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一天真是太累，所以林笙睡了場回籠覺，卻在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時候被落染天短暫喚醒了下。

依稀記得落染天吻著自己，整個人都被他親過、騷擾過一遍，等到林笙慣性抬手摟住他的時候才在耳邊輕輕地說：「繼續睡，我去煮飯等你睡醒就能吃了，我人就在廚房，有事喊一聲就好，嗯？」

因為怕林笙睡醒找不到人會慌，但是落染天也想煮頓美味的飯給他吃，補補昨天大量消耗的體力。

林笙第一時間是用額頭去碰他的額頭，看起來是在幫他量體溫，確認他真的沒事之後才似懂非懂地點頭，落染天見他迷糊的這麼可愛忍不住又多吻了他一會才依依不捨地讓他躺下睡覺。

林笙坐在被窩開機片刻，然後下了床走出房門，還沒走到廚房便有一股香味撲鼻，最後果真在廚房看到他的背影。

落染天試味道試到一半突然有雙手從後環住他腰間，隨即有個重量整個貼上背後，他笑了笑，說：「怎麼不穿衣服，會冷的。」

「有暖氣⋯」林笙蹭著他後背，帶著剛睡醒的嗓音說：「也有穿⋯」

「內褲？」

「⋯」

林笙撇撇嘴，低低回了個嗯。

落染天又笑了幾聲，接著洗好手再一把脫下毛衣往林笙身上套，「你一件、我一件，剛剛好。」

「⋯」

當林笙要開口反駁時，落染天卻快他一步說：「不冷，有暖氣。」

「⋯」

在笙河豚要出現前，落染天又忍不住笑說：「那你繼續抱著我，這樣就不冷了？」

「⋯」

笙河豚應該暫時不會出現了。

落染天洗菜的手沒停，問：「有沒有想吃的料理？可以再跟飯店拿些食材來煮。」

林笙嗅著空氣中的味道，答非所問：「你煮的嗎⋯⋯薑湯⋯」

落染天頓了頓，既然林笙都知道所有事情了，那也沒必要瞞著他，「嗯，下大雨那天我看見你在淋雨⋯⋯怕你著涼，所以請許妍開門拿進去給你。」

⋯就說英國怎麼可能會有薑湯出現⋯⋯何況還這麼即時⋯⋯

原來他們曾經只隔著一小段距離或一扇門而已⋯⋯如果不要躲在房間的話，是不是就能早點見到他了？

「⋯⋯⋯⋯⋯雞湯⋯」

林笙皺起眉頭，說：「要喝⋯雞湯⋯⋯」

「⋯」

為什麼是雞湯？

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唐突的出現雞湯兩個字？

落染天再次頓住手，轉身看向林笙的時候表情全是驚訝，「笙笙⋯你⋯⋯」

「還想⋯瞞⋯多久？」林笙抿了抿唇，說：「以為說⋯討厭⋯⋯我就⋯不會發現⋯嗎？」

以為是小動作就看不出來嗎？

正好相反，就是因為這些小動作才讓林笙明白他留下過的痕跡，全部都是被他愛着、呵護著的證明。

落染天心服口服了，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名偵探林笙，於是他指尖輕輕搓著他現在很容易就發紅的眼尾，微笑說：「什麼時候發現的？是不是在不注意的時候觀察我的一舉一動，小偷窺狂。」

「轉考⋯」林笙邊蹭著他掌心邊瞪著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氣，「老闆說⋯⋯沒有⋯送雞湯⋯⋯」

落染天聯想到得知真相當下的林笙表情肯定又愣又懵，讓他不禁大笑起來：「沒有老闆會做虧本生意，除了我以外⋯⋯不過我一點都沒虧，反而賺了個大寶貝。」

林大寶貝：「⋯」

磨磨蹭蹭快兩個小時，落染天總算在某人的盯哨下完成了這頓飯。

林笙一坐上飯桌立馬就要對那鍋雞湯伸出魔爪，落染天笑了笑，幫他盛好一碗又吹涼了點才送到他面前，「雞湯不會長腳跑掉，還有點燙要小心喝。」

林笙雙手端起碗吹了一會才入口，又香又暖的滋味讓他想起過去在半夜讀書的時候，落染天總會帶著一碗乾拌麵和雞湯回來的那些時光⋯⋯一模一樣的味道，就是這碗雞湯沒錯。

總算喝到了

林笙熟練的動起手來啃雞肉，軟嫩又入味的雞肉三兩下就被他吃的一乾二淨，速度快到落染天差點以為他連骨頭都能嗑。

吃飽收拾完沒多久，落染天又接到了一通電話，林笙示意他接沒關係然後走進臥室不打擾他講電話，等之後落染天進房找他時，林笙正坐在地板看著落地窗外的風雪，他面無表情，連呼吸也很輕，一手握著胸前的項鍊，旁邊還擺著一台相機。

明明是很正常的畫面，落染天卻感覺林笙似乎有些低落，望著雪卻想著其他事一樣心不在焉。

是不是在他們分開的日子裡，林笙也是這樣一天天度過的？

就像是傷心到想哭泣卻沒有眼淚的晴天娃娃

落染天抬腳走向他，在他身後坐下然後擁住他，「在想什麼？」

林笙回過神，自然地往後靠著他，淡淡地說：「在想⋯雪什麼⋯時候會停⋯⋯希望⋯不要有人⋯遇難⋯」

「英國很常有暴雪，政府也會有相對的因應措施能把傷害降到最低，不用擔心。」落染天也和他一起看著雪景，問：「累嗎？」

林笙搖搖頭，便沒再說一句話。

落染天不看雪了，垂下雙眸一直看著林笙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說出一句：「笙笙，我想送你一份禮物可以嗎？」

林笙轉頭看向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幾秒鐘便點了頭。

落染天從口袋拿出一個黑色圓皮盒到他面前，接著緩緩打開它，兩枚爍著橙光的小東西就這樣映入眼簾。

「⋯」

是戒指。

一枚有著尖刺的圓形輪廓似是一顆太陽，另一枚是由兩條銀色弧線勾勒出一個像無限符號，圈圈裡頭鑲著兩顆橙光，加上周圍雕刻出的紋路⋯⋯⋯這竟然是一把小提琴。

「十九歲生日快樂，笙笙。」

落染天從頭到尾都看著他，將他的愣怔和訝異全收進眼底，「你也送給我禮物了，那我可以許願嗎？」

林笙愣愣地看向他，想起一旁的相機便點了點頭。

「第一個願望⋯⋯」落染天看著兩個小東西說：「希望你可以幫我戴上這份禮物，因為我已經期待很久⋯很久了⋯」

語畢，林笙立刻轉過身面對他，直接拉起他的左手將那枚小提琴戴進他的無名指⋯⋯但是戴到一半就卡住了。

「⋯」

不，不是這樣，不是落染天訂錯尺寸，單單是因為這枚不該是戴在他手上。

這種結局落染天連想都沒想過，換他發愣地說：「⋯笙笙，小提琴是給你的⋯⋯」

這次林笙卻搖了頭，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太陽。」

「⋯」

自打開盒子開始，林笙的目光就沒從那枚戒指移開過，不是他不喜歡小提琴，而是他更想要那顆太陽。

林笙垂眸看著戒指，低低地說：「我想要⋯它⋯」

落染天見他如此執著，怎麼可能拒絕，「它已經是你的了。」

說完，換成落染天拉起他左手，將太陽戴進他的無名指之後低頭吻了一下，「知道為什麼戒指要戴在左手的無名指嗎？」

林笙不假思索，說：「婚姻？」

可是在現實社會中，他們兩人不可能會有婚姻關係。

但是這一點都不重要，落染天也早已明白，「左手無名指能夠與心臟相連，從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誓，我們將不離不棄，相伴相隨直至永恆。」

最重要的是有你在身邊，一起攜手度過這既短暫又漫長的一生。

林笙指尖鑽進落染天指縫與他十指相扣，兩枚小東西也在其中如同暖陽綻放光芒，「我願意⋯」

落染天露出笑容，往前抵上他額頭，說：「誓約成立，現在可以親吻你嗎？」

林笙揚起嘴角，在落染天吻過來時摀住了他的唇，「不行⋯⋯還有⋯第二個⋯願望⋯⋯」

落染天笑了，見他熟悉的賴皮，自己也已經等不及，得趕快把願望許完：「你一定要健康平安，幸福快樂。」

「這個⋯」林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說：「以前⋯說過⋯⋯」

「對。」落染天理所當然地說：「因為很重要，不管許過多少次，它都會存在我的願望之中。」

又是這樣，把全部都留給他，自己卻沒拿走一個。

可是林笙明白，落染天為了他什麼都會給，他從沒拒絕過自己任何一次，每次都毫無保留地展現。

反過來林笙也是，將能力所及的一切全都獻予他，因為他也想用這種方式來愛他。

林笙看著兩枚戒指，聲音沙啞地說：「第三個⋯⋯」

「我真的很想能與你一起擁有一個家。」

落染天往前吻了他眉心，輕聲說：「可以讓我成為你的家人嗎？」

林笙沒有回答，只有越發泛紅的雙眸。

「既然你說我可以再更加貪心一點⋯」落染天微笑說：「那我想連你旁邊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也佔有，想要每天都能見到你，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只屬於彼此⋯⋯即便沒有被世界認可、沒有法律的約束，我也依然想要做你的第一選擇。」

在今天之前，或許林笙不曾覺得一句話能有多少重量。

此刻的林笙完全無法計算出這句話所包含的意義與祈願有多深厚⋯⋯

被幸福壓得快喘不過氣原來是這種感覺，喜悅洋溢著整顆心臟

「你早就⋯已經是了⋯⋯永遠都是⋯⋯⋯」

林笙伸手抱住落染天直接吻上他嘴唇，沒想到眼淚竟然也能如此甘甜到令人流連忘返，充斥著眷戀的滋味。

⋯⋯

這場暴風雪把他們兩個和其他人阻隔開來，雖然哪裡都不能去，但這是三年以來最平和、最寧靜的日子⋯⋯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們盡情相愛。

過去幾天林笙的喉嚨好轉很多，說話也越來越順暢，即使沒服用藥物情況也保持得很好，心情平穩也不會控制不住。

兩人每天都黏緊緊，行程都是吃飽睡，睡飽吃，再做些激烈運動，偶爾懶在客廳那張大沙發床上看電影配爆米花，過得極為愜意，十分舒適，看似在避難，實則是度假。

只有幾盞燈光的客廳有點昏暗，搭配著驚悚懸疑電影剛剛好。

立體環繞音效使恐怖氛圍恰到好處，讓在沙發上用棉被築窩的兩人看得目不轉睛。

林笙從落染天手裡叼走一顆爆米花，視線全集中在螢幕上，「這個女的怪怪的，她男朋友都已經死在邪教手中，居然還跟著入教。」

「她一直唸的咒語也是⋯」落染天自己也吃進一顆，又接著遞上一顆給他，「等下就換她女兒出事了。」

畫面轉跳，一幕JUMP SCARE讓林笙挑了眉，下意識吮了下落染天沾著焦糖的指尖，「她女兒都這麼慘了還跑去找乩童，但是這種模樣醫生也救不了吧。」

「⋯」

落染天的注意力因為林笙舔的那幾下瞬間轉移到手上，盯得全是他吃過焦糖的嘴唇⋯⋯

好想咬一口，肯定很甜很美味

他不自覺滾滾喉結，懷裡的人卻不自知，依舊在等著爆米花遞到嘴邊。

林笙也發現落染天的手頓住了，以為是他專注地在看電影，於是自己拿起爆米花嗑。

結果嗑不到幾顆，他突然被人捏住下巴，偏頭就是一個吻伺候，嘴裡的爆米花也沒了。

「⋯」

動作迅速到未達兩秒，林笙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要先罵人還是先搶回爆米花，「⋯你幹嘛？」

落染天嚥下他的爆米花，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說：「吃爆米花？」

「⋯」

你不是有手嗎！

林笙撇撇嘴，自認倒霉遇到爆米花大盜，想說算了，現在電影可是最精彩的地方不能錯過。

他回頭又塞進幾顆，殊不知落染天這次也是殺他個猝不及防，一吻之間將他嘴裡的爆米花全搜刮一空。

「⋯」

「那是我的。」林笙皺起眉頭，表情很是不爽，「你想吃我可以拿給你，幹嘛一直吃我的。」

「因為好吃。」

落染天笑得燦爛又無害：「你實在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

哪裡好吃你倒是說說。

後來簡直沒眼看電影了，林笙嗑一顆落染天就搶一顆，而且還全部都是他先吃進去之後才被搶走。

「⋯」

這到底什麼鬼癖好？

最後，被搶累的林笙在電影還沒走到結局的時候卻已經睡著了，落染天用濕紙巾幫他把手擦乾淨然後掩緊蓋在他們身上的棉被。

林笙在睡夢中還不忘往他懷裡窩，睡得很香很舒服，「⋯⋯⋯染⋯然⋯」

持續播放的螢幕光照著他們，落染天沒看電影而是看著林笙的睡顏，抱著他、吻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晚安，笙笙。」

⋯⋯

打破這段安穩日常的是一通電話，來自許妍。

落染天邊揉著林笙腦袋，像以往一樣接起電話，「有事嗎？」

可是許妍的語氣卻不是很好：『林笙在你旁邊嗎？你們都沒有發生什麼事對吧？』

「嗯。」落染天平淡地說：「我們很好。」

聞言，許妍似乎鬆了一口氣，但也很快恢復剛才著急的樣子，『你們沒事就好，不過我有事必須要跟你們說⋯⋯』

「稍等。」

落染天拿開手機開了擴音，這樣林笙也能聽見，「好了。」

許妍停頓幾秒便說：『你們之前住的那兩間木屋因為暴風雪的關係⋯倒塌了。』

「⋯」

兩人錯愕之餘，許妍卻還沒說完：『我會知道是因為我爸去申請國家大使館救援打算去木屋尋找林笙，千辛萬苦到了現場才發現兩間房子都塌了⋯⋯後來救難隊通知我爸的時候⋯⋯⋯剛好林笙的家人們也在場⋯⋯』

說到這裡，林笙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彷彿料到許妍下一秒要脫口而出的話⋯

『林笙奶奶也以為林笙人就在木屋裡⋯所以得知消息後當場昏倒了，現在人被送往醫院治療⋯⋯』

許妍沉默之後，屋內安靜的可怕，只剩暴雪在外呼嘯。

落染天馬上就感覺到懷裡的林笙在發抖，立刻對著手機說：「謝謝妳，我們知道了，先這樣。」

掛斷手機，就算落染天緊抱住林笙也仍然無法停止他發抖，「奶奶會平安無事，你要相信她。」

震盪的瞳孔都在說明林笙此刻充滿著不安，安份已久的感覺好像又要再次復發⋯⋯

「奶奶⋯」

林笙沒辦法止住亂成一團的大腦，開始喃喃自語：「是我害的⋯⋯」

都是因為我

「不是。」落染天一下一下撫著他腦袋，全力把他往懷裡抱，「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

落染天試圖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說：「笙笙，我們現在要冷靜，先試著深呼吸幾次好不好？」

可是林笙根本聽不進去，整個人縮成一團，不過落染天依舊很有耐心地說：「別怕，我會陪你一起想辦法，但是要先冷靜下來，嗯？」

林笙的思緒亂到不行，只剩僅存的幾分意識能照著落染天說的做，試著深呼吸幾次冷卻大腦，內心還是自責不已。

落染天完全沒有放開過他一秒，無時無刻都在安撫著他，「笙笙，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你說的話嗎？」

林笙緊抓著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輕輕地點了頭。

「我希望你能健康快樂⋯⋯」落染天吻著他額角，說：「除此之外，我也希望你不要為了我而放棄本來就屬於你的東西，好嗎？」

「我知道你是因為什麼事情在生氣。」落染天深吸一口氣，說：「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夠和他們好好談一談⋯當然，我也會陪著你一起⋯⋯一次不能接受那就談兩次⋯兩次不能那就三次⋯⋯我絕不會放棄爭取與你在一起的機會，更不會再離開你，所以你也不要放棄這份難能可貴的親情⋯⋯」

「你一定也很清楚，奶奶和姑丈是真的很愛你。」落染天緊抱著他說：「我無法代替他們，他們也不可能取代我，所以他們和我，兩邊都不要放棄好不好？」

林笙埋進落染天的懷抱裡發抖的更厲害。

不過落染天也知道他是真的有聽進去，捧起他的腦袋，看著他有些霧氣的雙眸說：「笙笙，我永遠都是你的許願池，無論是什麼願望都可以。」

果然任何一件事情都瞞不過他，林笙的鬱鬱寡歡落染天全都知道，卻不會責怪或逼迫他做出決定，只會守在一旁靜靜陪伴，直到林笙想明白。

林笙緊皺著眉頭，總算把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一句話說出來：「⋯我想要⋯⋯回家⋯⋯⋯⋯」

落染天揚起嘴角，低頭吻了他眼尾，說：「好，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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