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德之歌 - 七、尾聲（1）

　　夜色朦朧，大海咆吼。

　　寒風如刀冷冷的吹，飄雪如吻落在臉上，血腥味充斥空氣。

　　德索．辛格退無可退。

　　他身後的懸崖萬丈之高，海浪不斷拍打峭壁，眼前是九年前被魔人殺死的五十四個同伴。

　　他們臉無表情，全副武裝，身上浴血，排成數列，和德索保持距離。當中數人，德索還記得名字，佐治，羅渣，艾倫，長髮瑞亞克，黑眼愛德華，獅人法蘭克，頸上戴著淌血的紅色頸圈。

　　彷若鬼影的人群中間，手持戰斧的費倫身邊，站著雷根斯．克倫米爾。

　　德索朝他們大喊：「我為你們報仇了！你們還想怎樣？」

　　已逝之人的表情沒有變化。

　　雷根斯．克倫米爾邁出一步，走向德索，戰靴踏過積雪，留下鮮明的腳印。

　　「我也死了！和你們一樣。」德索聲音嘶啞，「我們不是同伴嗎？怎麼到現在還不願意放過我？雷根斯，不要推我下去，讓我跟你們在一起，好嗎？我不想再自己一個了⋯⋯」他控制不住眼淚，跪倒雪上，無聲啜泣。

　　腳步聲愈來愈近，德索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墮崖的宿命。

　　腳步聲停了下來，漫長的靜默籠罩四周，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德索抬頭一看，驚見雷根斯在笑。臉上不見酒窩，眼神充滿憂鬱，那是一抺悲傷的微笑。

　　「這是⋯⋯」德索呆住了，雷根斯從來沒有在他這場惡夢中笑過，甚或展露任何情緒。

　　雷根斯單膝跪下，張開雙臂，緊緊抱著德索。

　　空氣很冷，北風很冷，飄雪很冷，擁抱卻是溫暖的。

　　「你努力了。」德索聽到雷根斯說。

　　「雷根斯⋯⋯我⋯⋯自從⋯⋯」德索失聲痛哭，難以言語，彷彿在透過哭泣向雷根斯訴說過去九年的苦痛。

　　接著，風聲消失，海浪聲消失，雪也不再落了。

　　德索注意到佇立不遠處的五十三個同伴如煙消散。

　　雷根斯．克倫米爾鬆開德索，站了起來，後退一步。德索抬起眼看，盈眶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只見雷根斯臉上掛著一抺微笑，和剛才一樣的悲傷。

　　德索向雷根斯伸手，彷彿期待著他拉自己起身。雷根斯搖搖頭，一滴淚水滑下他的臉頰。「你還不能過來。」他說。

　　德索問：「為什麼？」

　　雷根斯還來不及回答，德索眨一眨眼，一切消失無蹤，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沒有天，沒有地，黑暗無邊無際。

　　德索浮浮沉沉，彷彿空中的一條羽毛。「雷根斯！雷根斯！」他不斷大喊，嘗試使用火魔法，嘗試劃開空間裂縫，卻都不成功。

　　「別再喊了，你叫的人不在這裏。」一把聲音說。

　　德索四處張望，彷彿身在洞穴聽到回音，「誰？誰在說話？」

　　「你會游泳嗎？」

　　德索繼續搜尋聲音來源：「會。」

　　只見黑暗中亮起一點紫色的火光，那把聲音說：「游過來吧，迷失在生死狹縫的靈魂。」

　　德索轉向紫光，手臂打圈，腿踢空氣，游向光源。

作者的話：由於下一節的內容涉及第二章的劇情（我想寫預言，但要寫預言就代表我要先定下之後的劇情Orz），我需要更多時間處理，暫時停更一段時間。更這一小篇，是因為我很喜歡這段，等不及和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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