴翔緯露出震驚的樣子轉頭看著自己，「什麼？他不見了？什麼意思？」

落染天感覺到他的心重重地往下沉去。

另一邊的奶奶似乎也很著急，因為賴翔緯又說了一句：「好，妳不要緊張，我去找他，妳說他昨天晚上都還好好的，但今天早上就不見了是嗎？」

當賴翔緯還在講電話的時候，落染天已經把背包丟給了趙廷，又說：「你待在這，我去找他，有事手機。」

趙廷接住他背包說：「好快去，這裡交給我。」

落染天就直接當著全班人和教授的面前跑了出去，後面還跟著慌張的賴翔緯。

兩人走後全班的目光都移向了趙廷，他鎮定地對著教授說了一句：「緊急事件，先別記他們曠課好嗎？」

落染天跑得很快，他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只有風一直灌進他的耳裡，令他煩躁。

「我們去哪找？」賴翔緯追在後面問。

「他會去的所有地方。」

於是他們兩個跑遍了林笙打工的咖啡廳，但段老闆說他這兩天都休假沒上班。

接著他們又跑去了公園、早餐店、籃球場，但就是沒有看到林笙。

落染天喘著氣往四周看去，熟悉的道路瞬間變得陌生。

到底還有哪裡是林笙會去的地方？

林笙平常去的地方都很固定，為什麼就是找不到他？

平常腦子最清醒的他，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方向，只剩下迷茫在腦子裡亂竄。

當落染天看著四周卻找不到目標時，一旁的賴翔緯突然出了聲音：「啊！我知道還有個地方！」

他瞬間轉頭問：「還有哪裡？」

賴翔緯喘了兩口氣說：「他家。」

落染天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奶奶不是說不在家？」

對方搖了搖頭說：「那是他姑姑家，他家現在沒有人住，可以去那裡找找，而且…」他欲言又止。

落染天卻不想知道他要說什麼，他現在只想找到林笙。

「他家在哪？」

賴翔緯回過神指了個方向，「他家有點遠，要搭車去。」

「多久？」

「離這裡一小時車程。」

落染天想了想說：「你在這等我，我馬上來。」他沒等賴翔緯回答，直接轉身跑走。

過了3分鐘後，賴翔緯看見他回來了，但他還騎了一台車過來。

賴翔緯震驚得看著眼前的車說：「你怎麼會有這台車？」

落染天跨坐在車上，先丟了一頂安全帽過去，然後偏了偏頭：「快上來，沒時間了。」

賴翔緯也趕緊把安全帽戴上、跨上車，然後報路。

他一路上明明有戴著安全帽，他卻一直覺得自己快要飛出去了，但他只能緊抓著車後的握把報路，怕一不小心被當場丟包。

落染天心急地想要找到林笙，把一個小時的路程狠狠壓縮至半個小時，說不定還不到，因為賴翔緯下車的時候忍不住乾嘔了幾下，落染天一下車丟了安全帽就往門那走過去。

他看著眼前這棟白色小樓，手握在門把上的時候心跳異常快速，但他已經不想思考任何事情，他只想找到林笙。

當他轉動門把的時候發現竟然沒鎖，所以他直接開了門進去，他站在玄關看了一圈房內，然後直接一間一間的找人。

他走到客廳的時候，賴翔緯一進門就是往二樓跑，但他沒有跟上去，只是繞著一樓。

就在他要走進某扇門的時候，他餘光看見了一扇角落的門，他就轉頭看了過去，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換了方向往角落那扇門走去。

他握住門把的時候，心跳比剛才還要快了。

他打開了門，探頭進去看一眼房內的時候，他突然就忘了怎麼呼吸，心臟緊縮了一下，像是被人直接掐住，窒息般的感覺。

林笙倒在了地板上。

他想也沒想直接衝了過去，「林笙！」

落染天趕緊把人從地板扶起來，抱在懷裡查看他的狀況。

「林笙你怎麼了？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林笙臉色蒼白，落染天直接摸了他的額頭，就感受到了他滾燙的體溫，他甚至還能感覺到林笙在發抖。

落染天不知道怎麼形容他的感覺，他覺得很慌亂，看著眼前的林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林笙林笙，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他只能不斷的跟林笙講話，試圖喚醒他。

然而林笙只是皺緊眉頭、緊閉雙眼，表情痛苦的在微微發抖著。

落染天轉頭喊了賴翔緯一聲，對方立刻衝了過來。

「快去叫救護車，快！」

賴翔緯看見他們兩個，慌張地摸出手機打電話然後轉頭跑出了門。

落染天還是一直抱著他，喊他的名字，「林笙，你聽得見嗎？我是落染天，你醒醒！」

他一手扶著林笙蒼白的臉，另一手緊抱著他肩膀。

而落染天的聲音好像真的起了作用，因為林笙睜開了雙眼，「落…染天…」

他見林笙張開雙眼突然開心了一下，「對，我是落染天，你撐住救護車快來了。」

林笙半睜著眼看著眼前的人，下意識就抓住了他的衣服。

人在意識模糊的時候，總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溫暖，想要試圖抓住能夠讓他獲救的那塊浮木。

「…好冷…」

林笙聲音乾啞地說完這句話後，又緊緊篡住他的衣服不放，手還有點顫抖。

落染天皺緊眉頭，直接把他抱進懷中，想要把身上的溫度傳遞給他。

「沒事，我來了，我把溫度給你，沒事了…」

他邊說著話邊緊抱著他，一下一下慢慢地撫著林笙的背。

林笙感覺到溫暖，下意識就把頭埋進對方的頸窩，整個人縮成一團任由落染天抱著。

「落染天…我…該怎麼辦…」

落染天聽見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臟就是一陣酸澀。

他壓下心澀的感覺說：「沒事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剛說完這句話，發現懷中的人抖得更厲害了，所以他又再收緊手臂，把頭靠在他頭頂，將他整個人圈起來，試圖給他一點安全感。

「可是…我…害怕…」

「別怕，沒事了。」他揉了揉林笙的頭，「我在這，別害怕。」

這時落染天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

他低下頭說：「林笙，救護車來了，我帶你過去？」

林笙過了幾秒後才輕點了一下頭。

接著落染天二話不說直接把林笙抱了起來。

將人抱起的瞬間，他皺緊了眉頭。

林笙變瘦了。

身上穿的衣服少，卻感覺很大件，因為他太瘦了。

但他沒多想，只是沉著臉直接把人抱出了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看見了剛要跑進門的賴翔緯。

對方一看見他們兩個立刻讓開路，賴翔緯看著落染天臉色很差地把林笙抱上了救護車，他在內心驚了一下，心想林笙竟然被人抱起來了！

但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他把大門鎖上後自己也跟了上去。

林笙已經燒昏了過去，落染天就坐在他旁邊一直看著他，眉頭緊皺、滿臉深沉。

這是賴翔緯第一次看見對方這樣，他有點意外，因為落染天平常在人面前總是保持著微笑，雖然彬彬有禮，但就是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距離感，而現在更是，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不禁讓賴翔緯想…這說不定才是落染天真正的樣子。

當要下救護車的時候，林笙要再移動一次到病床上，賴翔緯本來要去幫忙扶一把，結果剛抬起手就被落染天擋掉，接著他就聽見對方說了一句：「我來。」

然後林笙就被他抱了起來，輕放在另一張病床上。

賴翔緯就看著落染天動作溫柔的放下林笙，像是在護著什麼寶貝一樣，他直起身前還幫林笙整理了一下頭髮。

賴翔緯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

接著林笙就被送了進去，落染天也跟在一旁進去，只留下呆站在原地的賴翔緯。

他愣了很久，回過神的第一句話就是一聲：「靠…」

他好像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哇靠…」他又忍不住說了一聲。

最後他還是甩了甩頭、抬腳走進醫院，摸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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