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 - 023獨自煩惱

不久後便是五月祭典，這是克羅克亞帝國建國的紀念月份，也是貴族與平民共同慶祝帝國誕生的盛典。祭典一連十天，前三日是盛大的舞會，其餘七日則各自歡度節日。街道上滿是音樂與笑聲，人們盡情跳舞、暢飲，甚至有不少貴族換上平民裝扮，拋下禮儀束縛，享受難得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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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克雷格與洛娜正在練習場上比試射箭。兩人並肩站立，弓弦被拉得筆直，目光緊鎖前方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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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五月祭典那天，還是一樣做我的舞伴吧？」

克雷格凝視靶心，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他早已想好要陪她挑選禮服，想看看不同顏色與款式穿在她身上會有多麼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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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盧卡已經先約了我。」洛娜輕笑，手中箭矢穩穩命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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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傢……盧卡，怎麼不找別家的小姐。」克雷格忍不住抱怨，語氣裡滿是無奈。他拉弓放箭，結果箭矢偏離靶心，直接掉進遠處的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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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心情有些低落，所以我才決定陪著他。」洛娜瞥了克雷格的射擊一眼，見他力道不小卻依舊射偏，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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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重新搭箭，心中暗暗咬牙。這段時間盧卡難得識相，不再黏著洛娜出門，沒想到竟搶先在最重要的舞會邀約她，簡直像故意氣他。怒火之下，他的箭又一次落進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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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您今天怎麼回事？」洛娜含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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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會之後的幾天你有空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克雷格放下弓，語氣罕見地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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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我很期待。」洛娜微笑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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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又射出一箭——連續第六次命中紅心。克雷格望著她的靶心，又低頭看自己兩中兩偏的成績，不服氣地再次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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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呢？」洛娜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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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克雷格嘴角勾起，這次箭矢終於正中靶心，他露出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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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府邸後，洛娜沐浴更衣後，習慣性的坐上窗台，打開窗戶仰望夜空。自重生以來，她不論心情如何，都會抽空看看月亮——那溫柔的光彷彿能安撫一切情緒，使她心境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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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隔壁房間的窗戶也推開了，盧卡正站在那裡，與她四目相對。洛娜率先笑了。她想起幼時，若盧卡失眠，兩人便隔著窗閒聊，有時一直聊到天亮。只是長大後，他很少再等在窗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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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襲擊事件後，盧卡變得沉默寡言，她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卻無法將真相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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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少見到你。」洛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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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交代我處理領地的事。」盧卡的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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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黑眼圈很深，有休息嗎？」

月光微弱，卻掩不住他眼底的倦色。聽父親說過，他前陣子回領地巡察，看來應是忙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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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盧卡轉而望向夜色中的花園。魔法球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星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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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突然開口：「姐姐，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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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處理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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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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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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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我這個私生子，可能會奪取未來公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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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微愣。前世的盧卡雖然也處理領地，卻從未這麼對自己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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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介意？而且——不論誰說了什麼，你是我的弟弟，侮辱你就是侮辱我們的家族。」她話鋒一轉，表情嚴肅，「所以，是誰對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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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是我自己這麼想。」盧卡的紫眸專注地望著她，像在等待某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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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垂下眼簾：「我曾想過繼承的事，但現在，這對我已經不重要。你有能力讓領地更好……而且，你會照顧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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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對他好是出於計算，可這些年來，盧卡總以她為優先，用他的方式守護她，不知不覺中，已推倒她心中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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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若有一天你想繼承，我會把位置還你，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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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洛娜側頭，手托著下巴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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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大皇子殿下值得信賴嗎？」盧卡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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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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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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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希里爾並非本性殘酷，只是在母親——前皇后被刺殺後，性情才漸漸古怪。她記得他曾答應盧卡，不會派人追捕自己，而克雷格死後，也確實再沒有人追蹤她。只是，既然前世的盧卡厭惡自己，為什麼還要替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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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盧卡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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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走神了。」洛娜笑了笑，「我對他了解不多，但信守承諾這點，他還算可靠。不過，還是別和他走太近，保持距離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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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天還有事，你也早點休息。」待洛娜點頭，盧卡關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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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前，盧卡曾赴希里爾的私宅見面，為的是查出想要刺殺洛娜和里維拉小姐的真正兇手。兩人少有往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希里爾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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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拘謹，坐吧。」希里爾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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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殿下。」盧卡行禮後坐下，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如上次所問，我今天是為了姐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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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那天的兇手是誰吧。」希里爾抿了口茶，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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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原以為他只是猜測，卻從那神情看出，他已掌握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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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保護洛娜？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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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是我姊姊……如您所見，我是私生子。但她非常照顧我，就算為了她去死，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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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帶著目的對你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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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會改變什麼，她是我最重要的人。」盧卡的眼神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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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可以告訴你真兇，但你要和我做一筆交易。」希里爾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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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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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洛娜逃避加西亞公爵賦予的領地事務。我希望你繼承公爵之位，成為我的人。交易若成立，我還會保護洛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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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盧卡為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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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願意，就能。」希里爾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補充，「兇手是克羅伊·羅伯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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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茨侯爵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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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恐怕不知道她有多瘋狂——凡是她眼中認定的威脅，結局都很慘。」希里爾頓了頓，「還有，皇后已為克雷格選了未婚妻，而他卻在舞會上邀請洛娜。皇后肯定注意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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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怔住：「他從未說過有未婚妻，而且他們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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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會認為洛娜是阻礙。她的家族與羅伯茨一樣，不容小覷。」希里爾又喝了一口茶，輕笑道：「如果她們都盯上洛娜了，你有能力守護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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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盧卡不語，他又道：「看來你還需要思考，今天就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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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給我一些時間。」盧卡盡力維持鎮定，但眉間的緊繃已洩露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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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似無作為，雖然家族勢力沒有皇后家族那麼大，卻掌握很多情報。甚至有爭奪皇位的野心？姐姐和克雷格交情很好，如果未來希里爾想成為皇帝，對他來說會是一個阻礙，他是否會對姐姐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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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爾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淡笑道：「盧卡，希望你近期能給我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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