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二十三章

到了6點時，林笙和落染天在去吃晚餐的路上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他向落染天示意一下後就接起了電話。

落染天一邊和他並肩走著，一邊注意他腳下，又一邊聽著他和對方講電話的聲音。

當林笙掛掉電話後就停下了腳步，他也跟著停下。

林笙轉過身對他說：「抱歉不能跟你去吃晚餐了，家教突然改時間要我現在過去，你和賴翔緯趙廷他們去吃吧？」

落染天點頭說：「去吧，記得吃飯。」

林笙看了眼時間說：「好，改天再請你吃飯，拜拜。」

落染天就看著林笙的背影匆匆忙忙地往校門口方向走去，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才發現有人傳訊息給他，於是摸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肖壬：吃晚餐嗎？賴皮鬼也在我這，叫上林笙？

R ：不吃，你們吃吧，我待圖書館

肖壬：你們兩個學霸這麼用功，不給平民一點活路？

R ：那你們現在也來？林笙去家教了，只有我

肖壬：別客氣，我就說說，你加油

落染天看完最後一則訊息就把手機收到口袋裡，轉身往圖書館走去。

林笙這一趟家教一上就上了兩天的時數，他從別人家裡走出來的時候才有空拿起手機看一眼，就發現方禾馨傳了訊息過來。

禾馨馨：晚上好，學校有打算舉辦系籃球賽，你要參加嗎？

林笙挑起了眉頭，手敲在螢幕上。

夜笙歌：除了我還有誰？

禾馨馨：賴翔緯他們我也問了，意願蠻高:))

林笙勾起了嘴角，繼續敲打螢幕。

夜笙歌：行，算我一個吧

夜笙歌：先別跟賴翔緯說我參加

禾馨馨：對方傳送一張**OK**貼圖

他退出聊天室後繼續往下回訊息，然後他就看見了落染天在8點和9點30分的時候各傳了一則訊息過來。

R ：下課了嗎？

R ：今天這麼晚？

林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10點多了，他懶得再打字，於是他邊往等車的地方走邊打了通電話給對方，才剛響一秒對方就接起來了。

林笙笑了一聲：「接這麼快，在看手機？」

『對啊，你一打來我就不小心按到接通了。』

落染天低沉的嗓音從手機裡傳來，和他們平常面對面說話的感覺不一樣。

「那掛啦？」

『開玩笑的別掛，不過你怎麼上課上這麼晚？』

林笙皺起眉頭：「還不是他們要出遠門，把兩天的課都一起上了，竟然等我到了才說。」說完又嘖了一聲。

然後落染天的笑聲就傳進了他耳裡，聽得他覺得耳朵癢癢的，把手機拿開捏了捏耳朵才重新放回去。

「你現在會餓嗎？」

『想吃宵夜？』

「對啊，晚餐沒請到，現在請你吃宵夜？」

『好，問趙廷他們嗎？』

「可以啊，我先去搭車，校門口見？」

『好，搭車小心。』

林笙回了個嗯後就掛掉電話，站在公車站裡等車來。

之後林笙搭上車，小睡了半小時後就到櫻大公車站牌了，他下了車慢慢往校門口走去，快到的時候他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剛抬起頭就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虛靠著牆，視線往他這邊看過來，然後他也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走到對方面前的時候還往對方身後看了一下。

「他們人呢？」林笙說。

落染天直起身：「沒來，忙著開黑。」

林笙皺起眉頭：「考試不就在下星期嗎？還開？」

落染天聳了聳肩：「以前趙廷也常這樣，他的意思是舒緩考試壓力，這樣可以在當天發揮得更好。」

林笙笑了：「原來勞逸結合是他教給賴皮鬼的。」

落染天也笑了：「原來他也教過你。」

「他都教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也都學了嗎？」

林笙有些無言地看著他：「我看起來像傻子嗎？」。

落染天也接收到他的眼神，笑說：「不像，但你卻能和他待很久。」

林笙露出了一抹壞笑：「這樣才能顯得我聰明。」

落染天一愣，隨即就笑著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然後和林笙一起走去吃宵夜，林笙帶他去了一間豆漿店。

店面蠻大、環境也乾淨，廚房還是開放式，看裡面的員工數量就知道這間生意很好。

店內也一堆晚上不睡覺的櫻大學生在吃著宵夜，到處都充滿著笑聲和食物的味道。

林笙拿著菜單和落染天一起找了個角落坐著，一坐下來林笙馬上拿出筆咬掉了筆蓋，在菜單上熟練地塗畫起來，像是來過很多次，都已經把菜單背了下來，連看都不用看就能畫單了。

落染天見他一副著急的樣子，問：「晚餐沒吃？」

林笙拿筆的手頓了一下，嘴還咬著筆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才默默把筆蓋拿下說話：「還不是去的時候剛好遇到下班時間塞車了，到那裡就沒時間了。」

「難怪找我吃宵夜。」

林笙吸了一口氣說：「以前也常這樣，習慣了，不說這個，我跟你說這裡的鍋貼、煎餃、鐵板麵和小籠包都超好吃，我之前常下班來這吃，老闆人特別好都給我加麵。」說完他又畫了幾筆上去，像是要把整張菜單畫滿的氣勢。

落染天看他這麼想轉移話題，也沒多說什麼。

林笙都點完了之後就把菜單拿去給老闆，還跟老闆說了句一杯豆漿全糖、一杯無糖、辣椒另外放，因為他知道落染天喝無糖也不吃太辣。

坐在位子上擦餐具的落染天聞言挑了一下眉頭，嘴角也揚起一抹笑。

看來和他在一起讀書的時光裡，林笙也習慣和他一起吃飯了。

他們在位子上又聊了幾句後，林笙點的宵夜也全都送來了。

林笙看著眼前七、八個盤子，頓時愣了一下。

「…我是不是點得有點多？」他問。

「不會。」

林笙疑惑地看著落染天：「真的？」

落染天也看著他揚起嘴角說了一句：「因為我也沒吃晚餐。」

聞言林笙瞇起雙眼看著他，過了幾秒後才說：「行吧，扯平。」

落染天笑了笑沒說話，就和林笙開始吃起了宵夜。

這間豆漿店真得蠻好吃，吃到後來林笙還加點，等老闆又送第二次餐點的時候，落染天看著眼前的盤子真的笑出聲來了：「你真該慶幸我們都沒吃晚餐，不然你今天能連著早餐一起吃了。」

林笙夾起一顆小籠包往嘴裡丟，吞了才開口：「沒辦法，這間每次都讓我吃到停不下來，老闆可能在裡面加了什麼符水，讓我愛的死心蹋地。」

落染天挑起了眉頭：「那你還吃，不怕中毒？」

「人間美味，死得心甘情願。」說完他又夾起一顆往嘴裡塞，嘴邊鼓起還不忘記配一口豆漿。

落染天看他一副享受中毒的樣子又笑了出來。

結果他們最後走出豆漿店的時候，才終於感覺到真的吃撐了，於是林笙就提議說去附近公園走兩圈，消化一下肚子，免得回去宿舍時全吐了出來。

落染天也很配合地跟著他走。

他們繞進公園後就保持著一前一後的樣子走著，整個公園都很安靜，落染天走在林笙後面一小段距離，雖然公園還有人在半夜溜狗，但在此刻他只聽得見他們兩人的腳步聲。

就在他一直望著林笙的背影出神時，林笙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了過來。

林笙指了指旁邊說：「我去下便利商店，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沒等落染天回答就直接走進了便利商店。

過沒幾分鐘，落染天看著林笙手裡拿著一袋東西走到他面前來。

「這什麼？」

林笙低頭翻著袋子裡的東西，最後拿出一個遞給他，「貓狗罐頭，餵過嗎？」

落染天低頭看著他手裡的罐頭，接了過來，「沒有餵過流浪的。」

林笙沒說話，直接帶著他找到一處草叢邊蹲下，拿幾個罐頭打開，敲倒在盤子上後放在地板，之後就有一兩隻貓咪先是警惕的不敢過來，林笙見狀又帶著他移了遠一點的位子，牠們才開始過來吃罐頭。

林笙看著小貓們吃著罐頭後笑了一下，接著開始敲下一罐，「罐頭是不能混著吃的，偶爾沒關係，但不能常常，營養會失衡。」

然後林笙就遞了個盤子給他，「今天你很幸運地趕上了這次，餵餵看？」

落染天接過盤子也學著林笙那樣摳摳摳地敲罐頭倒在盤子上，再推出一段距離等貓貓狗狗來吃。

過沒多久，他就真的看見又有幾隻新的小貓小狗圍了過來，開始吃他倒出的那一盤。

林笙笑了一下：「不錯嘛，牠們很喜歡你，果然長得帥也會受動物歡迎。」

落染天聞言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說：「你也挺受歡迎的。」

林笙嘴角揚起微笑說：「當然。」繼續敲罐頭。

最後他們兩個前方就多出了七、八隻小貓小狗們在吃著罐頭。

落染天雖然目光是看向前方，但他的注意力始終都在餘光裡的林笙身上。

林笙餵到後來就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曲起一條腿、弓著身體把頭放在膝蓋上，就著這個姿勢垂眸看著前方，像是在發呆。

夜風混著小貓小狗輕輕的嘬食聲在耳邊迴盪，其中還參雜著一些樹葉摩娑的窸窣聲。

落染天就聽見了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只剩心跳的聲音”

落染天聽清楚聲音的瞬間就頓住了。

林笙在唱歌。

而且唱得非常好聽，落染天覺得他的歌聲甚至比他曾聽過的那些歌手的聲音都還來的動聽。

林笙的歌聲不像他平常說話那樣子低沉，反而是很柔和、乾淨到毫無任何雜質的那種嗓音，傳進耳朵的時候還會有點癢癢的舒服感，忍不住讓人屏住呼吸專注地去傾聽他的聲音。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不敢用力的呼吸”

“因為我害怕這是夢境不小心會驚醒”

“…”

林笙止住歌聲後，他們兩人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開口說話，落染天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看著前方的小貓小狗們吃飯。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見林笙的聲音沒再響起，於是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林笙，結果才剛轉過頭，他又微微地僵了一下。

因為林笙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只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轉過頭來盯著自己，而且林笙的目光還從下往上那樣看著他，看起來有種無辜的模樣。

就好像林笙現在是在跟他撒嬌一樣，雖然他知道對方沒有這個意思。

但落染天見他這個模樣，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林笙見他都沒有反應，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落染天回過神，將目光收回來，右手握拳擋在了嘴邊，清了清嗓後才開口：「沒事。」

他剛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聲音還有點啞，於是又清了一下嗓子。

見林笙還是疑惑地看著自己，落染天試圖轉移話題：「第一次聽到你唱歌，有點驚訝。」

林笙收回目光，看著小貓小狗，淡聲說：「其實我是不會在人前唱歌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來了興致，就唱了。」

「…那你都唱給誰聽？」落染天轉過頭看向他。

林笙直起身指著前方：「牠們。」

落染天挑起了眉頭，也看向前方的小貓小狗們，「那這麼說，我今天是分了他們的福氣？」

林笙點了點頭：「對。」

落染天看著前方，突然想到了上次玩遊戲的時候，好奇地問：「你明就是個好學生，為什麼你的ID會叫夜笙歌？難道是和你唱歌有關？」

林笙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挑起了眉頭：「為什麼覺得我是好學生？」

落染天想也沒想直接說出想法：「你不翹課、不打遊戲、還認真讀書，一點也不像個大學生，如果你不是好學生，那我覺得這世上可能沒幾個好學生了。」

林笙輕笑了一聲：「因為我只在晚上唱歌，所以就叫夜笙歌。」

落染天笑了起來，點頭說：「還真的很符合你的風格。」又補了一句：「你唱歌很好聽。」

「嗯，我也這麼覺得。」

「還挺有自信的？」

林笙沒有馬上回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有點愣神地說：「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個音樂老師。」

落染天轉過頭看著他，過了半分鐘後才開口：「那現在呢？」

「現在…」林笙停頓了幾秒，低下頭像是喃喃自語：「現在不敢了…」

林笙說話很輕，輕到一下子就隨著風被吹散了，殘留下來的像是一絲遺憾。

落染天似乎也感覺到了，當林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臟好像被刺了一下，不痛但散發著酸澀。

他突然就詞窮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只能安靜地坐在旁邊。

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林笙突然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轉過頭對著他說：「沒事，已經過去了，走吧，回宿舍。」說完就起身整理前方早已被吃光的空盤。

落染天看了他幾秒後才說：「好。」然後就和他一起整理。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就像沒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並肩走著，但彼此之間依舊沉默不語。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mbxIwhTd

作者有話要說：靜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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