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上的那棵榕樹依舊綠著2 - 第五章秘密 #4

「起床咯，裕琪。」

「嗯？……」

我努力睜開雙眼，用右手揉著模糊的眼睛。

「姐……姐姐？」

「別睡懶覺了，太陽曬屁股咯。今天說好的跟爸媽一起去海灘誒，妳忘了？」

「海灘？跟爸媽？妳在說什麼？」

姐姐突然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

「沒發燒啊……妳怎麼了？」

我從姐姐身後偷瞄到了像是父母的身影，我便知道現在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事！嘻嘻！」

我很清楚這是夢，即使是這樣，但至少讓我自己獨自好好享受一下這個已經消失的現實吧。

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是我從未展現出來過的。因爲這份開心我以前從未感受過。而且我不想哭，因爲我不想在這個美好的夢境裡留下遺憾。

我環顧周圍，這裡是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因爲雖然這裡放著的全是我的東西，但我從未記得我見過這樣的房間。

我走到客廳，見到了兩個熟悉而親切的面孔，是我的父母。

「妳起床啦？妹妹。」

「媽……媽媽……」

我不禁哽咽。

「哎喲，怎麼了呀？一大早的。昨晚做噩夢了嗎？來抱抱。」

可惡……明明說好的不哭的，明明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哭什麼啊？都這麼大個人了！」

爸爸說話了。他說的和我想的一樣，果然是我的爸爸麼……

「別這樣啊親愛的，她還算是個小孩嘛。偶爾哭一哭依靠一下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也挺好的嘛。」

「媽媽，不好意思呀，這次我同意爸爸喔。」

我努力止住淚水，並笑著說道。

「真是拿你們兩父女沒辦法呢。」

「媽媽別怕喔，我可是站妳這邊的。見到我可愛的妹妹哭可真是難得呢，這麼難得的機會怎麼能說放過就放過。」

姐姐也從我身後走到媽媽旁邊表示支持。

「行吧、行吧。出門吧，再不出門就太晚了喔。」

走出家門，發現原來這裡是與我現在奶奶家不遠的地方。可是我也的確沒來過這裡……這是爲什麼會夢到呢？

平行宇宙？......嘖，瞎想什麼呢。

一路上，我們遇到了許多熟人，都是我小時候經常碰到但現在就基本沒有來往的人。

通過父母與他們路過的每個人打招呼，令我得知他們在這裡跟其他人的關係十分要好。

不知怎麼的，場景一下子就切換到了海灘。爸媽、姐姐和我也不知道何時就換上了泳裝，已經在海灘上擺好「攤」了。他們三個在那聊得十分興起，結果姐姐就突然向我拋出了話題。

「裕琪呀，在學校有喜歡的男生嗎？」

「啊？怎麼可能會有啊……」

「我們家裕琪這麼可愛，肯定有不少男生追妳吧？嘻嘻。」

「對啊，就是說嘛，遺傳了我呀，當年我可是有很多男生追的喔，只不過他們都不是很敢靠近我，結果就只有妳們爸對我死纏爛打，我才最後答應跟他交往的嘞。」

「誒？還有這事？能說多點嗎？媽媽。」

「咳咳……」

在面對這樣的話題，爸爸果然也是會感到尷尬的吧。

「那……在妳爸爸面前不好說的啦，等有機會只有我們仨母女的時候再說喔。」

「嘻嘻！好哇。對了，這麼熱的天氣，我和裕琪一起去買飲料吧，爸爸、媽媽，你們想喝什麼？」

「隨便妳們買什麼啦，我們都行喔。」

「姐，妳就順便也幫我買了吧，我要可樂。」

「別廢話！跟我一起走！」

「嗷……」

我跟著姐姐走，赤腳走在沙子上真讓我的腳底感覺有點癢。

然而，走到的不是商店，而是海灘旁邊的山頭，從那可以望到我們擺的「攤」。

奇怪的是，即使一整條路都是堅硬的石頭，我卻並不覺得腳痛。果然還是在夢裡麼......

「來這裡幹什麼呀？姐姐……我們不是買飲料嗎？」

「讓他們兩人單獨相處一下呀。妳應該很想看到這幅場景的吧？」

「……嗯。嗯？」

「我還有幸有機會看到，妳三歲之後他們就基本沒有什麼空閒時間了呢……」

「什麼意思？」

「你三歲之後，因爲爸爸的公司因被騙而破產，所以媽媽被迫跟著去打工呀。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就是了……」

「照妳這麼說……現在這樣子一家人一起出去玩是我三歲以後第一次咯？」

「嗯。恐怕也是最後一次……」

「什麼意思？」

「不知道啊……世事難料。珍惜當下所遇到的人吧。」

「啊？我不是很……」

「哇啊！嗚！他們！……」

還沒等我說完，姐姐突然發出了尖叫。

「怎麼了？」

我向父母的方向望去，見到媽媽正躺在爸爸的腿上，而爸爸則是正彎下腰親吻她。

「我的天！」

他們真相愛啊……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雖然如果在現實中他們應該不會這麼肉麻就是了。

「姐姐……」

「怎麼了？突然這麼嚴肅。」

「我是個優秀的人嗎？」

「優秀不是嘴上說的喔，要有實際證明。爲什麼會突然這麼問呢？」

「因爲……爸爸媽媽不都很喜歡優秀的妳嗎？而且妳有時候也表現得不怎麼喜歡我……」

「沒有啊，妳看我的樣子，像是不喜歡妳嗎？」

不對……眼前的這個人果然不是姐姐麼……姐姐是不會說這樣的話的。

「別想那麼多啦，我們回去吧，太長時間不回去的話會讓他們擔心的喔。」

「哦……」

我們還是象征性地買了幾瓶飲料回去。

「妳們回來啦？我們要不要在這裡拍張合照呀？」

「好哇！快過來！裕琪。」

姐姐快速跑到父母身後，然後對我喊道。

我嘗試著走過去，可是距離不但沒有靠近，反而越來越遠。我開始加快腳步，最終跑了起來。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爸爸、媽媽……」

『怎麼才八十多分啊？妳看看妳姐姐，哪次考試沒有九十多的？』

『琪琪啊……妳還需要再努力一點喔，追上妳姐姐的步伐。』

『啊……八十多……再加油吧。』

……

或許，這才是他們的心裡話吧……

夢果然是與現實相反的。

我突然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的身軀正被熟睡著的秦振坤用左手抱著，他的右手則是緊握著我的雙手。

「噁心……」

我從他懷裡鑽出，並把他的手甩開，然後看了看我旁邊的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早上六點半了。

「雖然很感謝你昨晚救了我啊……可是呢，還是對不住了。這場遊戲，我需要贏。」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做了淘汰人的程序。

「發送就好了是吧……」

我點擊了那個按鈕，然後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再見了，秦振坤。」

我穿上自己已經乾了的衣服，向著宿舍的方向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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