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笙⋯

奶奶好痛⋯⋯

你怎麼那麼狠心都不理理奶奶⋯⋯

⋯⋯小笙⋯⋯⋯⋯⋯

⋯⋯

⋯

林笙驀地睜開眼睛，眼裡全是被嚇醒後的驚慌失措，呼吸也沒辦法一下都找回來，如同快要窒息前的掙扎。

落染天立刻清醒抱住他，在黑暗中不斷給予他安慰，「笙笙沒事⋯只是做噩夢而已⋯⋯沒事了⋯我在這⋯⋯沒事⋯」

這個情況已經數不清有幾次了。

因為奶奶的事，林笙這幾天的狀態不是很好，半夜好幾次從夢中驚醒，睡也睡不著。

暴風雪還沒完全平息下來，代表他們還是必須在這裡停駐一段時間，每一秒對心急如焚的林笙來說都是折磨。

早晨，落地窗外的風雪只比前幾天小一些而已，林笙每天都坐在這一直盯著外頭，盼望這場暴雪能快點止息。

落染天也明白他情緒不穩，每時每刻都陪伴在他身邊。

「護照⋯」

林笙突然想起這件重要的事情，沒有護照的他根本不能回國，就連離開這裡也不行，「我的護照在煜老師那裡⋯⋯」

「我知道。」落染天拍拍他的後背安撫著他，「帶你離開那天我就發現了，煜老師可能把護照放在木屋的哪裡或帶在他身上，不要緊，我已經叫人幫你重辦一本了，回去那天在去大使館拿就好。」

幸好落染天及早發現，不然回程的時間可能又要被延後。

林笙回頭看向窗外，緊抓住落染天不放的雙手早已透露出他的不安。

「笙笙⋯吃一包藥好嗎？」

雖然落染天清楚他很討厭，可是不這麼做的話，在回去之前林笙就會先倒下，他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你這幾天都睡得不太好，在這樣下去你身體會撐不住，只要吃一包就好，能好好休息就可以了。」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v5TOnlcn

還以為會被拒絕，出乎意外的是過沒幾秒林笙竟然就點頭了。

因為他知道落染天會這麼說，肯定也是想了很久才開口。

吃完藥之後，直到藥效發揮作用，林笙依然盯著窗外的雪不發一語，最後在落染天懷中慢慢闔上雙眼沉沉睡去，這場覺也睡得特別久。

⋯⋯

厚重的消毒水覆蓋在空氣中，不管是診間門口還是領藥處，全都擠滿了患者與家屬。

趙廷手提一籃水果，從地下室搭乘電梯直達住院樓，詢問完值班護士後便自逕前往728病房探視。

他緩緩拉開房門，瞥了靠門第一張病床並沒有人在使用，於是往裡面那張拉著隔簾的病床走去，才剛靠近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

「媽，妳別擔心，小笙會平安無事的，煜老師不也這麼說嗎？妳現在應該要把身體養好才對。」

可是卻沒聽見另一人的答覆，只有一陣隱隱傳出的啜泣。

趙廷在內心嘆著氣，整理好儀容後便對著簾子開口：「您好，請問是洪英秀奶奶嗎？我是趙廷，是林笙的⋯同學，我們之前有見過面，最近從⋯賴翔緯那裡得知您身體不適的消息所以來探望您了。」

話音剛落，裡頭的人像是愣了幾秒才拉開隔簾，姑姑見到趙廷時氣色不太好，但還是提了提嘴角：「你好，謝謝你的關心。」

趙廷點了頭，將果籃遞給她，「這是祝奶奶早日康復的水果。」

「真不好意思還讓你這麼破費。」姑姑禮貌地收下果籃，看了眼躺在床上盯著窗外毫無反應的洪英秀，便對著趙廷說：「可以請你陪一下奶奶嗎？我要去找護士小姐一會。」

「好。」趙廷讓了位置給她，「您去吧。」

姑姑離開之後，趙廷便看向面容憔悴的洪英秀，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說：「奶奶，您還記得我嗎？我在幾年前的過年有去您家拜訪找林笙玩，我是趙廷，記得嗎？」

良久，洪英秀才慢慢轉頭看向趙廷，話都還未說出口，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趙廷愣了愣，有些慌張地抽起衛生紙遞給她，「奶奶別激動，身體要緊！」

洪英秀用手抹著眼角，哽咽地對趙廷說：「小廷啊⋯⋯你知不知道小笙在哪裡？他真的在英國嗎？好幾年都沒見到他⋯電話也沒接⋯他是不是討厭奶奶了？」

趙廷頭很痛，明明不關自己的事卻硬要找罪受，現在好了，他可不會哄人，「⋯怎麼會呢⋯⋯林笙他⋯他⋯最愛的就是您了，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

「那他怎麼還不回家？」

洪英秀的眼淚掉的比剛才還多，甚至一度呼吸不過來讓趙廷嚇到心臟差點要停，趕緊上前扶住人，慌亂中脫口而出：「林笙現在平安無事您不用擔心———」

聞言，洪英秀瞪大雙眼，抓住趙廷襯衫袖口像是怕他會逃掉一樣，「⋯真的嗎？」

趙廷左右張望了會，確定沒有任何人來也沒人聽見才放下心，認真地說：「⋯奶奶，您到現在還是反對他們兩人的事情嗎？」

「⋯」

奶奶沒了話音，趙廷也繼續說著：「落染天他⋯⋯是真的很愛林笙，或許你們不相信他也是因為他⋯那個罪犯的事不能夠諒解，但⋯⋯⋯⋯妳應該要相信林笙的選擇。」

趙廷也不懂該怎樣做才能讓他們對落染天的形象好轉一點，只能充滿無奈地說：「在暴風雪變得嚴重之前，落染天人甚至還在國內⋯⋯一聽到英國有暴風雪的時候全部的航班都停飛了，只有他發了瘋地尋找能夠去英國的方法⋯⋯最後他也順利把林笙帶出那間倒塌的木屋，而且他們見面的時候林笙沒有出現任何一點病發的情況，兩個人目前住在飯店裡避難，您大可不必擔心。」

「你沒有騙我？」

洪英秀面露驚訝卻又忍不住開心，「小笙他人真的平安無事嗎！」

「當然沒有，千真萬確。」趙廷見她終於有了笑容才鬆口氣，「只是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

說完，洪英秀又難過的低下頭，趙廷安靜地陪了她一段時間，姑姑去了很久也還沒回來，隨後才有個腳步聲走進病房裡。

想說是姑姑回來，結果趙廷剛轉頭就愣了，僵得比剛才奶奶哭的時候還厲害。

賴翔緯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手提著一袋東西傻愣在原地。

「小緯啊⋯⋯」

聽見叫喚賴翔緯總算回神，有些手忙腳亂地走去趙廷對面的床邊放下袋子，向洪英秀打招呼，「奶奶好久不見，妳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好一點？」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fobP9gdw

洪英秀看了眼趙廷，努力提起嘴角說：「有⋯有好很多，還讓你特地跑這趟真是辛苦你了。」

「不會辛苦。」賴翔緯雖然是在跟洪英秀說話，眼神也不自覺飄向對面的人，「不能第一時間來看妳我才要抱歉。」

「怎麼會⋯」洪英秀拉起他的手拍一拍，說：「奶奶知道你忙著在打工，沒事沒事，你可以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賴翔緯沒有提起林笙的事，洪英秀也是，兩人不謀而合聊了一會，只剩趙廷一人無語的待在旁邊像個隱形人。

這股尷尬是在姑姑偕同姑丈一起回來的時候化解的，因為趙廷看到後者就想烙跑。

趙廷立馬讓出椅子，先向姑丈打完招呼便急忙地說：「我不方便打擾你們就先回去了，祝奶奶身體健康早日康復。」

「這麼趕時間？」姑丈第一次見到他，但來者是客：「不再聊一會嗎？」

「沒事！」趙廷呵呵一聲，雙腳也一直往外移過去，「我⋯⋯等等還有事真的要走了你們慢聊！」

姑姑見狀也不再留人，點頭致意說：「趙廷謝謝你今天過來探望。」

趙廷回給她一個微笑，轉身出了房門下一秒拔腿就跑，一路飛奔到醫院大廳心臟也還是砰砰直跳。

哇靠⋯⋯⋯差點就結束了⋯⋯⋯⋯⋯

「趙廷！」

「⋯」

靠。

驚嚇過度的趙廷此刻真的不太想回應這個聲音的主人，免得等下在這裡跟他大打出手⋯⋯

不知道先掛急診的會是誰？

最終趙廷還是把想大揍特揍將這幾年積足的怨氣一次揍到痛快的心思收了起來，非常、超級、極度不屑地瞪著對方，用眼神傳遞他到底有多不爽。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KWrl7SCu

其實賴翔緯也不懂自己跟著跑出來幹嘛，雖然平時也有去學校上課，但是卻沒有過多能和趙廷接觸的機會⋯⋯因為現在已經和以前不同了，所以也可能是他突然念舊與他說話打屁的時光而一時興起。

「⋯⋯你怎麼知道要來這裡看奶奶？」

「不行嗎。」

趙廷板著一張臉氣勢逼人，絕不能在這裡露出馬尾。

「呃⋯⋯」

賴翔緯看他這麼不開心的臉色頓時說不出話。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P3YaY7uA

⋯⋯他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生疏？

趙廷見他不說話也沒走人，只用怪裡怪氣的眼神看著他，兩人在大廳僵持了好一會。

頃刻間，空氣不再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還與另一種氣味混雜，外頭也忽然有許多人往醫院裡跑———

「嘩啦⋯⋯」

「⋯」

兩人同時轉頭往外看，滂沱大雨降臨在醫院上方，雨的味道撲鼻，整個空間瞬間沉悶不已。

⋯⋯操勒？

「你⋯⋯」

賴翔緯率先回頭看向他，用極為詭異的表情說：「我沒帶傘⋯⋯⋯⋯⋯⋯能不能載我一程？」

「⋯」

趙廷的眉頭在坐上車之後從沒鬆開過，一滴滴雨拍在玻璃上，他滿腦都是想把副駕趕下車的念頭，可他還是沒這麼做。

恨就恨在自己容易心軟，不就一場雨嗎？

不是很灑脫很瀟灑嗎？

他媽怎麼不淋雨回去啊啊啊啊啊———

賴翔緯也是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瞄著他的臉色，苦於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話題只能閉嘴，在同個位置停十五分鐘的時候已經感到後悔了。

要不是車子現在在高架上，賴翔緯真的想下車淋一場雨好讓自己腦子清醒清醒。

淋雨走回去都爽快多了，為什麼非得在這個時候塞車勒？

⋯⋯媽的。

兩人各懷著心事，更巧的是他們都想到了同件事。

這應該是他們闊別三年以來，待在同個空間最久的一次。

每次見面幾乎都是爭吵，肯定會有一方先走人⋯⋯

過去分明不是這樣子

都沒人說話，但是這種和平的感覺卻縈繞在兩人心中。

被困在車陣裡將近一個多小時他們總算下了高架，接近學校的範圍內時，趙廷破天荒說了第一句話：「租屋處在哪？」

「⋯」

賴翔緯沒愣一秒就回神，指著前面的路邊說：「不用麻煩我自己跑回去，靠邊停就好。」

趙廷臉色又更差了，這麼生硬又生疏的話讓他心一橫直接打了方向盤停好車，掛上一副＇趕緊滾蛋不送＇的表情。

「謝了。」賴翔緯不再打擾一句，解開安全帶伸手去開車門。

「你也把這件事怪在落染天身上嗎。」

賴翔緯頓住了手，回頭看向趙廷，不過還是沒能對上眼。

趙廷沒得到回應也不再像剛才生氣，只是透著無奈說：「你分明清楚他的為人⋯⋯⋯就因為這件事情輕易對他妄下定論嗎？」

賴翔緯還是沒說話，趙廷也不再妄想著能得到什麼好的答覆，他的沉默足以說明一切，「算了，反正在你選擇林笙那一邊開始，我們就已經不是朋友了。」

賴翔緯愣怔幾秒，皺起眉頭語氣也變冷了：「⋯你真的這麼想？」

「不然呢？」

趙廷冷笑一聲，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如果你沒怪在落染天身上，當初就不會代替林笙跟他說分手了⋯⋯你不是早就用行動選邊站了嗎？」

賴翔緯握起拳頭卻沒再說話直逕下車，關上門後趙廷也沒多停一秒馬上開車離開。

整條路只剩他看著大雨落在這個空蕩蕩的街道，喃喃自語：「你和他們⋯⋯⋯⋯又不一樣⋯」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jbePSXcF

⋯⋯

回家這天，英國還是飄著細白的雪，不過好消息是機場已經恢復運作了。

他們提早退房，趁起飛之前還有段時間，落染天帶著林笙去了一個地方。

道路仍積著厚厚一層雪，有些樹木也被壓垮剩下殘枝，到處都是被天災肆虐過的痕跡，人們也在忙著收拾善後。

待林笙見到這片滿目蒼夷的時候才認出這裡原本有兩棟相連的小木屋，但是現在只剩幾塊還露在外面的木頭，其餘全都被白雪覆蓋。

本想著或許沒這麼嚴重，看來是落染天低估了暴風雪的威力，只能遺憾地對林笙說：「照片應該拿不到了。」

「沒關係。」林笙看向落染天，說：「你可以慢慢說給我聽你都寫了些什麼。」

落染天緊握著他的手，微笑說：「當然沒問題。」

「Thank god!!」（感謝上帝！）

兩人同時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有個留著落腮鬍的英國男人朝他們走來對著落染天說：「幸好你平安無事！」

落染天也向他點了頭，說：「房子情況還好嗎？」

男人抓了抓頭，聳肩說：「應該吧，你人沒事就好，還好沒有釀成大禍。」

喧寒幾句後男人就被其他人叫走，林笙看著對方的背影，問：「他是誰？」

「房東。」落染天也看著同個方向，「這兩間木屋的房東你沒見過對吧？」

林笙住了三年還真的一次都沒見過房東，但那個樣子要見也難，難怪對方剛剛完全不關心自己一句。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KPbUlYZj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笙嗎？」

林笙剛轉頭就見一個面帶笑容，看似和藹可親的老先生，這張臉他很陌生可是聲音卻很熟悉，畢竟他聽了三年，「迪倫醫生⋯」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vhwWCh9Q

暴雪一停，迪倫也是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過來一趟，萬幸沒發生什麼意外，看見落染天身邊站著一個人他馬上就認出來了，「哇⋯笙，沒想到你本人長得這麼帥氣，我還以為你看起來會在年長一點，真是太令我驚訝了⋯⋯而且我終於聽到你的聲音了！」

林笙不禁揚起嘴角，對著迪倫行了一個禮，「謝謝你這些年盡心盡力的照顧，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落染天見狀，也和林笙一同彎腰。

迪倫眉開眼笑，說：「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他們直起身來，林笙頓了幾秒才明白他的意思，看向落染天說：「這位是我的愛人。」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wWQZx0AL

兩人對視的雙眸之中浮現著對方的笑顏，一對上就移不開了。

迪倫看著他們緊緊牽住的手忍不住笑起來，說：「我彷彿完成了一項人生清單。」3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7jUlfMVX

林笙與落染天雙雙愣了愣，不太懂迪倫想要表達什麼。

只有本人不斷哈哈大笑，對著他們猛點著頭：「Good...good!!」

辦理登機手續非常順暢，不過在林笙踏上飛機的時候卻很不解，因為不是正常的候機室也不是正常的走道，看著前方這一長條的通道還有一位在帶路的禮賓空姐，問：「⋯⋯這班飛機⋯只有我們？」

「不是。」落染天笑了笑，說：「只是它和其他架有點不同。」

等到林笙看見他們的座位時才明白落染天口中的＇不同＇是什麼⋯⋯

但這已經不能用座位來代表，因為在飛機上竟然有一張超級大的雙人床⋯⋯甚至還有整張用餐桌椅、浴室、洗手間和整排明亮的觀景窗⋯⋯⋯浮誇程度堪比一間小套房。

「⋯」

飛機上有套房還叫＇有點＇而已？

這個點已經相差幾公里外了好嗎！

在林笙還沒回神的時候落染天已經抱住他坐在床上，笑說：「還沒起飛就暈機了嗎？」

林笙還是一臉不可思議，說：「⋯你他媽到底花了多少錢？坐趟飛機而已有必要這麼扯嗎？」

落染天卻一副無所謂地說：「可是現在睡覺沒有抱抱的話你不都睡不著嗎？坐椅子就不能抱了。」

「⋯」

林笙皺起眉頭卻沒有反駁，「⋯⋯⋯但是⋯很貴吧⋯⋯⋯」

「別擔心。」落染天吻了他幾口，說：「機票是老闆付錢的。」

「⋯」

趙廷？

林笙挑了挑眉，沒想到趙廷居然會這麼大方⋯⋯也是，好歹趙廷是個老闆而且還自己買了台車，財力應該不會薄到哪去。

多虧財力雄厚的老闆，林笙這趟飛行睡得很舒適，只差飛機可以飛快一點就好。

十四個半鐘頭的時間，下飛機的時候國內還在凌晨，林笙著急地往外跑想直衝醫院，絲毫沒有久違回國的感覺，幸好落染天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笙笙等等，現在還太早了醫院不開放探視，要十點過後才能進去。」

還需要這麼久的時間讓林笙皺起眉頭，他一刻都不想要再等，只想見到奶奶。

落染天知道他心急，揉揉他的腦袋，說：「我們還有點受時差影響，先去一個地方休息好不好？」

林笙以為會去附近的旅館，卻沒料到落染天帶他去了一棟別墅，感覺有些似曾相似，「這裡是哪？」

「我家。」

落染天按了門鈴，笑說：「前幾年搬家了。」

「⋯」

你家還按門鈴？

林笙本來還不信，結果當有人來開門的時候他瞬間都忘了落染天剛才說的話，「⋯⋯⋯⋯⋯落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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