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 - 026他的告白

到了與洛娜約定的日子，克雷格乘著馬車來到加西亞公爵府。因為正值祭典期間，克羅多拉河周邊會擠滿平民，他特地換上低調的服飾，以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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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也同樣穿著樸素：一襲藍綠色的連衣裙，沒有過多的裝飾，唯一與往日不同的是她並未紮起馬尾。那頭如火焰般的紅髮隨風微微飄揚，在夕陽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胸前掛著克雷格先前送她的紅寶石項鍊，成了唯一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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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緊跟著尤里西斯。盧卡因代父親前往領地視察，臨行前特意囑咐尤里西斯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洛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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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要去哪裡？」洛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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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多拉河。」克雷格微笑答道，「你聽過『月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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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曾和我提過，但我從沒親眼看過。她說那景象特別美，而且——」洛娜眼睛一亮，笑意盈盈，「聽說如果月闌飛上天空，願望就可以實現，我一直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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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沒有飛上天空呢？」克雷格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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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只說這是增進感情的好地方，沒說原來還可以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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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願望永遠不會實現吧。」洛娜抬頭一看，發現克雷格臉色緊繃，趕緊揮手又說：「我也是聽薇拉說的，只是傳說，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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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抵達時，天色已近黃昏。河岸早已擠滿人潮，熱鬧非凡。人群正依序排隊。前方三名身著紅衣的魔法師施放著魔法，將一個個散發淡黃色光芒、拳頭大小的光球放置於船型般的葉片上交予人們。這些光球被稱作「月闌」，宛如月暈般在葉片上泛著柔光，令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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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漂浮著無數光點，隨著夜幕逐漸降臨，光影越發明亮。有不少光點漸漸縮小至如燭火般飄向夜空，也聽到陣陣的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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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便看到歐文氣喘吁吁的從人群裡鑽出來，手裡捧著兩片葉子，上頭安放著微光閃爍的月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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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看看這隊伍的長度，我從下午就開始排隊，一人一次只能領一個，所以我排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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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如果要抱怨，晚點再說。」克雷格伸出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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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疲憊又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片葉子遞給克雷格，才注意到洛娜的存在，睜大雙眼瞄了克雷格後又將眼睛飄回說：「加西亞……小姐，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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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前兩日才見過，你忘了嗎？」洛娜說完便望向晃動著微光的月闌，眼裡映著柔光，不自覺露出笑容，「哇……真的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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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立刻將手裡捧著的直接遞到她手中，自己再去接過歐文的另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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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殿下，您們快過去吧，再晚人只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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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小聲提醒，心裡卻驚嚇著——皇后殿下明明吩咐了要帶德萊維小姐約會，為什麼是帶加西亞小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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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我們走吧。」克雷格伸出手，牽住她的指尖，引她走向河邊一處較清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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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西斯剛想跟上，卻冷不防被歐文一把拉住披肩，兩人差點一起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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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人很多，尤里西斯一邊向前走，但歐文一直拉著他不放手，他眼睛持續盯著洛娜，語氣平靜，頭也不回的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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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等一下！」歐文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你不會看氣氛嗎？小姐今天穿得這麼樸素，就是不想被認出來，不會看臉色就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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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克雷格的女伴和歐文料想的不同，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皇后殿下。他必需讓他們低調再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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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西斯微微一頓，視線依舊牢牢鎖在洛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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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一樣，遠遠觀察，有危險再衝上去，這才是保護，也不會給小姐添麻煩。」歐文語速飛快，手心滿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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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的話我放手了喔。」見尤里西斯沉默，他才敢鬆開手，順便把手汗拍在對方衣服上，和他並肩遠遠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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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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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邊，洛娜與克雷格並肩蹲下。放在湖面上的葉片隨波輕搖，隨著河水漂了一小段距離，映照著朦朧光暈，宛如繁星墜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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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雙手合十，閉上眼默默許下心願。微風掠過，她的紅髮隨風凌亂飛舞。克雷格凝望著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將她耳邊的髮絲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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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您不許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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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眼正好撞上他的動作，嚇的微微後退，但見他慌張又呆愣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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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臉一紅，趕緊將手收回，心口卻怦怦直跳，該死，偏偏在這時候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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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鎮定轉頭看向漂走的月闌。葉子卡在岩石邊，和別人混在一起，但他認得他的月闌，也在心中默默許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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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晴朗，繁星璀璨。洛娜望著星月，想起前世與他曾在逃亡途中一同看過的夜空，有時候會想——那些是不是就只是她做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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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這段日子有你陪伴，我真的很開心。」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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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在今晚告訴他——以後不能再單獨相約。這句話壓在心口，沉重又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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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老實說，一開始我只想觀察你，以為你另有所圖。」克雷格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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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時間，他發現她與其他小姐不同。堅韌、善良，與她在一起時，心境竟能罕見地放鬆……這大概就是他喜歡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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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我有話要跟你說。」克雷格望進她眼裡，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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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事要說，不如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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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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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洛娜深吸一口氣，撥了撥耳邊的髮絲，終於鼓起勇氣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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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您已經有婚約的對象。為了彼此好，我們以後還是別再單獨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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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愣住。他一直以為她心裡對自己也有情意，卻不料會在此刻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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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願意的，是母后私自定下的！給我一點時間，我會退婚——」他急切地握住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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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您先冷靜……」洛娜將他的手推開，目光堅定，「您的未婚妻出身高貴、又聰慧美麗，她才是與您最相配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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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真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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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若您要爭取那個位置，德萊維家族的支持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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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連自己心愛之人都無法選擇，那個位置還有什麼意義？」克雷格聲音顫抖，眼底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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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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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拂，周遭的月闌緩緩升空，淡淡光暈映照著他倔強的神情。洛娜怔住，心神一瞬混亂，悲傷的說道：「我們之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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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可能，我們都沒努力過，怎麼會知道結果？」克雷格不敢置信的望著洛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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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我們之間不可能。」洛娜只是低聲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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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克雷格喉間一緊，生生打斷，「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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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舉手示意歐文過來。心中隱隱作痛——原來這一切，始終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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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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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洛娜低聲應下，回眸凝望他孤獨的背影，最終選擇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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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靜靜坐在河畔，望著水面那顆逐漸暗淡的月闌。光芒縮小成一點微弱的火星，終於化作煙霧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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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河岸依舊喧鬧，充斥著歡笑與戀人的低語。克雷格凝望水面最後一眼，才緩緩起身，隨泰勒上了馬車，離開了這片燦爛卻殘酷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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