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人是要不斷成長的，而成長就是不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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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說我在這個朝晨的顛簸之中學習到的甚麼，那多半就是再次確認到遲到時吃早餐的重要性。若果現在我的口中沒有被食物填滿，那定然會是被焦慮和後悔填滿了。雖然飽腹感未必能夠解決所有的不安，但至少大部分的問題仍然能夠得以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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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成長，除了知道無論任何時候，包括遲到的時候，都必須把肚子填飽以外，在我的想像中，成長大概就是分為兩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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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個階段前，小時候的自己總會認為自己是獨特的。每天受到身邊所有成年人的注目，彷如永遠站在舞台的鎂光燈下，雖然當時不會理解到持續受到其他人關注的這件事有多麽奢侈，但人的潛意識讓我們享受著這種感覺，促使幼年的自己會認為自己受到注目是理所當然的，因此推斷出自己是由於具有獨特性才會吸引到這麼多成年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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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成長的第一階段就是發現自己並非如理想中那麼獨特。隨著上學的時間增加，對與自己同樣，受到成年人某程度關注的同齡同學的認識逐漸增加，便會發現自己也只不過是平凡人。同時由於年齡的增長，養育者對自己的寬容度不斷收窄，關注程度亦不斷減少，我們就會發現自己可表現自己的機會大幅度減少，從而得出自己已並非獨特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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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說來簡單，但要接受這種等同於否定自己的結論，對於青少年的自己而言絕非易事，因此少至高小，大至高中仍未能真正戰勝舊時的自己。而且這個蛻變還要視乎身邊的人對自己的縱容程度，自己實際的能力等。至少以我自己為例，從我的內心掏出這個事實，到讓自己的行為邁向成熟時，已經是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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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小時候看到所謂成熟的行為，也就是成功通過這個樽頸口的人了。想當年我在接受這種現實時，還要產生出類似中二病的副產物來嘗試對抗自己只是平凡人的觀點，每次回憶當時，都讓我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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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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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聲音從我身旁響起，重新把我從回憶之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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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甚麼。快點吃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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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衍著回應道。只見他滿口食物，大啖大啖地喝著剩餘的檸檬茶。有人說一個動作就能看穿一個人的性格，我認為這個說法放在他身上絕不誇張。螢，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我只認識了他兩年多，我也能清楚肯定。從剛才他早餐的情況，日常走路的姿勢，以致上課時的態度，都能讓人一眼認識他，比銀行貸款更方便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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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絕對在想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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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的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浮現。以我的認知，直率的人坦率地顯露出感情，這種行為具有一個專有名詞，也就是「盲嘅都知你諗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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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他進一步追問，而導致我上學的時間再被推遲半小時，我隨即決定打斷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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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為何有些人能活得如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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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並非認為無法活得直接的人——也就是社會上大部分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內，沒有直率地生活的能力。但簡單地把自己的弱點和缺點和劣點告訴有機會是敵人的其他人，讓自己暴露於危險之中，就如同失去制空權的轟炸機一般，我實在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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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剛才提到，成長的第二階段，則是成就一個人最重要的階段。若人們停滯於這個階段，那大概絕對比沒有成長更為淒慘十倍。沒有跨越第一階段，發現自己的幼稚的人，至少也能美其名曰可愛，童真之類。然而，被遺留於成長之中，無法完全進化的，只能作為不完整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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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為甚麼呢？這麼想來，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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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顯然成功地被我轉移了注意力，邊回答著我的問題邊把最後番茄湯烏冬塞入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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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是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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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笑著說，我則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否認。他是怪物，我也是怪物，每個人都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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