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虐心的小說 - 笑一個。

遇見他的時候剛好是冷冽的冬季。

我十四歲時肺出了問題，得每天帶著呼吸器，身旁還要拖著一個隨身的氧氣瓶。

我父母對於我還活著的事感到開心，而我卻想躺在病床上然後闔上雙眼，接著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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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如往常到我最喜歡的咖啡廳，坐到我最常坐的位子。通常我身邊的座位是沒人的，但這次坐了一個有著棕色頭髮的男孩。

我瞥了他一眼，他正專注的看著一本書，我沒有在注意他，拿著我的美式咖啡和氧氣瓶坐到了他身邊。

我能感受到他好奇的視線。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但一被人盯著我就全身不自在。

「嗨，我是查理。」那個男孩突然向我打招呼。

一般來說其他人都會對我避而遠之，好像我是長了兩個頭的怪物，那種傷人的眼神我見多了。

我低垂著頭，不敢去看他的雙眼，接著裝作沒聽到。

「嗯，我很相信你聽到了。」他說，手突然伸到我眼前。「我是查理。」

我咬了唇一下，鼓起勇氣看向他的臉。他正笑著要跟我握手。

「凱拉。」我靜靜的說，我伸出了自己乾癟的手與他握住。

他的手出奇的大且溫暖。

「很高興認識你。」他聲音有著迷人的磁性

我怯生的點頭，別人的排斥害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與人交談。

他是個很健談的人，雖然右腳膝蓋受了傷還是持續的做他喜愛的運動。

他喜歡感人的故事，而不是大家都喜歡的奇幻故事，他告訴我他喜歡被感動的瞬間。

我發現自己漸漸好奇這位突然和我說話的男孩。

之後我們約了好幾次面，每一次的交談都令我更在意他，每一次的見面就使更期待下次。

我告訴了查理自己的病情，我有可能隨時都會發作，然後死去，自己也希望自己也能早點逃離痛苦。

可之前我找到了離世的理由，但自從我遇見善解人意的他，我便猶豫了。

他聽完我說的話後，便決心要讓我找回生命的意義，讓我有不放棄生命的希望，就算我已經找到了。

我們去了好幾個地方旅行，我與他的關係越來越近。等他親吻我的額頭，深情的說了我愛妳時，我才真正發現，我還想活著，還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想放棄。

結果在我們剛回國時，我突然發作，病情變得比我想的還嚴重，我虛弱的像小草般，只能臥病在床。

查理每天都會來看我，他會握著我的手說著他最喜歡的故事，在我崩潰大哭時，他會抱著我，告訴我他會在我身邊。

他每天出現，雖然每次都笑臉可掬，但我漸漸發現他的臉色便差，所以有一天我便要他不要再來了。

過了幾天我動了手術，手術非常成功，但那天我沒看見查理。

之後我慢慢康復，依舊不見他的蹤影，只有他的簡訊回覆，雖然一次比一次還要短。我問他身體如何，他只說我會沒事。而我也信了。

我出院後便直接去他家，但來應門的不是我思念的男孩，而是他的父親。

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足以將我擊垮。

「他最近心臟病發作，目前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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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奔向他所待的醫院，找到他的病房，一邊忍著眼淚。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他會那幾天臉色那麼差。

我一開他的病房的門，他蒼白憔悴的臉便出現在我眼簾。他手臂被扠了滴管，鼻子也扠了呼吸器，全身消瘦的嚇人。

我只不住哽咽，眼淚衝出我的眼眶，我心痛的像是心臟被人鉗住一般，無法呼吸。

「我聽說妳出院了...」他的聲音突然傳來，微弱的像是嗚咽。

我走向他，淚水無法停止。

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勾起一邊，那雙眼眸閃著晶瑩的淚光和如釋重負而有的溫暖。

「你為什麼都沒告訴我？」我顫抖的問。

他抬起發顫的手握住我的。

「從前有個女孩生了病，她厭惡生命，每天都點著苦澀的咖啡，靜靜的用失去光彩的雙眼看著世界。」他說著，我笑了一聲。

「之後一個也生著病但卻因別人幫助而快樂的男孩注意到了女孩，他漸漸好奇她，之後他鼓起勇氣坐到女孩座位的旁邊。」

「與女孩認識後，他決心要幫助女孩找回生命的意義。他愛上了女孩，也發現自己想為女孩而努力的活著。」

我握緊他的手，似乎就能減少他的疼痛。

他的眼角滑落淚水。

「我愛妳，凱拉•布萊恩，」他的手指摩挲我的手。「妳讓我體會了生命的美好，令我找到活著的目標，謝謝妳。」

我終於止不住淚水，放聲大哭。

「別哭。」他露出了溫暖的笑容。「笑一個。我喜歡妳快樂的笑容，那會令我覺得我成功了。」

我露出了既悲傷卻又快樂的笑容。

「我愛你。」我靜靜的說。

他去世的時候剛好是春天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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