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年代記：戎裝 - 插曲其一：不阿意

　　「靜肅，不阿。」

　　阿茂躺在帳內的茅草堆裡想著，此乃百人將老徐對自己等人最常絮絮叨叨的句子，聽得耳朵都生得厚厚一層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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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徐很老了，他已是杖家之年，理應不需再往前線與外敵在黃土上廝殺。可他卻依然持著一桿破舊長槍在最前方嘯著戰吼，比一旁年輕少壯還勇猛三分。

　　他總撥弄自己斑白頭髮，咧開嘴角笑道：「反正老子回家也無人可顧，子女兒孫都死在殤年啦！還不如在這裡能殺一個是一個！」

　　接著把他那破破爛爛的酒壺自懷中取出，豪邁昂首，飲下數口方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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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茂並無看不起老徐，僅是對他的想法小有疑惑。覺得他這樣的老家夥，怎會還想於此地同自己一行上戰場。

　　他應得坐在板凳上，於市集入口與諸多小朋友們大聲道著自己二十餘年的軍旅生活。

　　接著在夕陽西落時歸家，就算無妻小也罷，拿著軍俸請些奴傭──是了，還得請上西邊來的黑皮，這才是有錢人的象徵──令家裡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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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夜，自個躺在床上回憶過往功績後，便可沉沉睡去。

　　如此安享天年，才是一個人該有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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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些也是阿茂自己夢想中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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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殺死好多突厥、鐵勒！將我的名聲傳頌至整個涿郡！然後拿好多的錢回去安享天年！」阿茂則每每醉酒時都會如此喊著。

　　而此言一發，總是會引來身旁戰友嘲笑，笑他自不量力。

　　可笑歸笑，阿茂也是經歷過數場大小戰事，所取得賞金早已足夠讓他回鄉娶個隔壁的小姑娘，開間小舖度過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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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願，他不願只停留於此。

　　正如諸多少年一般，僅二十三歲的阿茂還有著一顆炙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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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出名，想得財。不想跟其他人一樣只取了點錢便故作傷痛的離開此地。

　　他想如那攝政王李密般受人讚揚、萬眾景仰，想如南邊傳說中的一般飲著瓊漿玉液，吃完一口肥肉後便能將其丟棄。

　　最後，於人生尾聲躺在柔軟的絲綢床上，讓自己的子子孫孫瞧著自己逝去面容，讓眾人把自己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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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外頭人聲此起彼落，打斷了阿茂的幻想，可非平日的作息響聲……

　　「敵襲──」一人大喊著，此是警告外敵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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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時阿茂立刻爬起身來，卻見帳外滿是火光。雖已有數人拿起武器與突厥騎兵對抗，卻是兩兩三三地湊不成隊。

　　想來也是，畢竟深夜突襲，甚至還有人未有起身，正處於茫然之際，又怎能立即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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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茂連忙趕往兵器庫，看一眾戰友也與此取了長矛，那老徐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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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茂！來啊！」老徐咧著嘴笑道，將一桿長槍遞給阿茂。儘管他嘴裡只剩三顆黃牙，可他依舊歡開懷大笑：「現在就是你聲名大噪之時！」

　　「當然了！」阿茂同是笑了幾聲：「等等就來比比看誰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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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徐高舉未持槍左臂，大聲吶喊：「來！讓咱們把這些狗賊打回老家！」

　　「打他個屁滾尿流！」「管他幾鐵勒！」「全做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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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茂隨著戰友們一同衝出帳篷，但見有外敵蹤跡，便齊心協力將其斬殺、刺穿。可隨著眾人砍殺聲，又有更多突厥人隨即奔來，有些步行、有些御馬，唯一相同的僅有他們皆操著自己聽不懂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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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即是惡，即是凶。

　　他們是野人、蠻夷，是害得大家淪夷四方的歹匪。他們無法理解大國之言，不可能與其有所交流──唯有如此想著，才能於戰場上持矛刺向對方。

　　看著對方張牙舞爪地掙扎，阿茂眼角不免地瞟見了那人手上彎刀，刀上映照自己面龐同是凶神惡煞模樣。

　　阿茂暗忖，或許他們也是如此想著自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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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戰鬥漸長，湧來敵眾太多。對方戰吼聲大起，身披戰甲的突厥兵士轉瞬間鋪天蓋地而來。

　　漠嶺的兵士們永不回頭，將自己後背交予夥伴。

　　提著矛，提起勇氣。

　　回想身後遙遠家園，怎能讓河山邦畿再受敵國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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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啊──」

　　儘管自認寡不敵眾，仍然緊握長矛奮力向前突刺。

　　往前，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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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不斷將敵首跨越，才能覓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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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哇！」可這時身旁卻傳來數聲怪叫，阿茂往旁一看，竟是突厥騎兵自旁襲來！

　　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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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後十人小隊，僅剩阿茂一人倖存。

　　並非他武功高強，抑或輕功卓越。僅是他被前方數個敵人屍體，以及身旁戰友身軀掩住，恰巧錯過了側方突厥騎兵持刀橫掃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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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呼哈。」阿茂艱難地推開沉重屍首，且看自己胸膛刀痕，只須再入數分，自己可能就半身分離。

　　可還未喘過氣來，卻瞧一旁有個突厥老兵髭髯捲曲，持著彎刀跑來，嘴裡唸著自己也不懂的話。

　　阿茂連忙摸索身旁有無器物，卻只覓得一把短刀，無奈只得持此短刃與其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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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低身子往前衝去。阿茂還謹記著過去教誨，將手中短刀反握，預備在兩人接觸前先一步抱住對方身子，以避免對方以兵器之利占盡優勢。

　　但這才沒邁幾步，對面那突厥老兵卻比他更快，且以更低姿態持刀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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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阿茂雖覺右腿一疼，但未有劇烈疼痛應是無大礙。且看他同是傷重，雖道突厥人力大無窮，可瞧他如此傷勢，或許連自己也能獨自擊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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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這時已在眉睫之距，甚至能看著老兵混濁的褐色眼眸。阿茂大吼一聲，還未等他一拳擊去，對方早已使頭槌上來，撞得阿茂鼻血噴出。

　　幸運的是兩人武器在扭打中皆拋至遠方，阿茂暗自慶幸避免對方趁自己不備一刀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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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茂便與那老兵相搏，打了幾拳後終於抓住機會將對方摔倒在地，可那老兵卻借力反將阿茂壓在身下。

　　拚上最後一口氣，阿茂掙扎著取得上位。一拳一拳地毆向那突厥老兵面孔，連自己也不知從何生出的力氣，如同狂風暴雨地連打自己所能瞧見的皮膚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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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去死！去死！」

　　過了許久，阿茂才發現那人已被自己活生生地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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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血肉模糊樣貌，又覺自己拳骨彷彿裂開般疼著。阿茂胃裡不自覺地翻攪，一股苦澀味湧上喉頭，卻是用力吞嚥數回才忍住嘔吐慾望。

　　好久了，自己永遠無法習慣如此。

　　縱使裝得再堅強、無謂模樣，卻也無法抹滅每每為了功績與生存，殘忍殺死一個人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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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望四周黑暗陰森，暫且無人樣子。聽著更遠處眾人喊叫聲、劈啪燃燒聲四起。阿茂勉強地爬起身子，只走了兩步卻覺後腿火辣，跪於地面，頭首不住垂下。

　　「我、我想，回家……」呸出一口血沫，雙腿已經無力再支撐自己。方才那鐵勒夷胡生前最後兩刀砍破了自己右脛甲與後腿，刀傷深至腿腹，腳筋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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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起方才老徐知會本營之號角被毀，後方大片營地毫無準備，若真讓突厥鐵騎長驅而入，定是死傷慘重，縱使將領本領滔天，也無法於此挽回敗軍之際。

　　想起不遠處有一具高塔，上面放著舊時棄置的晨鼓。自己定得通報，也只有自己得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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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右腿腿部傷勢，愣是無法再站立。連忍住自己痛號已是勉強，竟還得拖著如此傷重之軀往塔處走去，甚至攀登？

　　此乃無理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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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時老徐曾說過的話卻在他耳旁響起：「阿茂，我喜歡這裡。」

　　「我受傷了！」阿茂小聲抱怨道。他厭煩地揮揮手，不禁對自己的腦海異常惱怒：「我不想知道你說了什麼！不想知道老徐到底要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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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喜歡這片土地，也喜愛與你們整天聊著無趣的話題、遙遠的未來。」老徐的聲音卻依然揮之不去：「因為這裡便是我的家，我的歸處。」

　　「哈！老子更把你當我家那小孩兒呢，畢竟你長得那副屁樣……如果我的孩子還活著，或許便像你這麼大了。」

　　又聽老徐嘿嘿笑道：「不，或許還老些，還會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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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老徐……我這就聽你一回。」

　　阿茂又呸了一口血水，用盡全力以雙臂將身子挺起，將已殘破不堪的甲冑解開。持著一旁尋來的長棍，全身重量支於左腿與棍棒上。

　　終是站起，卻是如此狼狽。搖搖晃晃地，仿若下一刻便會倒下。

　　「靜肅，不阿。」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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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漠嶺，能不相信自己，但可信任那些朝夕相處之戰友。」老徐第一天便朝剛來不久的阿茂大吼道。只因他獨自一人衝往前線，害死了一名戰友，也害兩位夥伴各自少了眼睛與左手。

　　「你必須銘記此點！」老徐以手指指著阿茂額頭怒罵道：「靜肅，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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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茂緩慢地前行，以白煙與黑夜隱藏自己蹤跡。

　　「靜肅，不阿……」他慢慢地將一字一句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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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著微光在山嶺間漸漸浮出，如同將清水倒入濃墨一般。在他耳邊，陰影猶如在他耳旁叫囂，怒道阿茂絕對無法將此任務完成。

　　得再快一些。阿茂焦急地想著，忍著腳上疼痛，就連胸膛都仿若要炸開似的，他再加快腳步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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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卻看突厥騎兵正殘忍地屠殺自己同袍，可阿茂必須視而不見。他必須違背老徐的教誨，拋棄攝政王所道「不可放棄同胞」之誓言。可蠻夷惡徒便在自己身後，正磨著彎刀、踏著重步，預備將大國無數里民屠戮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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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漠嶺、為了北境，為了逝去戰友，為了自己拋下同袍的那份尊嚴。

　　──自己必須再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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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是來到那塔旁，瞧向上木梯尚且穩固，阿茂拖著條腿走近梯旁，丟棄木杖握了握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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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阿茂急促地吐著氣，行至此處已耗了他多數體力，且右腿傷勢未經處置，鮮血不斷自創口流出。

　　直至停下了才發現，自己右足已是無法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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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無暇再顧，只能盡速往上攀爬，否則在爬行途中被突厥人發現那便是糟，以他們強弓硬弩，將自己射落於地不在話下。

　　勉力爬著，約是過了一半路程，阿茂往後回顧了一眼。只見後方營地已有半片陷入火海，突厥騎兵們已將此處大國兵士們反撲的最後希望徹底擊垮，他們盡情地御著馬在營中奔馳，誓要將每一個大國人殺光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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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縮著身子，試圖將自己身影融入陰影中。儘管只是安慰自己罷了，可若如此真讓自己少了半分機會被發現呢？

　　阿茂不敢多想，只心道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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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

　　阿茂細細思著先前苦痛，勉勵著自己。自己已是攀著半途，就算如今真撐不住了，也莫會受人指責吧？

　　手指似是將要被撕裂一般，不由得想放開雙手，將自身浸於空中，享受人生最後時刻後墜落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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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出人頭地、想受人讚揚吧？」又是老徐聲音：「那便竭盡全力，莫要再提放棄！挺直身軀！耿直不屈！」

　　這時他老邁聲音卻不再刺耳，宛如將活水倒入乾涸田地般，令阿茂又生些力量出來。

　　阿茂雙手再次扯著自己身體往上攀爬，一鼓作氣下終是到了塔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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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塔上空無一人，只存一具淡褐色大鼓，阿茂不需思考多時，便知此定是那棄置晨鼓。

　　他欲拾起鼓棒，可雙臂已然麻木，再也撿不起來。只得擠出最後一絲力量，握拳用力擂了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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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外頭敵人早已湧進！

　　「咚！」戰友正在浴血奮戰！

　　「咚──」直娘賊！快起來共同殺敵，保家衛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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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阿茂又是跪倒在地，可於先前不同，他已是完成了自己最後任務。瞧著遠方晨陽於山嶺間，微露出些許熙光。他瞇起雙眼看向曦曜光彩，疼痛逐漸遠去，現今只剩空虛存於自己軀體。

　　身軀、足上的鮮血已經乾涸，冷風吹過自己空蕩身子有些冰涼。阿茂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可他胸膛好似缺了一角似的，什麼也吸不得。

　　只能呼嗤呼嗤地喘息，掙扎渴求著，哪怕再吸入一絲涼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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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响，阿茂模模糊糊地睜開眼。卻瞧眼前有位黑髮男子身著重鎧、戴著鐵盔，提著一桿戰矛蹲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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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諒寡人不知你為何者，姓甚名誰。」瞧不清男子面容，聽他低沉嗓音帶著些許溫柔，可能是不習慣罷，聽來反倒覺得有些好笑。

　　男子又道：「可你的信念，將長存我心。」

　　「──永不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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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會受時間磨去，也不會被世人遺忘。

　　戰歌將終，卻憶念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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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像著自己身披甲冑，站在牆邊盡顯威風。無數將士們瞧著自己得意模樣，思來便覺滿心歡喜。

　　享受著萬民敬意……他們可瞧見自己那挺立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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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有瞧見的。」不知何時老徐竟也過來了，還以為他喪命在先前戰鬥之中。他用力一撐將自己背起，哈哈笑道：「阿茂，你可出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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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阿茂想了想，自己那時猛力捶打鼓面，雖然少了條腿站著，且頭髮髒亂，外表有些不堪，但大家肯定都瞧見那英姿了吧？

　　嘿嘿，自己可是要功成名就之人！記住這身影吧！阿茂欣喜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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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做到了你說得那靜肅不阿！」

　　「有的，但就是吵了點啊，別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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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說得！不如你來試試？我那時可痛死了！」阿茂咧著嘴反譏。他靠在老徐堅挺寬背上，感受著他溫暖體溫，放心地闔上眼眸。

　　今日漠嶺之風，也是涼爽快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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