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屆 AIKEN 文學大賞 ──「人格分裂」 - 救贖（完結）

契子

對一個家庭來講，世上最美好的一件事，就是期待「小天使」的到來。

那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用命換來的孩子，還沒來得及享受更多的愛，便雙雙折翼墮入黑暗的深淵。

家庭的風暴與打擊越演越烈，最悲憤交加的暴風雨，一次又一次的打在小天使的身上，他們只能互相取暖，擁抱對方繼續活下去⋯⋯

人生不該如此黑暗，在那無底洞的絕望深淵，一雙溫暖的手從陰暗處伸出，帶來了陽光與溫暖。

這雙手真的是上帝派來的嗎？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這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夾帶著母親淚水與爸爸的歡呼聲在超音波室內傳出。

「恭喜兩位，寶寶有七週了，心跳強而有力，相當健康。」

醫生的話帶來了新希望與新未來，兩夫妻都激動不已。

「這……看起來有兩位寶寶。」

醫生用超音波在肚皮上不斷來回移動。

夫妻倆驚呆的互望。

「沒錯！是兩位寶寶，13週過後就可以判斷是同卵還是異卵雙胞胎，再次恭喜兩位，回家要好好休息。」

走出診間，夫妻倆看著那全新的嬰兒手冊，臉上的喜悅全表露無遺。

「我們吳家的幸福要來臨了。」

爸爸迫不及待的將這好消息發送給親朋好友，媽媽則是輕輕摸著肚子，嘴上溫柔的說著：「你們要乖乖、平安的出生喔。」

甜蜜的愛情與孩子的到來，讓相愛的兩人更加堅定要好好的努力，將最好的帶給未出生的孩子。

章節

#1「紅色玩具」

#2「鄰居的嘲諷」

#3「幼稚園新同學」

#4「滴滴答答的聲音」

#5「微弱的顫抖」

#6「醫生」

#7「凝視深淵的眼睛」

#8「注意」

#9「我們的媽媽」

#10「到底是幾個？」

#11「難得一見的天才」

#12「懷疑」

#13「阿利的母親」

#14「阿處」

#15「貓哭聲」

#16「行動」

#17「醫生的直覺」

#18「鏡子」

#19「追逐獵物和新生入學]

#20「黑化的靈魂」

#21「提早」

#22「傷心的阿利」

#23「幕後的推手」

#24「死前的懺悔」

#25「劉醫生的陷阱」

#26「痕跡」

#27「蒙面實驗品」

#28「最後一次幫你」

#29「是你們嗎？」

#30「認罪」

#31「馬醫生的忠告」

#32「結尾」

＃1「紅色玩具」

妻子美青是位全職家庭主婦，上有公婆要伺候，下有兩小要照顧，可以說是集於一身「傳統美德」的「好媳婦、好太太、好媽媽」。

至從孩子出生後，公婆說服了夫妻倆搬回老家一起同住，互相照應，能多少分擔家庭的勞力。

夫妻倆也順著長輩的美意，搬回了老家，再加上產下兩子雙胞胎，這美青的壓力也是越來越重⋯⋯

長輩的「重男輕女」觀念，時不時壓著美青。喜獲長孫的倆老更是加倍愛護，卻讓美青付出更多的勞力與照顧，因為孩子問題時常被責怪，也成了她日常生活之一。

當初夫妻倆搬回老家時，為了有更充裕的金錢照顧孩子，便將房子賣了，計畫等將來有錢再重新購入一間，美青每每想到這個決定，內心是後悔萬分。

一大清早⋯⋯

「美青啊！快拿小薄衣來，妳這樣粗心大意，小孩很容易著涼的！」

「對不起媽，是我不夠仔細，我立刻去拿。」

美青放下洗碗槽的鍋碗瓢盆，雙手一擦，匆忙趕去替孩子加件衣服。

「美青啊！這灰塵沒清乾淨！環境清潔要特別注意，對小孩子呼吸道不好！」

「好的媽，我再清潔一次。」

由於婆婆愛孫心切的撈叨，無數次的千叮嚀萬囑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美青心中形成無形的壓力，加上孝順少言的先生家明，從不曾替她說話，美青內心的不滿與疲憊是逐日增加，長期的睡眠不足和無人述說的無助感，讓她對生活極為不滿，漸漸有了想搬出去的念頭。

原本岌岌可危的情緒，因為早上美青恍神打翻了整罐奶粉，終於壓跨最後一根稻草⋯⋯

婆婆聞聲來到廚房，見一地的奶粉便開始破口大罵。

「妳這是好日子過慣了，不心疼奶粉錢！怎就娶了妳這敗家不會過日子的媳婦！」

美青沈默不語，默默地洗著抹布，面對婆婆的怒罵她沒有理會，眼神散渙的看著水龍頭嘩啦啦不停流出的水。

婆婆見美青沒有反應，還將琉璃台弄的到處是水，氣憤的上前推開了美青，搶過了抹布，邊洗邊撈叨：「做事拖拖拉拉，看得我心煩！」

美青被推到一旁，這毫不尊重人的舉動，讓她內心的怒火也不斷上升，雙拳緊握身體不停的顫抖，一雙眼怒視著婆婆⋯⋯但她還是拼命的壓抑那份即將要爆發的情緒。

家明聽見自己的母親在廚房動怒罵著，走進廚房一臉茫然的看向一旁的太太：「這是怎麼一回事？」

「問問你娶的這位賢慧持家的好太太！」婆婆一言一句都顯示著對美青的不滿。

家明看見那灑滿地的奶粉，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卻沒有做老婆與媽媽的溝通橋樑，反倒是怪起自己的太太：「笨手笨腳的，一罐奶粉也能掉地上。」

這一句話讓美青心中的不滿瞬間爆發了出來⋯⋯

「是！我就是爛，就你們尊貴，一個個像極了『好手好腳的高級殘廢人士』，天天等著我伺候，還抱怨連連，稍有一點小事，就衝著我來！要比嘴巴臭我還輸你們了。一大家子除了針對我，什麼事都不會做了，有本事自己做啊！」

啪！的一聲⋯⋯火辣辣的一個紅掌印，打在美青的臉上。

家明大聲怒斥：「不教訓妳，不懂得什麼是分寸。」

美青憤怒之下，拿起一旁的掃把直接往婆婆和家明打去。

「就你們會欺負人？就你們有權利打人？看我好欺負是不是？」

婆婆嚇的連滾帶爬逃離，嘴裡還不停大聲喊著：「不孝啊！快來人啊！媳婦打婆婆啊！」

美青一聽婆婆大聲嚷嚷，更想上前找婆婆理論，卻被家明反手死死抓著掃把，她瞪著先生吼著：「吳家明！你憑什麼我？好生伺候你們家，你就這樣對我？」

「夠了沒有！妳是發什麼瘋？不就是一罐奶粉，媽嘴上說說也沒傷到妳什麽，妳自己出言不遜在先，在這裡耍什麼娘們脾氣？」

家明一把抓起手上的掃把丟了出去，直接抓起美青的頭髮拖去房間，又狠狠地打了幾巴掌，房間內傳來美青陣陣哭聲，卻無人幫忙，隨後家明拿了鎖，扣在門扣上，將美青關在房間裡，這一切全被躲在牆邊的雙胞胎兒子看見。

公公從外頭回來，見自己的太太坐在地上大哭大鬧，趕緊上前關切，一聽是被兒媳婦弄的，氣的朝自己的兒子怒罵起來，直言要兩人離婚。

弟弟俞鎬害怕的躲在哥哥身後，聽見媽媽的哭聲從房間裡傳來，兩兄弟也跟著大哭了起來。

「乖乖，爺爺抱不哭不哭了。」公公牽著兩個孫子走到了沙發，無奈怎麼哄也哄不了，氣得對著孩子奶奶說：「還不趕緊過來顧孩子。」

「知道了。」

「真不知是造了什麼孽。」

美青在房間內不停的摔東西，她將這幾年的不滿全發洩到了物品上，聽著房間裡傳來的聲音，家明沒有絲毫的擔心，看了看錶，起身對著媽媽說：「在我下班回來前，任何人都不行打開門讓她出來。」說完直接甩門離去。

婆婆將兩個孫子帶回房，邊走還邊說：「媽媽是壞人，打傷奶奶，現在被爸爸關起來，我們都不要去理做錯事的壞蛋。」

「我要媽媽。」兩個孩子指著媽媽的房門，卻被奶奶硬拉回房。

稍晚，爺爺出了門，兩個孫子又開始哭鬧喊著「要媽媽」。

「奶奶去弄些好吃的小點心給你們吃。」

見奶奶在廚房忙著，兩兄弟便來到媽媽的房門⋯⋯

時間走到了晚上七點，家明拖著疲憊的心回到家中，一開門眼前一片漆黑，他打開了燈，卻見不到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家裡寧靜的不正常，孩子們的玩具灑滿整個客廳⋯⋯

他納悶著喊了一聲：「媽？」

兩個孩子卻在他身後突然大叫了一聲，嚇得家明三魂七魄都要飛了，孩子調皮的拍手大笑。

家明抓住孩子問著：「俞信、俞鎬，奶奶呢？」

「睡覺呀！」

說完便跑走了⋯⋯

家明正想走去房間查看，兒子突然笑著跑來，手裡拿著一個玩具遞給他，家明看著眼前天真的孩子，便伸手拿著玩具，卻發現上面有著奇怪的顏色，乍看之下像是乾掉的血漬。兩個孩子大笑著不斷塞玩具給他，嘴裡一直喊著：「紅紅的玩具！」

家明低頭一看，全都是沾有血漬的玩具，嚇的他將玩具全拋了，意識到不對勁，便立刻衝去媽媽房間，一開門見床上沒有人，轉頭便向客廳尋找。他發現自己的房門已經被打開，想起早上美青的舉動，趕緊跑向廚房⋯⋯

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許久。

媽媽已躺在地上，後腦勺滿是血，周圍全是孩子們的玩具，他驚恐的不知所措，看到自己的太太臉色蒼白的蹲在角落，手臂上還有一大片燙傷的痕跡，顫抖著抱頭，嘴裡反覆說著：「怎麼辦？怎麼會這樣？」

家明無力的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哭著喊著：「媽⋯⋯」

沒多久救護車和警察來到了大廈，鳴笛的聲音驚動了鄰居，紛紛都好奇探頭出來圍觀在外，醫護人員立刻對年邁的老人家給予急救，警察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家明一手指著自己的太太，氣憤的怒吼：「妳怎麼這麼狠心，殺了自己的婆婆？」

圍觀鄰居一聽這駭人的指控，紛紛七嘴八舌的討論。

美青拼命搖著手，不斷替自己澄清著：「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女警上前想安撫情緒激動的美青，美青毫無預警的隨手抓起地上的菜刀胡亂揮著，大聲說：「走開！走開！」

女警見狀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努力說服美青將手上的刀子放下，但美青似乎失去理智，除了反抗，行為舉止透露著此刻的她非常恐懼。醫護人員看出了美青的狀態，對現場員警說：「她精神狀態不佳，情緒相當不穩，需要送醫治療。」

「好，由你們接手處理。」

爺爺正好從外面回來，看見家門前圍著一群人，一位鄰居上前說：「你家出事了，你媳婦殺人了。」爺爺趕緊穿過圍觀群眾，ㄧ見到家裡情形，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麻煩你幫我看顧兩個孩子。」

家明說完便和救護車一起前往醫院，警察則對留下的爺爺做了一些基本的筆錄⋯⋯

到了醫院醫生立即對奶奶做急救，而美青的狀況過評估後由精神科接手治療。

經過醫生努力的搶救，不幸的是奶奶因外力撞擊後腦，導致腦傷過於嚴重，最終搶救不治。家明痛失母親，難過的在急診室外哭著，他將這一切怪罪於自己的太太，心裡認定美青正是殺害母親的兇手。

由於美青精神極度不穩無法做筆錄，警察先對家明做了初步的筆錄，了解到早上這個家庭成員發生了矛盾，而家明也把美青拿掃把打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一口咬定兇手一定是太太⋯⋯昔日的愛情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只剩下無解的恨意不斷蔓延著。

想到這一切家明情緒相當激動的拍著桌子，說：「她有足夠的理由殺人，警察先生快將這瘋女人抓起來，替我媽媽報仇。」

「在案情尚未釐清之前，請吳先生靜待調查，不要太早下定論。」

此時精神科醫生拿著檢查報告進來，說明美青需要再做進一步的檢測治療，家明臉上堆滿一副不關他事的冷漠，訕笑說：「像這種神經病關起來就好！治療什麼？」

在場的人聽見家明這番話紛紛搖頭，但醫生依舊上前敘述：「如果家屬能陪伴和溝通，可以讓病患情緒穩定。」

家明怒氣站起對著醫生說：「她殺了我的媽媽，你還希望我對她『陪伴』、『溝通』？我恨不得立馬掐死她。」

「吳先生請您注意言詞，一切尚未查清。」員警隨後又問：「請問現在可以對病患做筆錄嗎？」

「病人情緒依舊相當不穩。」

「那我們先做其他調查，這部份等患者穩定再進行。」

警方和醫生商討後便離去，家明無助的坐在長椅，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只能捶心無聲哭泣⋯⋯

當警察再次來到吳家，兩名年幼的孩子正在客廳裡大聲吵鬧，見到有陌生人進來便興沖沖的跑上前好奇的看了看。

爺爺一把抱住兩個孫子，請警察入內，在詢問的過程中不斷被年幼的雙胞胎兄弟干擾，但警察注意到雙胞胎口中說出的幾句：媽媽哭哭、玩具紅紅的、奶奶睡地上。

一名警察轉而詢問兩名幼童：「你們有看到那天是誰放媽媽出來的呀？」

天真無邪的哥哥舉起手：「我。」

警察相當訝異問著：「你會開鎖？」

哥哥點點頭，並跑去拿了玩具鎖和一把玩具鑰匙，當著警察面前表演起解鎖。

警察看的是目瞪口呆，驚呼說：「這孩子也太聰明了，居然懂的原理。」

這下子家明一口咬定是太太自己想辦法離開房間的說法也被推翻了。

「給你。」

哥哥俞信拿起一個破碎的玩具車遞給警察。

「玩具怎麼了？」警察笑著詢問。

「奶奶弄壞了，然後她跌倒了。」

哥哥說完，弟弟突然摀著嘴笑了起來，兩兄弟把跌倒這件事當成了一個好玩又好笑的遊戲。

警查仔細檢查了玩具車，似乎已經找到吳老太太死亡的真正原因。

「這玩具車可以給叔叔嗎？」

哥哥點點頭。

「謝謝你。」

警察帶著證物告辭了吳家，在路上討論起案件⋯⋯

「有可能是意外死亡。」

「可以推斷死者是踩到玩具滑倒，撞擊後腦杓而死。」

「法醫的報告除了後腦勺，其他地方沒有傷痕，體內也沒有藥物成份。」

「不得不承認，吳家那對雙胞胎實在太聰明了，我腦海還在回想剛剛開鎖的過程。」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那這樣只剩下陳美青的筆錄，這案子就能結束了。」

「去醫院！」

街道上一台警車呼蕭而過，直奔醫院⋯⋯

醫生正好替美青做檢查。

「今天情況如何？」員警二人進了病房問了醫生，

他們看見美青時而哭時而笑，嘴上還不停的叨念著：「不是我，不對！快跑，媽媽抱，乖！」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利用藥物治療情況會穩定許多。」

「有精神疾病的可能嗎？」

「目前還在評估。」

員警對著美青試問：「吳太太，我們是警察，可以請教妳幾個問題嗎？」

「血！都是血！不是我殺的。」驚恐的表情又忽然轉變成慈母的溫柔說：「孩子快過來媽媽抱。」

「看來現在並不適合做筆錄了。」員警嘆了嘆無奈說著。

吳家正在舉行吳老太太的喪禮，對於在醫院的美青不聞不問，連日來的疲憊感讓家明情緒也變得相當暴躁，兩個年幼無知的孩子還在胡鬧整天吵著要找媽媽。

家明聽到孩子的吵鬧，內心的怒火截然升起⋯⋯

他一把推開孩子怒吼著：「這個家沒有媽媽。」

惹得小孩變本加厲的大哭大鬧喊：「我要媽媽⋯⋯」

爺爺一把抱住試圖安撫，一方面又責怪自己的兒子對小孩態度不佳。

「你們才是壞人！」

哥哥俞信邊哭邊喊，這一句惹怒了父親。

家明衝上前直接抓起大兒子，不分力道大小的開始毆打，爺爺上前阻止，俞信哭得更大聲，弟弟突然發狂似的不斷尖叫著，現場是一片混亂！如此不平靜的喪事，更成為左鄰右舍閒言閒語的話題。

#2「鄰居的嘲諷」

在醫生使用藥物下的治療，美青的情況也穩定了很多，員警又再一次的來到醫院做筆錄。

美青半坐在病床上，一臉憔悴的發呆著，情緒似乎穩定了不少。

「吳太太您好，我們是警察。」

「嗯，你好。」

「我們是來調查和做筆錄有關吳老太太的命案。」

美青點點頭，試著回想起事發當時⋯⋯

她細細說道：「被上鎖的房間不知何時被打開了，我走出來後看見婆婆正在廚房，想找她理論，還沒說上幾句婆婆突然自己跌倒了，當時太驚恐想伸手救婆婆，卻不小心碰撞到爐上的鍋子燙傷了手臂⋯⋯當我回過神，婆婆已經倒地。」

美青在敘述的過程，表情仍然有些驚魂未定，感覺得出來這件事情對她影響太大。

「除了妳，現場沒有第三者？」

「只有小孩，沒有其他人了。」

案子最終以「意外」結案，無他殺的可能。

家明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但也只能不甘心拿著法醫開的證明將母親下葬。

出院後的美青又回到了吳家，她站在大門口前遲遲不敢入內，最後還是心虛的轉動門把推開大門⋯⋯

家裡髒亂無比，公公坐在客廳沙發上，鄙夷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美青不斷地責怪自己，後悔當初不該衝動頂撞，間接造成了家庭悲劇。

「爸⋯⋯」美青小心翼翼的輕喊，得不到任何回應。

兩個年幼孩子聽見媽媽的說話聲，從房裡跑奔向母親。

公公卻一把拉住孫子，硬拖著回房，完全不理會年幼孩子思母心切的哭聲。

家明恰巧從外頭回來，站在大門惡狠狠的瞪著美青怒吼：「誰準妳出現在這裡！這個家容不下妳，給我滾出去！」

「對不起⋯⋯」美青紅著眼眶，乞求丈夫的原諒。

家明上前緊捏著美青的手腕，再用力一推，使勁將自己的太太趕出門。

「滾，我不想再看到妳。」

美青哭求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直搖頭，死命地抵抗也要留下。家明氣憤的直接用腳踹向美青。

「我沒空陪妳這個瘋婆子鬧，等等立馬給我滾出去，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他將手上的東西丟往美青身上，碰的一聲重重摔上房門。

美青擦了擦眼淚看了看四周，她哭著收拾那些東西，也決定帶著贖罪的心彌補這個破碎的家，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被打也要忍著。

房裡哭鬧的孩子喊著開門，爺爺無奈只好一把抱住孫子，想拿遊戲機騙取孩子注意力，沒想到哥哥俞信一口咬向爺爺的手臂，疼的爺爺哇哇大叫，看著那深深帶血的牙印，他不敢相信這孩子居然死命的用力咬。

弟弟俞鎬立刻轉開了房門衝了出去，嘴上不斷喊著：「媽媽」。美青抱住了兩個孩子，親吻他們稚嫩的臉頰，說：「媽媽好想你們。餓了嗎？媽媽煮飯給你們吃。」

「好。」兩個孩子緊緊的抱著媽媽。

在孩子天真的笑容下，美青心裡也有了溫暖和幸福感。

「媽媽，不是壞人。」

俞信那雙小眼直勾勾看著她，這讓美青想起了那天婆婆出事的瞬間⋯⋯

她衝去廚房正和想和婆婆理論，突然婆婆重心不穩向後仰，在跌倒的瞬間她看見大兒子拿著玩具丟向婆婆腳邊，意識到婆婆有危險，她驚恐的衝上前想扶住婆婆，小兒子卻衝上前一把抱住她，在慌亂中導致美青手揮到爐上的鍋子，為了保護兒子不被落下的鍋子傷到，她直接用手擋住了鍋子，再次回頭時看見婆婆早已倒在血泊中，而小兒子卻小聲的說著：「不要救奶奶。」

短短的幾個字，讓美青久久反應不過來，她看向俞信，那孩子居然臉露陰笑。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她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伸手試探婆婆的呼吸發現沒了氣息，這時俞信喊著弟弟，兩人居然開始將所有玩具丟向血泊裡，大笑著嬉鬧起來⋯⋯

美青認為孩子還小，剛剛孩子的行為舉止不能代表什麼，最後選擇無視兩個兒子的異樣。

「媽媽。」

孩子的輕喚將美青拉回現實，她趕緊打開包包拿出藥，吞了幾顆再深深的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她心疼的摸著孩子說：「走，我們上街買菜去。」

美青ㄧ手牽著一個孩子，三人開心的走在路上，經過公園時旁人的異樣眼光，讓她有種壓迫感，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大部分的人都在竊竊私語，有些人還刻意將音量提高，談論著吳老太太的死和吳家的落敗，認為都是美青一個人的過錯，並給她冠上「不孝媳婦」與「精神病」的標籤。

一位胖大叔故意擋住母子三人的去路，一開口便說：「和妳做鄰居真是倒霉到家，殺人犯還敢四出走動，司法簡直是瞎了狗眼才會判決妳無罪。」

說完便朝美青腳邊吐了一口水以示輕蔑，美青死死地牽著兩名幼子默默的忍受這一切。

「媽媽。」

聽到孩子的聲音，美青回過了神，面對孩子她只能免強帶著笑容回應。

那胖大叔還不忘補上一句：「有什麼樣的媽媽，孩子必定也不簡單！」

俞信感覺到媽媽的難過，他邊走邊回頭死死盯著那位嘲諷他們的胖大叔。

三人回到家中，美青看著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家，又被弄的亂七八糟，鍋碗瓢盆全碎裂在地上，房間不時傳來先生的怒罵，這一刻美青清楚知道，這個溫暖的家已經完完全全變了樣回不去從前了。

「你們乖乖坐著看卡通，媽媽煮晚餐等等一起吃飯。」

「好。」

這時弟弟貼近哥哥小聲地說著：「哥哥，奶奶沒回來，就不會有人欺負媽媽了。」

那小手在嘴巴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雙胞胎哥哥點點頭，小聲回著弟弟：「噓，我們要保護媽媽。」

兩兄弟互相點點頭，摀著嘴巴偷偷笑了起來。

#3「幼稚園新同學」

回歸家庭後的美青日子並不好過，在丈夫極度不滿的憎恨下，美青的家暴也隨之而來，時常遍體鱗傷的她仍舊努力維持著照顧家庭，除了按時吃藥穩定自己的情緒，再睡前一樣唸著故事書哄著雙胞胎入睡。

這天美青發現銀行存款幾乎要用盡了，不免擔心起下一年孩子即將上學的費用，她只好多找了一份打工，想將孩子託給娘家父母，卻遭來一陣冷嘲熱諷，難過的美青只好將孩子交付給自己的好朋友。

她白天在攤位洗碗，晚上改到餐廳做著清潔工作，靠著微薄的薪水苦撐著生活，總是到很晚才下班來接孩子。

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漆黑的家裡，還要擔心丈夫的毆打。美青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她將孩子帶往陽台，鋪好棉被輕聲的哄著孩子。

這小小的曬衣陽台，是這些日子以來母子三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美青正想走到洗碗槽清洗衣物時，電燈突然被打開，家明雙眼怒視著她，著實讓美青嚇的退後了幾步。

「只有做虧心事的人才會害怕成這樣！」

家明一把抓著美青的頭髮，手拿著棍子一棒又一棒的打在美青的身上，美青不敢大叫，只能任憑丈夫像發瘋似的，不斷地毆打自己。

直到棍子應聲斷裂丈夫才離去，將滿身是血的美青丟棄一旁不顧。

美青痛的顫抖著，吃力的用手爬回到陽台，地上拖著長長的血漬⋯⋯

她不敢聲張，只希望這樣的隱忍能減輕自己間接造成婆婆過世的罪孽，咬著牙相信撐過這ㄧ切等孩子長大成人，日子就會好過一點了。

俞信和俞鎬早已將爸爸的行為舉止看得一清二楚。他們看著滿身是血的媽媽，小小稚嫩的臉孔沒有多大的表情。

「等我長大我要告訴爸爸這樣不對。」

「長大我們一起保護媽媽。」

兩兄弟說完躺下閉上眼睛假裝入睡。

好不容易熬過了大半年，美青終於盼到孩子入學的這一天。她一早梳洗好，穿上新買的衣服，檢查衣物是否有遮住自己身上的傷痕，她希望以一個好形象出現，讓自己的孩子有個體面的媽媽送去幼兒園。

但在幼兒園裡美青卻看見一些熟面孔，她有些驚慌想去躲避那些人，擔心那年的事件會讓孩子們在學校遭人排擠議論。

很慶幸的是這對雙胞胎不哭也不鬧，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手牽手一起進了教室還回頭微笑的揮手和美青說再見。

美青欣慰自己的孩子如此董事，她低著頭快步的離開，卻還是被那些人看到了，一場輿論風暴在校園裡引起不小的話題。

老師了解兩兄弟的家境背景後，也對這對兄弟倆有了不一樣眼光，更是故意安排最遠的位置。

兄弟倆僅記著媽媽說過「要做個有禮貌和聽話的孩子」，卻還是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幾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走向了他們，哥哥開心的以為大家想跟他一起玩，拿起手上的玩具分享，卻沒想到發生讓兄弟倆一輩子難以抹滅的童年回憶。

其中一個小朋友帶頭起鬨，直接指著他們大喊：「快來看壞人的小孩。」

其餘的小朋友立刻圍了過來，跟著拍手大聲重複：「壞人！壞人！壞人的小孩。」

「我才不想要跟你們當朋友！」

「我也不要！」

「你們的媽媽是壞人，我媽媽說的。」

小朋友一人一句說著，這讓弟弟感到害怕，縮在哥哥的背後，他們無助地看向老師，一雙期盼幫助的小眼，然而老師卻無視這一切直接離開了教室⋯⋯

哥哥想到媽媽在他們害怕時，會將他們緊緊抱住，於是他學著媽媽緊緊的抱著弟弟⋯⋯互相保護彼此。但那聲音揮之不去，哥哥最後壓抑不了內心的憤怒，歇斯底里用力對著同學怒喊：「你們才是壞人！全部都去死。」

突然哥哥的腦袋嗡嗡作響，周圍的景象開始變的糢糊不清，他感覺自己像是沒了力氣一樣，回頭卻發現弟弟不見了⋯⋯不知為何視線越來越模糊⋯⋯只剩下那些嘲諷的聲音迴盪在耳邊⋯⋯

#4「滴滴答答的聲音」

「啊！」

哥哥滿身是汗的驚醒！大叫一聲。他抹去額頭上的汗珠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又做夢了，童年時期的種種，總是讓他每晚惡夢連連。

他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給！」

他接住弟弟丟來的一塊麵包。

「我是不是又胡言亂語一整晚了？」

「知道還問。」

俞鎬嘴裡叼著麵包，正收拾書包。

「媽媽呢？」

「在房裡，吃飽飯在休息了。」

俞信走到鏡子前，摸著自己下巴那一道新傷口喃喃自語，記不得傷口如何來的。

「晚上和朋友要討論功課的事，我就不回來吃飯了。」

俞鎬交代了幾句便出門上學。

「嗯，知道了。」俞信隨便拿了點藥膏塗抹著傷口，走到媽媽的房間，見她安穩在睡覺便將門輕輕帶上。

自從家明多年前消失後，媽媽的病情也越發嚴重，幸好兩兄弟在校成績相當優異，各項活動更是出色。

雖然來至問題家庭，但他們卻更努力的讀書，目的在於用成績換取獎學金，平時也身兼打工，再加上媽媽的身障補助金，也足夠兩兄弟來維持生活。

叩叩！

「我來收房租。」

俞信拿出辛苦存下的錢開門交給房東，道了謝正準備闔上門時，房東說了一句：「樓下住戶反應最近天花板都有聽到滴滴答答的漏水聲，可能是你家有地方漏水了，需要我找維修工來看看嗎？」

「可是⋯⋯我們沒錢繳修理費。」

「不要緊，這筆錢我會付處理。」

俞信沒想到房東會這麼爽快的一口答應。

「那就再麻煩房東先生安排了。」

房東走後，俞信便走回房間將課本收進書包，順手拿起一袋麵包放在媽媽的房間便出門上學。

在路上他看見不遠處圍著一群人，各個都在探頭探腦，竊竊私語討論著什麼。

警方拉起封鎖線，將人群擋在範圍外，現場還有幾位記者正在做著連線報導。

俞信沒有停下腳步只想快步離開，再經過那群吵雜的人群，隱隱約約聽見圍觀人群說著：「真是太恐怖了！都成塊狀了呢！」

「這兇手也太大膽，直接將屍體丟進垃圾桶，這要我怎麼敢到這裡倒垃圾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又開始迴盪在他的耳邊⋯⋯

俞信緊握書包用小跑步的方式加快遠離，卻聽見有人說了一句：「說不準是他媽媽做的！」

這一句話讓俞信停下腳步，他慢慢回頭，在人群中看見幾位大人正瞧著他指指點點，就像是這一切真的是他媽媽做的。他握緊拳頭將這些人的面孔一一記下，隨後轉身離去⋯⋯

今天是第一次大考，弟弟早早到了學校，透過窗戶他發現哥哥臉色有些不對勁。鐘聲響起，第一堂考試隨著考卷發下，在學生提筆的沙沙聲下開始。

考完試後俞鎬找上了哥哥，還沒問上幾句，只聽見俞信淡淡的說：「家裡漏水了！房東要找人來維修。」

俞鎬聽完也沒有說些什麼，簡單的回應「嗯。」

俞信沒有停留和弟弟多說什麼，一個轉角便被校內幾個惡霸擋住了去路，他們用力的推著俞信，其中一人還不斷嘲笑他的母親是殺人犯，惹的眾人哈哈大笑。

嘈笑的人正是在幼稚園不斷找他們麻煩的同學「阿康」。

「殺人犯的小孩成績好很了不起？不也被我欺負的連屁都不敢放。」

阿康一腳踹了上去，ㄧ邊大笑ㄧ邊放話：「有本事殺了我呀！」

一群人狂笑不已，俞信緩緩抬頭看著那些人，眼神陰冷的可怕，這讓幾人瞬間有一股莫名的恐懼，但隨後另一名同學阿處上前又補上一拳說：「瞪什麼瞪，想嚇唬誰啊！」

那群人嬉笑打鬧的離去，這一切也被站在不遠處的俞鎬看得一清二楚，他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喃喃數著：「一、二、三、四、五。」

#5「微弱的顫抖」

「拖上來一點！」

兩名男子相當吃力的拖著一個黑色布袋，過程中不小心碰撞到置物台，哐噹一聲！幾把刀掉落在地面上。

「糟糕！」其中一名男子立即跑過去撿起地上的刀，一臉心疼的樣子：「手術刀最怕掉落地面了。」

「這該死的東西！」

另一名男子暴怒朝著黑色布袋猛踹幾腳，情緒顯得相當失控。

「冷靜點！冷靜點！」

男子將手術刀放好，安撫同伴注意情緒控制。

暴怒的男子嘆了一口大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呼！繼續工作。」

由於那黑色布袋太過於沈重，兩人費了一番工夫才拖至平台上。

「還沒死透呢！」

他們一把拉開封口，裡面正是鄰居胖大叔！

胖大叔四肢被固定在平台四腳，男子一把勺起冰冷的水往胖大叔身上潑去⋯⋯

「洗乾淨點。」那人交代完後則是坐在一旁悠閒地翻著書本。

「知道了。」

在昏暗的環境下，幾隻老鼠吱吱叫著，見胖大叔全身赤裸的躺在平台上，男子放下書本走上前，輕撫著檯面上的各種刀具，並將其擺放整齊。

他拿起大瓶酒精直接往胖大叔身上倒去，那酒精冰透的感覺讓昏迷的胖大叔有了反應，他微微顫抖著身體，意識模糊的睜開眼睛⋯⋯

男子笑著說：「醒了會很疼痛的！」說完便轉身去準備其他器具。

胖大叔眼前一片漆黑，一條黑色的布蓋在他眼上，想說話也無法開口，那膠帶死死的黏住他的嘴。耳邊傳來機械磨具的聲音，那機聲唧唧，像是打磨著鈍器，接著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胖大叔明白自己陷入了危險，不斷的在平台上掙扎。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由遠而近的來到他身旁，又突然沒了聲音。

空氣恢復了寧靜，胖大叔又冷又害怕顫抖著身體，他聽的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淚水，那恐懼早已淹沒了他整個人。

胖大叔感覺耳邊有著輕微的氣息，一個極為冷血的氣聲說著：「死了就沒什麼好怕了。」

「剛剛昏迷時灌了抗暈劑應該有快半小時了。」

「那可以動手了！」

男子撕下膠帶，緊捏著胖大叔的嘴強迫他張開，緩緩倒入藥水⋯⋯

胖大叔感到相當苦，不斷排斥那嘴裡的藥水，無法動彈的他只能任憑那藥水慢慢的滑入喉嚨。

「以『人道』的方式結束生命，是對『死者』生前的一種尊重。」

胖大叔哭了，還沒來得及哀求，又被膠帶封住了嘴。

兩到五分鐘後他像是被麻醉般，慢慢的失去意識陷入沈睡⋯⋯

男子熟悉的拿起10號刀片切開皮膚組織，鮮血順著劃開的皮膚湧出，一刀又一刀往下切開，而胖大叔的身體再做最後的掙扎⋯⋯微弱的顫抖著⋯⋯最後成了一具死屍。

「這切口真完美。」

一個女人用著崇拜的眼神，看著被肢解的屍體。

「剩下的交給妳了。」

男子左右扭了扭頭脖子放下刀離去。

女人笑著拿起桌上的11號刀，直接切開心臟組織，那手法相當俐落，沒多久時間胖大叔的內臟組織全被切除得一乾二凈！

女人滿意的笑了，輕輕將刀放下。

「清除作業就交給其他人。」

男子翻著書籍冷眼的看著平台上大卸無數塊的屍塊：「這數量有點多，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女子頭低低的沒反應，隨後又像是換了臉孔孔，詭異的用著ㄧ名男子的聲音輕輕回了一句：「嗯。」便開始了清除作業，帶起手套精準的調配起化學藥劑⋯⋯

地上血漬竟清除的相當乾淨。

#6「醫生」

這個週末兩兄弟帶著媽媽去了醫院回診拿藥，媽媽畏畏縮縮緊牽著大兒子的手臂，她不停左右張望，臉上滿是擔心受怕的表情，就像是下一秒會蹦出什麼讓她驚恐的東西。

一路上喃喃自語的，每當有路人看著她，便急忙躲在兒子後面遮遮掩掩。

「馬醫生門診人數似乎變多了。」

兩兄弟找了一個位置，等待號碼看診。

這時一位醫生迎面走來，推著眼鏡對著兩兄弟笑了笑：「帶媽媽來看病嗎？」

兄弟倆點了點頭⋯⋯

「真是孝順的孩子，好好努力讀書，我很期待你們兄弟倆將來有一天成為醫學界的『奇蹟』，當然醫生的薪水一定可以帶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品質。」

醫生直盯著弟弟，他將手上的書遞了出去：「送你們，外科會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弟弟緩緩抬起雙手將書收下，輕聲的說了一聲：「謝謝。」

醫生輕拍肩膀，微笑的點點頭，便離開了。

兩兄弟彼此互看了一下，沒有開口說上任何一句話。

護士喊了號碼，哥哥小心翼翼地牽起媽媽。

馬醫生翻了翻病歷，詢問兩兄弟媽媽平常的情形，在他們仔細回答的同時，醫生看到弟弟手上的醫學書籍好奇的一問：「你對外科醫生有興趣是嗎？」

弟弟先是愣了一下，尷尬笑著說：「這是剛剛劉醫生送我們的。」

「那可是他最珍貴的一本書，送人還真是讓我驚訝，但如果你們有意未來考醫生，我建議你們讀『內科』吧，多瞭解一點對母親病情也會有幫助。」

「馬醫生是在跟劉醫生搶學生嗎？」

俞鎬一語直接這讓馬醫生笑了起來：「當然！你們兩個的成績不只在校優秀，連校外的比賽都相當好，智慧和知識集一身的雙胞胎學霸，是多少名校想招收的學生，我們醫學院自然也是。」

馬醫生也拿出一本醫學書遞給俞信：「劉醫生替外科拉人才，我們內科也需要，所以你們也考慮一下吧！」

俞信伸手接過書籍說了一句：「謝謝。」

「媽媽真是好福氣，生了你們這對如此孝順的兒子。」

馬醫生說完開始在電腦上仔細的將病況做紀錄：「藥呢就不更改變動，目前媽媽的情況算穩定，預約單等等一併給你們，記得照時間吃藥，多陪陪媽媽和她說說話。」

「謝謝醫生。」

看著兩兄弟離開，馬醫生一句「可惜了！」，讓站在一旁的門診護士相當疑惑問：「馬醫生是在說什麼『可惜了』？」

「沒事！請下一個病患進來吧。」

他們攔下計程車，在回家的路上，俞鎬看見幾名熟悉的人走在街道上，他一眼就認出那人是學校校霸「阿康」和「阿處」。他們將一名男孩推倒在地，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似乎在對那名男孩破口大罵。

當計程車行駛的更靠近時，正好亮起紅燈，計程車就這麼剛好停在這裡⋯⋯

俞鎬連忙將臉看向前方假裝沒看見，但阿康和阿處仍然看見坐在車裡的兩兄弟。

阿康歧視的笑了笑，像是找到更好玩的事情，慢慢靠近了車子敲了敲車窗，媽媽嚇的將臉埋進俞信的肩後。

司機皺了眉拉下窗：「車上有人沒看見啊？你去攔其他計程車吧！」

「沒事！我只是剛好遇見同學，上來打個招呼而已。」

見兄弟兩人都沒有搭理，阿康又是一陣嘲笑：「總是聽別人說你們的媽媽是個神經病還殺過人，我還沒見過你媽媽，但今天是真看見了，還真是腦袋有問題的人，一家人都一個樣。」

聽完阿康這番話，在一旁的阿處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走走走！一點都不懂得尊重。」司機不悅的關起窗戶。

「你們別把話放在心上，我能體會你們小小年紀所要面對的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因為叔叔的老婆也是一名精神疾病的患者。」

兩兄弟同時看了司機一眼。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們需要叫車，可以打電話給我，車資叔叔半價算給你們。」

哥哥的嘴角露出久違的笑容，除了醫生，他們從未得到過陌生人的熱情與幫助。

他們下了車再次和司機道謝，今天也是他們說「謝謝」最多次的一天。

＃7「凝視深淵的眼睛」

「前幾天碰到那對雙胞胎，害怕的連屁都不敢放。」阿康邊說邊笑著從書包拿出一張廣告單遞給阿處。

「這廣告不錯啊！加入會員『終生』能免費上網，但說不定是騙人的！」

「不去看看怎麼知道是真是假，一起去？」

「放學了先回家，等等我媽媽會罵人。」

「就一下子而已，去看看，沒有要玩啦！」

「不行，我們還是改天再約，掰掰。」

阿處說完揮著手離去，阿康看了看手上的宣傳單，決定自己前往店家。

「歡迎光臨！」女店員笑著打量眼前的學生：「未滿十八不得進入喔！」

阿康大吃一驚：「還有這樣的規定？」

「宣傳單上寫的清清楚楚。」

店員用手指了一行小字，阿康只好放棄帶著無奈走出網咖店。

但一出店面他便開始左右找尋⋯⋯

「網咖店一定有後門可以進去，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店超多，為了躲避警察稽查，前面掛未滿十八歲，從後門一樣可以進去。」

突然身旁的小巷子發出了一點聲音，阿康好奇地往那黑不見底的巷子內看了看。

「那裡或許是入口。」阿康站在巷口處仔細的觀察起來。

這是一條連陽光都照射不到的巷子，隱約可以看見周邊擺滿了垃圾，地上有著許多污穢的東西，一股噁心的尿騷味撲鼻而來。

「怎麼這麼臭！」

阿康捏著鼻子掙扎著要不要進去，思考許久最後他還是決定走進巷子內去看看⋯⋯

他沒注意在又黑又暗的巷子深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他看。

在阿康進入巷子幾分鐘過後⋯⋯

咚咚！咚！

巷子裡傳來雜物落下的聲音，阿康死命的掙扎，接著有幾聲物品斷裂的聲音，不一會巷子裡又恢復了寧靜。

太陽漸漸下山群鳥歸巢，那鮮豔好看的橘紅色天空，似乎也再催促著還未到家的人們，沒一會功夫黑夜便悄悄地來臨，取代了那片橘紅色⋯⋯

男子扭了扭脖子拉開布袋，仔細的摸著頭骨。

「打的太用力了，都碎了！」

「他一直胡亂掙脫，沒注意力道敲過頭了。」

「哎⋯⋯」

「還能用嗎？」

「不能！這東西沒用了，直接處理掉。」

「那給我練手吧。」男人忽然換了一名女聲，笑著請求。

「行！那就給妳處理，別忘了清洗乾淨現場。」

「上酒精！」女人一聲下令，她又換成一名男子，提起大罐酒精。

阿康的手這時卻微微的顫抖著。

「生命力可真頑強。」

女人拿起手術刀，在未打麻醉的情況下直接切開了阿康的胸腔。

阿康四肢反應強烈，但女子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嘴裡還不斷唸著：「還是24號刀片用的順手。」

鮮血不斷從胸腔冒出，女子的手勁相當適宜，多畫了幾刀後一片人皮就這麼被完美取下。

「皮膚、皮下、肌肉⋯⋯」

一刀又一刀的劃下，那血腥味充斥著整間屋子，滴滴答答的人血流向鐵桶，阿康在臨死前抖動了幾下後便停止不動了。

「因千刀萬剮的痛楚死去，也算是你這小毛頭人生最好的結局。」

女人邊說邊小心翼翼的拿穩刀子切開骨膜，她的技術相當高超，很快的又再一次完成人體分割。

她的人格一瞬間又換成男子，走上前看了看桶子裡的鮮血，提起桶子倒入盆中，走進另一間小廚房。

「上次做的血豆腐『阿福』都吃完了嗎？」看書的男子問了問。

「嗯，今天再做一點起來餵牠吃。」

「這些肉塊等等包裝好，加入化學藥劑帶到遠處丟棄。」

「知道了。」男子說完轉身開大火開始製作「阿福」的食物。

他又看向坐在一旁翻書的男子，笑著問：「下一個目標可鎖定好了？」

男子放下手中的書，左右扭著頭，脖子發出「喀喀」兩聲，面無表情地點頭。

「希望是個女人。」

「那就換目標。」

兩人對視了一下，男子淡淡的說：「很期待。」

＃8「注意」

阿康好幾天未到學校，老師前後打了好幾通電話給家長，卻得不到阿康的消息，面對家長毫不關心的態度讓老師相當頭痛，這幾天詢問同學無果，只好相信阿康是因為貪玩離家出走，期盼他早日回歸校園。

俞鎬站在走廊看向一樓處，有幾個跟阿康很好的同學，他又默默的數了起來：「一、二、三、四。」接著喃喃自語的說著：「慢慢來。」

俞信這時從另一間教室走出來，正好看見弟弟發著呆，嘴裡不知在碎念著什麼。

「俞鎬！」

俞信這一喊讓俞鎬回了神，他面無表情的看向哥哥。

「你在這做什麼？校長找我們。」

「沒有！」

俞信往俞鎬發呆的方向看去：「怎麼？擔心阿康嗎？」

「想太多，誰會在乎他！四處霸凌人的流氓。」

「但還是希望他早日回來。」

「這種笑話就別再說了，一點也不好笑。」俞鎬說完便直接離開走向校長室。

叩叩！

「報告！」

兩兄弟站在校長室門外喊著。

「進來。」

校長遞給他們一份升學資料，上面寫的竟是「醫學大學部」

「今天特別叫你們來，是為了升學提名。這裡有高等學府的簡介和資料，依照你們兩個這些年的成績來看，要申請更好的大學都不是困難，我想你們倆去醫學大學或許會有不錯的未來發展。」

「這麼多大學，為何校長只推薦『醫學大學』給我們參考？」

俞信開門見山直接了當的問。

「不是我推薦，是醫學大學發函邀請你們就讀，當然如果不想也是可以拒絕的，手邊資料回去慢慢研究，想清楚再回覆我。」

「謝謝校長。」

「好，回去上課吧。」

兩兄弟剛走出辦公室，看見迎面而來的主任和兩位員警，正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主任好！」

「好，快回教室上課。」

俞信回到座位上，隔壁桌的同學偷偷遞上一張字條，為了怕老師注意到他的行為，同學對他做出了「打開看」的暗示。

俞信疑惑地打開，上面寫著：『警察來學校調查阿康的事情，聽說他被殺害了！』

他拿起紙筆回覆：『一切就交給警察處理就好，希望他沒事。』傳了回去。

同學看了看字條又寫下：『大家都很害怕有變態殺人狂出現。』

俞信無奈地寫下：『都還沒確定，別自己嚇自己，先上課啦！』

「傳言」帶來的恐懼籠罩了校園，幾個平日跟著阿康欺負人的同學也消停了不少，大家都在討論、想像「兇手」的長相、動機。

俞鎬收拾著書包，同學阿利上前ㄧ把搭上肩：「哇賽俞鎬，太強了，都還沒畢業已經有學校看中你了。」

「說話就說話何必這樣搭肩？」

「從小到大我都這樣啊！我們認識多少年了，還不習慣啊？」

「不習慣！從小到大我糾正你多少次了？」

「資優生脾氣還真大，拿去！這我媽媽特地要我拿給你們的。」

俞鎬只是看著那一袋，並沒有打算接過。

「拿著，這是我媽媽的一點心意，她希望能替阿姨多照顧你們一點。」

阿利說完便把東西塞上，轉身就離開。

放學後俞鎬在校門口等俞信，手裡那袋東西引起哥哥注意：「阿利的媽媽又替我們加菜了，你有好好的感謝他嗎？」

「沒有。」俞鎬背起書包走在前面，忽然轉頭對著俞信說：「按照計畫進行。」

俞信聽的莫名其妙，皺了皺眉：「什麼？」

俞鎬面無表情，左右扭了扭脖子說：「沒事。」

在回家的路上，俞鎬故意走的慢一點，靜靜看著俞信自言自語的樣子，他嘴角的竊笑似乎有著某種深層的意味。

＃9「我們的媽媽」

俞信回到家倒了一杯水，隨即吞了一個藥丸。

「最近老是覺得頭痛。」

俞鎬將阿利給的東西放在桌上說：「我先去看一下媽媽。」

「嗯，那我去廚房再煮一盤菜。」

俞鎬打開房門看見媽媽站在椅子上，一雙手不停往空氣中抓，嘴裡含糊地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媽太危險了！」俞鎬試圖將媽媽拉下，但美青不斷拍打兒子的手說：「蝴蝶，快抓蝴蝶。」隨後又變臉高喊：「不對！是蜘蛛，是蜘蛛！」邊說邊尖叫的跳回床上，害怕的裹著棉被，突然再次尖叫大喊：「別打我，別打我！」

「媽，媽，媽，沒事了，沒人會傷害妳，冷靜！沒事了！」俞鎬上前抱住媽媽試圖安撫。

此刻的美青突然一臉顫抖著說莫名其妙的話：「我不會說，我不會說。」

看到媽媽這樣，俞鎬也只能耐心慢慢說：「阿利的媽媽有給我們好吃的飯菜，我帶妳去吃飯好嗎？」

美青忽然緊張了起來：「飯！對！我要趕緊去煮飯，俞信和俞鎬肚子餓了。」她急著起身，快速下床衝去廚房，卻在餐桌前止步，滿臉疑惑看著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俞鎬輕扶著媽媽，俞信則遞上白飯擺好筷子。

他們開心的往媽媽碗裡送上菜，還不忘搶著說自己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就像是普通家庭那樣，用歡笑和家人分享著自己的一切。

美青眼眶頓時泛淚，她似乎又恢復了正常，看著兩個兒子開朗的笑容，碗裡滿滿的飯菜，她拿起筷子一口飯菜一滴淚水的吃著。

「媽，這是妳教我煮的，快吃看看有進步嗎？」俞信帶著期待的心看著媽媽。

美青吃了一大口飯菜說：「好吃，媽媽煮的飯最好吃。」此刻的她變成了小時候。

兩兄弟互看了一眼，雖然聽的糊裡糊塗感到無奈但也習以為常，只能不斷提醒：「媽，妳吃慢點，太大口了。」

「媽這病也持續好幾年了，不曉得何年何月才會穩定下來？」俞信嘆著。

「從醫學上來看，多陪伴和固定吃藥對患者有啟到穩定的效果。」

「這些年我們專研的醫學資料也夠多了。」

「校長的提議我覺得很不錯，醫學部是我想去的地方。」

「那就報考吧！」

「我要在醫學部掀起奇蹟的成就。」俞鎬又習慣性的左右扭著脖子。

俞信盯著弟弟看，發現他眼神時而犀利，時而憂鬱深邃，伴隨著自言自語，這些行為讓俞信聯想到媽媽的症狀，他認為「有些相似處」，但學習成績上俞鎬依舊相當優秀，沒有半分退步，俞信對於這奇怪的舉動也就不再多想，只能暗地裡多加注意。

「我們一起努力吧！」

「嗯，你頭痛需要去看醫生嗎？」

「應該不用，休息吃個藥就好，我不想因為小問題耽誤到學習。」俞信邊說邊往媽媽碗裡添加菜。

「目標我找好了。」俞鎬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又像是催眠似的，俞信突然之間停止了所有動作，只剩嘴喃喃自語，下一秒臉部表情失控的「忽笑忽生氣」，像是有著兩種人格，爭著要破體而出似的。俞鎬看著哥哥的變化，沒有關心反而在一旁暗笑不已。

「我挺期待著。」俞信冷冷的回答，此刻的他沒有一點陽剛之氣，輕柔的動作像極了一個女人，但一瞬間又變得暴怒，啪地一聲，筷子折斷成兩半：「我要將他（她）們通通抓起來，一個都不能漏掉。」

俞信的行為嚇壞了美青，這使得她又大聲尖叫，俞鎬見狀立刻輕聲的安撫媽媽。

「啊！我的頭⋯⋯」俞信抱著頭全身顫抖著，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額頭冒出一顆顆的冷汗。

「去休息吧，桌子和媽媽我會處理。」

「好⋯⋯」

看著俞信回房，俞鎬嘴角卻微微上揚，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美青吃了藥後情緒也安穩下來，她身體倚靠著床頭坐在床上，兩眼有些呆滯。

俞鎬拿出幾顆藥給哥哥，回房後拿出課本，仔細地畫下重點，並重複練習加強記憶。

俞鎬房間裡有個書櫃，上頭只有兩三本課外讀物，全都是跟醫學人體有關，其中一本還沾有少許的紅色斑點。他停下手邊的事情，緩緩看向書櫃，淡淡說了一句：「這些書籍該是時候燒毀了。」

＃10「到底是幾個？」

「求求你，放過我。」

一婦人看上去年約五十有五，雙眼蒙上一塊黑布，雙手反綁在椅子上，不斷的哀求。

「怎麼沒有下藥或打暈再綁進來？」

男子放下書本循著聲音走進房間，見到受害者還醒著相當吃驚。

「是我要求的，我想做一次『活體』研究。」

女人正專心的看著手術刀，挑選幾把適合的刀片另外擱置。

「太冒險了！她的聲音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放心，我早已有所準備，至於音量我會讓她無法大聲尖。」

看著女子相當有信心的樣子，男子也就不在多疑，慢慢退出房間⋯⋯

桌上有著一本小冊子，男子打開直接劃掉一個人名，又再一處畫上圈：「下一個就你了。」

屋裡的婦人正躺在簡陋的手術台上，她痛苦的聲音被層層的隔離，暴躁男粗魯的將四肢綑綁，拿出上次灌給胖大叔的藥，一點一點灌入婦人的嘴裡。

「不要下太多藥，讓她保持昏昏沈沈又不死透的狀態。」

藥實在是太苦，婦人拼命用盡力氣掙脫手腳的束縛，死命抵抗藥水灌入喉嚨。

「真是麻煩，一直亂動！」

「固定頭部和肩膀關節處，注意力道別把人體弄壞了。」

花費了一番工夫，婦人被五花大綁的捆起，有如砧板上的動物一樣，這次她無法再有更多的反抗，那無助的眼淚慢慢滑落，絕望與死亡同時降臨。突然一陣刺痛感侵襲而來，滴滴答答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輕盈的水滴聲，更多的是沈重感⋯⋯

婦人昏昏沈沈又帶點意識，再一次感受到一陣刺痛感，這次就像是退去一層皮的撕裂感，她痛的想大喊「住手！」卻無力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真是漂亮的器官，活生生的顏色和已死的顏色差太多了。」

「要再灌一些藥給她嗎？」

「不用！灌太多她就死了，先這樣就好。」

車水馬龍的街道，沒有人知道今晚這個城市又多了一名遇害者。

隔天⋯⋯

「不好意思警官，我太太失蹤不滿二十四小時能報案嗎？」一名中年男子著急的替失蹤整晚的太太報案。

「當然可以，黃金第一時間報案是很重要的。」

「謝謝謝謝。」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擔憂。

「相關資料可都有帶？」

「有的在這。」

「案件登記表填寫一下，如果你太太回來了記得要來警局撤銷。」

「謝謝，麻煩警官多幫忙協尋。」

「會的。」

轄區員警受理案件後便將失蹤者列入「協尋案件」，有名員警看著報案內容，不解的問身邊的同事：「最近我們這管轄失蹤人口的數量是不是變多了？」

「聽你這樣一說，我也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最近都是成年人和一名學生，要是年幼的孩童失蹤還可以猜測原因，但成年人失蹤⋯⋯在沒有疾病下又健康的人，不符合邏輯。」

「要不將這些日子失蹤人的檔案拿出來看看？」

「也好。」

幾名員警從資料中分析：「年齡、職業、住所、性別，都是一群互不認識的陌生人，也沒有關聯之處，如果慘遭什麼不測也沒有收到任何通報，除了前一陣子的小區垃圾箱殺人案件。」

他們仔細對比資料卻找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會不會只是『剛好』最近比較多人而已？」

「希望如此，說到那『垃圾箱案件』到現在也是疑重點點，沒有任何偵辦進度。」

「這幾宗失蹤案件也是一籌莫展。」

「還是先加強巡邏吧！」

員警將那些檔案闔上，拿起水杯走到茶水間，卻看見局裡認養的小橘貓正咬著一塊小小的肉塊，看上去像是撿到被分食後的殘餘。

「在吃什麼呢？」

員警蹲下去正想摸摸小橘貓，只見貓兒一口吞下最後的肉塊，走到他身邊撒嬌著。

「餓了別亂吃，小心吃壞肚子。」

員警摸了摸小橘貓，喝水時聞到手指沾著腐敗發霉的肉腥味。

「哎唷！你是吃了什麼？這麼臭！」

小橘貓搖著尾巴又走出警局，消失在街的那頭⋯⋯

＃11「難得一見的天才」

「報告。」

「進來。」

兄弟倆走到校長辦公桌前遞上了申請表。

「考慮好了？」

「報告校長，是的。」

校長滿意的看了看資料點了點頭。

「很好，測驗考在三天後，你們好好準備吧。」

「好的校長。」

他們離開辦公室後，沒有說上半句話，回到教室時老師的眼神充滿了各種認同與驕傲，班上能有一個如此優異的學生可說是各年級的焦點，對老師來說也算是間接肯定他們的教學方式。

課堂上阿利小聲的和俞鎬說：「這下子你和你哥成了學校紅人。」

俞鎬看了阿利一眼，沒有搭理繼續專心聽課。

「我媽媽說想邀請你們到家裡吃飯。」阿利見俞鎬沒有搭理，又提高了一點音量：「你有聽到嗎？我媽媽說想邀請你們到家裡吃飯。」

「林凡利！上課不上課在和誰說話？」

老師這ㄧ聲喊的阿利緊張起立：「報告老師！沒有！」

「你不想上課也不能打擾資優生。」

「好的老師。」

阿利無奈的坐下，班上的同學各個都在笑著。

「我回去問問我哥哥再跟你說。」

這是俞鎬第一次正面回覆阿利，這讓阿利開心的又忘了在上課：「真的嗎？」

「林凡利！」

「對不起老師，我安靜上課。」

俞鎬轉動著手上的筆，專注的盯著黑白，下一秒他又不自覺扭了扭脖子⋯⋯

老師再黑板上快速地寫著，俞鎬的腦海裡想起那年幼稚園被人嘲笑的畫面，周圍的人說著難聽的話，其中一人正是阿利的媽媽，那痛苦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人家都熱請邀約了，那就去吧！」從不答應人的俞信，反常的行為讓俞鎬相當興奮。

俞鎬躺在沙發上，不知為何狂笑不已，不斷用力拍打沙發。

俞信喃喃自語的說：「也許下一位可以換成她。」

大笑中的俞鎬似乎感應到哥哥的心思，低聲回著：「當然可以。」

三天後的考試，兩兄弟身穿制服低頭看著手上的准考證，大步的走進考場。

這裡聚集所有高中的資優生，準備一較高下考取醫學院的三個名額。

現場瀰漫著緊張的氛圍，鉛筆的刷刷聲充斥著整個考場。

第一個交卷的正是俞信和俞鎬，他們擁有著一模ㄧ樣的外表，雖然在不同的教室考試，卻在同一時間交卷並走出考場。

前方也走來一位考生，推著厚厚的眼鏡和兩兄弟擦身而過。

「走吧，去阿利家。」俞信說著。

「嗯。」

阿利開心迎接他們的到來：「你們來了，快進來。」，又對著屋內喊：「媽，俞鎬他們到了。」

「快請他們進來，桌上有果汁，我在煮幾道菜就好了。」阿利的媽媽熱情招呼著。

「好的媽媽。」

阿利的家相當華麗，光客廳的面積就大過他們住的小公寓。俞信和俞鎬客氣的向阿利道謝接過果汁。

「你家很大。」俞信四處看了看。

「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阿利帶著俞鎬兄弟兩介紹家裡每個地方。

阿利拉著俞鎬，嘴裡笑著說：「你們來我的房間玩。」

「阿利，帶俞鎬他們下樓吃飯了。」阿利媽媽將手擦了擦脫下圍巾，來到樓梯間喊著。

「好。」阿利回覆著媽媽，轉頭一臉可惜的說：「我們先吃飯，吃飽再一起玩。」

三人ㄧ同走到餐桌前，俞鎬和哥哥遲遲沒有入座，阿利媽媽微笑溫柔說著：「別客氣，快坐下來，這一桌菜可是阿姨專門為你們而做的，來嚐嚐。」

阿利幫忙盛飯，端給媽媽時，媽媽還不忘小碎唸一下：「你呀要是有俞鎬和哥哥的一半聰明就好了。」

「哎唷媽，吃飯說這些幹嘛啦！我就不喜歡唸書，成績差是很理所當然呀。」

阿利夾了幾道菜往俞鎬碗裡放：「這可是我媽的拿手菜，等一下吃飽來我房間玩遊戲，我爸爸送我的遊戲機可好玩了。」

「別總是想著玩，你功課不會的拿出來問問人家，多學習一點。」

阿利媽媽左一句學習，右一句功課，這讓阿利很不是滋味。

「聽說你們今天參加考試了，這麼優秀一定會順利，這一頓算提早幫你兩個慶祝。」

「謝謝⋯⋯阿姨。」

「到時候我家阿利可得麻煩你們多照顧一下功課。」

俞鎬聽出阿利媽媽的小心思，一向勢利眼的她，如此大方請吃一頓飯必定不簡單。

但她並不曉得，雙胞胎兄弟的內心對她也存有其他想法。

＃12「懷疑」

警局裡的小橘貓近日都叼著一塊肉回去，那味道腥臭的讓人不敢靠近。

「這小橘是去哪裡叼來的肉塊，味道實在是太臭了。」

「該制止牠到處撿拾東西吃了。」

「話說這附近有什麼養豬戶還是養雞戶嗎？」

「離這裡最近的養戶少說也要十公里以上路程。」

「那真是怪了，一隻貓不可能每天來回十公里，就只為了吃一塊小小的肉塊。」

「也許是在垃圾堆中翻出來的。」

幾名員警正七嘴八舌的猜測，小橘貓嘴裡的肉到底從哪裡來。

這時一位資深的員警來到了警局，他嘴裡叼著一根菸皺著眉頭，一臉歷盡滄桑的中年男子。

「是沈長官。」所有員警立刻站起敬禮，齊聲喊：「長官好！」

「在討論什麼，這麼多人參與？」

「報告長官，沒有。」

「沒有就好，有幾件案子還未偵破，認真點。」

「是的長官。」

沈長官走向局長辦公室，一眼瞄到正在舔毛洗臉的小橘貓，那貓不怕生人的上前磨蹭，還喵聲喵聲的叫著。

「原來局裡還養了一隻這麼可愛的貓。」

沈長官彎腰抱起橘貓，溫柔的輕撫摸著，聞到貓身上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這⋯⋯」

沈長官憑著多年辦案的經驗，臉色大變一沉！立即將貓抱去員警辦公室。

「這貓哪來的？」

「報告長官，這貓是外面的流浪貓，在局裡有一段時間了。」

「平常都給牠吃些什麼？」

「報告長官，局裡有備貓糧。」

「這貓身上的味道不像是吃貓糧。」

「報告長官，這貓近日都從外面叼肉塊回來⋯⋯」

「肉？」

「味道不是很好聞，應該是腐爛的肉。」

「明天這橘貓再帶肉塊回來，裝起來拿去化驗，報告出來立即通知我。」

對於沈長官的吩咐，員警們疑惑的互相看了看。

「請問長官，為何要驗貓的食物？」

「我懷疑是『人肉』。」沈長官這句話一說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他接著說：「如果真的跟我判斷的一樣，前幾次未破的案件就必須『合理性懷疑』是否有關聯。」

「連環⋯⋯殺人案？」其中一員警不安的喃喃說著。

「這都是『合理性懷疑』的一部分，總之按照我說的去做，至於這一切是不是正如我懷疑的那樣，等檢驗出來就知道了。」

小橘貓呼嚕呼嚕的在沈長官懷裡撒嬌著，牠那可愛的模樣和現場的氛圍，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沈長官將貓遞給另一位員警留下一句：「注意這貓的去向，也許牠會是最重要的破案線索。」

那員警抱著小橘貓，低頭看了看，他依舊能聞的到從牠嘴裡散發出的腐臭味⋯⋯

這讓他不禁相信沈長官的「懷疑」。

＃13「阿利的母親」

很快到了放榜日，兄弟倆果真不負眾望，輕鬆拿下三人中的兩名入學名額。

這消息很快上了媒體，學校更是製作大布幕，在最顯眼的地方高高掛起。

一瞬間，原本因家庭因素四處受盡嘲諷的兄弟，成了地方最佳的優異學生，更在各大媒體的筆墨下，變成「困境中逆流而上的好榜樣」。

俞信不屑的將報紙丟在一旁，有些氣憤說著：「一群虛偽的人！」

俞鎬撿起報紙，將報導仔細看了一遍，他臉上的表情相當不悅，那字字句句都在強調著「在母親疾病」下「努力學習的好孩子」，家境的種種赤裸裸攤在陽光下，就像是「從一場家庭災難努力爬起的奇蹟」。

其中一段更讓俞鎬感覺噁心，那阿利的母親將對他們的幫助加以添加，瞬間成了「好人好事代表」和他們的「恩人」。

原來一切都是「計畫好的慈悲」，不是真心的。

「真的是噁心到了極點！」俞鎬看不下去。

「你同學阿利的媽媽更是一絕。」

「我從來就不覺得她會是什麼好人。」

俞信突然生氣，一揮手將桌上的小花瓶一掃落地，碎裂的聲音又讓房間裡的媽媽驚聲尖叫，大喊著：「別打我！別打我！別打我！」

俞鎬趕緊衝進媽媽的房裡：「媽，沒事，是哥哥打碎了花瓶，是花瓶聲。」

俞信抱著頭蹲了下去，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難受不已。

俞鎬瞄了一眼喊了一聲：「哥，你還好嗎？」

「沒⋯⋯沒事。」

俞信免強的站起，搖搖晃晃的走到沙發，咚的一聲，直直躺了下去。

見媽媽情緒稍微緩和，俞鎬立刻拿了藥物遞給了哥哥。

「吃下這個會好一點。」

「謝謝！」

「休息一下就好了！」

俞信閉眼休息，下一秒卻坐起身子，一臉恨意的說：「我要一刀一刀的切開那個女人。」

俞鎬知道說這話的人並不是哥哥，只是問了一句：「這次又要活體？」

俞信的行為又轉換成另一個人女人，翹起二郎腿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許的憂鬱：「當然，而且我還要不打麻醉將她解剖。」

「妳確定？」

「開玩笑的。我們下一個實驗對象什麼時候要抓？」

「明天撒餌，應該不難抓。」

「小孩子容易上鉤了。」俞信笑的撫媚拍了拍手。

「誰去引阿處？」俞鎬扭了扭脖子嘴角一抹淺笑。

「我來吧。」

俞鎬點了點頭說：「好。」

「話說回來，這次的醫學考試簡直是簡單到不行，我倒是很想考進研究『解剖學』，人體的奧妙真的讓我欲罷不能。」俞信談到解剖，眼睛為之一亮。

「這幾本你看看。」俞鎬將桌上那本《迷人的人體解剖學藝術》和《瑜珈解剖學》遞給哥哥。

「瑜珈解剖學！」俞信興奮的翻閱書籍。

俞鎬接著說：「也許我們接下來可以改變人體的動作然後再解剖。」

「你這提議似乎很不錯，那就從下一位開始吧！」

俞鎬只是淡淡一句：「期待阿處順利上勾。」

＃14「阿處」

阿康已失蹤有些時日，這些日子阿處的內心並不好過，回想那天他是最後一個見到阿康的人，害怕麻煩事惹上身，他選擇不坦承，並隱瞞起這一部份。

這一天放學，俞信獨自走在路上，故意經過阿處面前，他手上拿著一張宣傳單，這讓阿處緊張了一下。

「吳俞信！你給我站住！」

阿處這麼一喊，讓俞信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他隨後轉過身滿臉疑惑的看著阿處。

「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手上拿著宣傳單，是要去哪裡嗎？」

聽見到阿處試探性的問，俞信緩緩地說出一句：「去網咖，因為我好像記起來那天阿康的事情。」

「你記起什麼事情？」

「阿康有拿過這張宣傳單，你應該也知道不是嗎？我有看到你。」

俞信這些話讓阿處緊張了起來。

「你⋯⋯你胡說，我怎麼會知道。」

阿處眼神飄移，明顯是在說謊心虛。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你手上的傳單給我。」

「你自己去前面的地方拿，那裡有人在發。」

「我才沒有要去拿。」

俞信突然說：「我知道有個秘密通道可以進去，也懷疑阿康在裡面，正想去一趟那裡確認一下，要不我們一起去？」

「我不要！」阿處直接拒絕。

「那我先走了，要是確定阿康不在裡面，我剛好去警局報案。」說完便直接離去，留下一臉慌張的阿處。

「那傢伙是在說什麼東西？秘密通道？」

阿處思考了一會仍舊站在原地。

俞信察覺阿處沒跟上來，內心不禁一陣咒罵：「沒看過這麼笨的人，提示也聽不懂。」

俞信拿起手機假裝撥通了電話，故意提高了音量：「聽說每家網咖店都有個後門讓未滿十八歲的人進入，很多不回家、逃家的人都是在那找到的，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萬一阿康被找到回來又要欺負我。」

阿處似乎聽懂了什麼：「也許阿康沒事，只是躲起來偷玩電動，不想回家和上學。」他最後決定去看一看。

俞信發現身後的阿處早已一溜煙的跑了，他撥起電話交代俞鎬：「人過去了。」

「知道了，剩下的就交給我了。」

#15「貓哭聲」

阿處在經過那漆黑的巷子，被暗處的俞鎬偷襲，最終落入和阿康一樣的陷阱，人就這樣被黑暗吞沒了。

「很好！這次力道控制的很好，先綁起來灌麻醉藥。」俞信相當滿意。

阿處被扛上手術台，全身赤裸被五花大綁。

「今天來點不一樣的。」

俞鎬將一本《瑜珈解剖學》攤開在桌上。

「綁起來解剖嗎？」

「對，在人體肌肉呈現運動下時解剖，可是相當不容易的。試試看，失敗了就算了。」

「但這傢伙目前麻醉狀態，沒有一定的清醒，肌肉呈現的是鬆弛狀態。」

「那就等他稍微清醒吧。」

阿處被灌下麻醉藥後一直呈現昏迷狀態，他無法得知自己的性命即將畫下句點。

巷子外的貓狗變多了，牠們都是為了血腥而來，那野貓嘶吼的打架聲，以及野狗追逐野貓的狂吠，讓街訪鄰居困擾不已。

那ㄧ聲又一聲的貓叫，就像是嬰兒般的哭泣，彼起彼落的在巷子內哭嚎著，掩蓋住那人血滴滴答答的聲音。

阿處的身體正處於一個極度怪異的姿勢，被手術刀一刀又一刀的劃下⋯⋯

警局裡的那隻小橘貓也在這裡，牠洗著臉，隨後跳下鐵桶一溜煙的走回警局。

「橘貓身上的味道實在臭的可以，已經不是單單腐臭味而已。」

那日將小橘貓口中的肉塊帶去化驗，報告終於出爐了。

拿到檢驗報告的那一刻，所有的同仁都倒吸一口氣，空氣瞬間凝固⋯⋯

「是人體屍塊。」

望著那小橘貓悠閒的趴在地上睡覺，回想這陣子那貓一口接著一口吃著人肉的樣子，讓員警有些慚愧，居然沒有人懷疑那肉塊是何物。

「快通知沉長官，說檢驗報告出來了。」

「難不成這些日子的失蹤者真的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件？」

「不要懷疑了，快去做分析與報告，將那些人資料拿出來。」

「給小橘貓裝上追蹤器，看看牠都去了什麼地方。」

「知道了。」

警局裡開始分工合作追查起失蹤人口案件，而在那陰暗的巷子內ㄧ場人體切割手術也剛好完成。

「外面那些畜生太多了，在不想辦法會被人注意的。」

「我已經看好新地方了，這幾天準備轉移。」

幽暗的燈光輕輕左右搖擺著，照在眼前的兩人臉上。

俞鎬又習慣性的扭了扭脖子，他正自言自語的對著空氣說話，他看向哥哥俞信，那手中的手術刀還沾著人血。

俞信笑著看著阿處的屍體，一塊又一塊的包裹好，靜靜躺在塑膠袋裡⋯⋯

「ㄧ、二、三！」俞鎬閉著眼睛數著，腦海浮現那群和阿康一起作惡的人。

俞信和俞鎬開始分工清理現場，安靜又快速⋯⋯一切都那麼完美結束。

#16「行動」

沈長官一早匆忙地趕到局裡，那隻小橘貓又跑了出去，一名員警急忙的趕回來說跟丟了貓，追蹤器的訊號莫名消失了。

「應該是掉了，去買更好的回來固定在貓身上，切記不要太明顯以免被發現。」

「是的長官。」

「將失蹤名單一一報上來。」

當所有員警忙碌時，前台來了一位焦急的母親。

「警察先生，我家兒子昨天一整晚都沒回來，能否請你們幫忙找找，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突然這樣沒消息讓我很擔心。」

員警一聽又是一件失蹤報案，這詭異的事情讓他繃緊了神經：「將小孩證件給我。」

沈長官放下手邊文件走到了前台，拿起失蹤人的身分證看了看。

「陳處銘⋯⋯哪間學校的？」

「復元高中。」

聽到眼前婦人說的話，另一名員警立刻翻找出另一名失蹤者資料。

「韓立康也是復元高中的學生。」

沈長官一聽，接著問：「多久前失蹤的？」

「兩個星期前。」

沈長官托著下巴思考著⋯⋯

「這位太太請問您兒子認識『韓立康』嗎？」

「認識，這孩子跟我兒子是很好的朋友。」

對於這條得來不易的線索，員警不敢大意，好言請阿處的媽媽配合簡單的詢問調查。

「剩下的交給我們，大家會幫您找到孩子的，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家長。」

送走了阿處的媽媽，這時沈長官對著下屬下達了一條命令：「搜索所有的網咖店，再派一組人馬去學校調查，還有把名單全部送上來。」

很快，白板上黏著近期的失蹤人口名單：

ㄧ、垃圾桶無名屍塊。

二、「雙子大廈」住戶徐謙又稱胖大叔。

三、「復元高中」韓立康。

四、「幼稚園教師」吳梓琪。

五、「復元高中」陳處銘。

「報告長官共五人。」

沈長官看著白板上毫無相關的五人，陷入了沈思⋯⋯

「小橘貓回來了。」

大夥全朝向門外看著，那貓兒嘴裡又叼著一塊肉回來⋯⋯

「快！裝上新的追蹤器，那塊肉也送去化驗。」

沈長官抱起貓兒，仔細的端詳著，在那一處雪白的貓毛，沾上了類似血跡的顏色。

「看來，要破謎題還得靠這隻貓了。」

警察又再一次來到學校，此刻的「復元高中」又掀起一片議論，接二連三的失蹤案讓師生都相當擔憂害怕。

唯獨兄弟二人，冷冷的看著警察，俞鎬心裡閃過一句：「轉移新地點不能等了，要趕快行動。」

阿利忽然看見俞鎬對著空氣點點頭，輕輕扭著脖子，那樣子有些怪異，雖然很久以前曾經看過，但阿利發現近日俞鎬自言自語的狀況是日趨平繁。

「俞鎬，你⋯⋯還好嗎？」阿利上前關心著，只見俞鎬低著頭沒回應，他又喊了一次：「俞鎬？」

俞抬起頭問著：「有什麼事嗎？」

阿利不知為何感到一股寒意⋯⋯

「沒有，只是看你怪怪的。」

俞鎬沒有搭理阿利，繼續專心聽課。

看著眼前的俞鎬專心研究課文的樣子，阿利不禁在心裡安慰自己：「也許是我想太多了。」

#17「醫生的直覺」

新聞播放著多起失蹤案件的報導，這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神經科的馬醫生和外科劉醫生也注意到了這事情。馬醫生在經過公佈欄時，看見雙胞胎兄弟的大頭照片掛在一份高分錄取的名單上。

他不意外兩兄弟會上榜，因為憑著那異於常人的高智商，要考取醫學院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那一分不差的滿分，又再次刷新了紀錄。

「天才也可能是惡魔。」馬醫生的這番話恰巧被經過的劉醫生聽到，他推著眼鏡走上前，用那一副不以為然的語氣說：「惡魔也許能帶來新的奇蹟。」

這句話中有話的意思，馬醫生不難猜想劉醫生想表達什麼。

「他們需要的是『救屬』，不是證明什麼奇蹟，只有得到正確的治療與牽引才能讓一切走向希望。」

「馬醫生你能救他們？」

「我會，但不希望你會對他們做什麼。」

「我？怎麼可能，你想太多。我只希望他們選擇外科。」劉醫生又推了推眼鏡，離去前又留下一句：「馬醫生，希望你也能改變一下對這兄弟的看法，他們不是『患者』，是醫學界的『人才』。」

劉醫生惜英雄的心態馬醫生能體會，但對於馬醫生來說，雙胞胎的病情確實也是一大隱憂。

「希望⋯⋯這次的事件跟你們兩個都無關。」話雖說如此，但在馬醫生的內心，仍然有著一絲絲的不安。

警察這裡已經掌握到小橘貓的動向，那追蹤器已傳送完整地圖。

「這裡附近有間網吧。」

「有去搜查過了嗎？」

「報告長官！還沒！現在立刻派人前往。」

「嗯！多找幾個人夜裡加強巡邏，如有可疑人物即可上前盤查。」

「是的長官。」

這陣子警察突然追查的很緊，俞鎬猜想也許是「阿福」的食物被發現，才導致這一連串的開始。俞信早已將「阿福」轉移到新基地，但還有幾樣重要物品尚未轉移，如今一切迫在眉梢，兩兄弟卻毫無擔憂，異常的冷靜。

稍晚俞鎬準備去探查附近的情況，在經過網咖那巷子旁時，正好遇見幾名員警巡邏著，他故意繞了一點路走到阿利家，假借拿錯東西為由，抓準阿利擔心他安全的心態，會陪同他一起回家，足夠替他省下不少麻煩。

只是沒有想到阿利的母親也想跟著一起，主要是擔心阿利回程無人陪伴，出了什麼意外，這讓俞鎬更是開心。

俞鎬領著阿利他們走到網咖那條路，由於天色已晚，街道上早已人煙稀少，他們三人走在街上相當顯眼，這也讓巡邏員警上前關切。

在一番談話中，遠處的俞信趁機跑進了巷子內，躲了進去。

兩人互相配合，一人拖延警察，一人進入屋內收拾重要文件。

俞鎬很主動的向警察說明兩名失蹤學生和自己是同學，加上阿利再一旁搭腔，成功轉移了警察的注意力，讓俞信順利取得物品離開。

「好了好了！別說了，天很晚了，俞鎬快點回家了。」阿利的母親催促著。

俞信小心翼翼地前往新的隱藏處，他將手術刀一一擺放好，再拿出幾塊肉塊放在阿福的碗裡，伸手摸了摸狗的頭。

「以後得更小心一點了，吃慢點，過幾天在弄新鮮肉塊給你吃。」

看著狼吞虎嚥的阿福，俞信卻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可惜了那個好地方，充滿血腥味的香氣⋯⋯」

#18「鏡子」

「報告長官，近日盤查與調查均無所獲。」

「垃圾場、海邊、各個小區巷子都得探查。」

沈長官一臉納悶，除了小橘貓嘴上的肉塊，居然找不到其他的。

「監視器上並沒有失蹤者的身影。」

沈警官一聽不可置信地說：「一個監視器都沒拍到？」

「有些地區的監視器是壞的，所以最終消失畫面都沒有拍到，不過小橘貓的追蹤器顯示，確實是在網咖附近徘徊。」

「加強那區的調查，任何一個小地方都不能漏。」沈警官嘆了一口氣接著說：「處理的如此乾淨，看來這兇手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俞鎬看著媽媽服完藥物後便走出房門，看見哥哥俞信躺在沙發上，俞鎬看著桌上的藥品正以倍數的速度減少，這陣子總是拿媽媽的藥物給哥哥吃，想到距離媽媽下次回診時間還有好幾個月，若再次回去醫院拿藥必定會引起醫生的好奇，而普通藥房店也沒有賣此治療藥物，正苦惱不知該如何取的這些藥。

俞鎬耳邊忽然有個聲音喚著他的名字，他循著那聲音走到一面全身鏡前，鏡中的他一臉邪惡的笑著，居然開口說話：「不需要給哥哥吃那藥了，讓他人格完全顯現出來，認清並接受另一個自己。」

俞鎬對著鏡子搖了搖頭說：「如此暴力的他，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異常。」

「殺人不暴力怎麼下得了手？」

「但也得小心計算，才能防止被警察抓。」

「你這小心謹慎的個性我不喜歡。」

「不喜歡你也得忍受著，我可沒像哥哥那樣好控制。」俞鎬對著鏡子不屑的笑著。

「你在幹嘛？」俞信揉了揉太陽穴走到俞鎬身邊，看到他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沒幹什麼，對著鏡子在練習語言對話。」

「嗯。」

「哥⋯⋯」俞鎬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有事嗎？」

「要不⋯⋯你藥別吃了或許是藥的副作用太強，停下來說不定就沒有頭痛的問題。」

「⋯⋯這樣好嗎？」

「這陣子吃藥比沒吃藥還痛不是嗎？」

聽了俞鎬的建議，俞信思考一下：「也許停藥會是一個方法。」

俞鎬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詭異。

晚上俞信在廁所洗著臉，一抬頭看見鏡中的自己正對著他笑，他害怕的退後幾步，對著鏡子不斷重複著：「離我遠一點⋯⋯」

「我是你又何必這麼害怕？」

「不，你不是。」俞信摀著耳朵猛搖頭。

「那些骯髒事，你沒少做過一樣。」鏡中的俞鎬大笑指著。

「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俞信朝著鏡子用力嘶吼全身顫抖著。

俞鎬聽到哥哥在浴室裡吼叫著，知道哥哥正在面對另一個自己，他站在門外一臉淡定：「人越害怕面對什麼，越難以接受真相，內心也就容易崩潰。」

他何嘗不也是這樣呢？

俞鎬回到房間，他怒吼一聲，憤恨的一把掃下桌上的書，臉上的淚水夾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冷靜過後又彎下腰將書撿起，ㄧ張被他藏起多年的全家福照片從書裡滑落。

看著照片裡嬰兒時期的他和哥哥，左右兩邊都站著愛他們的家人，有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他輕撫摸著照片，一絲苦笑：「這麼幸福的家庭，不就是我們原本該有的樣子嗎？」

他淡淡的拿起筆將爸爸和爺爺奶奶的臉畫掉，直到看不見他們那微笑的臉。

＃19「追逐獵物和新生入學」

兩兄弟優異的成績，又再一次引起話題，他們提早畢業直接晉升大學。

俞信和俞鎬分別選了不同的科系，一個是外科，另一個則是內科。

劉醫生和馬醫生得知消息後相當開心，特別是馬醫生，迫不及待打聽兩兄弟哪一個選擇了內科。

「原來是俞信。」馬醫生相當欣慰，他希望藉由讀醫學系能多了解精神疾病，將來多幫助像他們這類的家庭。

但對於偏愛解剖學的兩人來說，選什麼科系並不重要，俞信和俞鎬只想著下一個「獵殺計畫」的人選。

在警察局這裡，一群員警正開著會議，面對突然斷掉的線索，他們的搜查進度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幾間可疑地區也無果，加上最近小橘貓變得極少外出，除了在局裡打盹或是曬曬陽光外只剩在附近兜轉。」一員警說。

沈長官相當疑惑：「該查的都查了，怎麼會連一塊『屍塊』都找不到！那些屍體是如何做到憑空消失？」

他來回跺步的走著，思考著殺人案件該有的疑點：「連相關報案的案子也沒有，而小橘貓叼來的肉塊確定為屍體的一部分⋯⋯被害人居然不留痕跡消失了。」這些都讓沈長官匪夷不解。

大學入學的第一天，身高一米八的兩人，出現在校園時立刻成為大家所關注的焦點。

課堂上，他們對人體的了解跌破了大家的眼鏡，甚至是自告奮勇上前解剖生物，那冷靜專注的樣子，拿刀的手居然沒有任何的顫抖，如此穩重的表現，都比其他老醫生還出色，兩兄弟的優異表現也讓教授讚嘆不已。

放學後，兩兄弟直接回家，站在家門前發現門是敞開的，他們緊張的進屋，看見屋內一片狼籍，隨即衝進媽媽的房裡，房內空無一人⋯⋯俞鎬著急的查找房子每個角落。

俞信衝下樓詢問守衛大叔：「叔叔，請問一下你有看見我媽媽出去嗎？」

「沒有。」

「今天有什麼人來我家嗎？」

守衛大叔思考了一下，拿出了訪客登記簿，遞給俞信說：「也沒有。」

俞信搶過登記簿仔細地查看，發現幾個來大樓的維修人員，突然想起前一陣子房東說要請人來家裡維修的事情。

「請問房東今天有來嗎？」

「有，他帶幾個師傅來替大樓做維修，對了，因為你們兩兄弟不在，房東先生有交代，遇到你們順便告知下禮拜假日會帶人來維修你們家的水管。」

這時大樓外人群聚集並大聲喊叫，俞信和守衛跟著出去看了看，路人紛紛抬頭指著頂樓說：「快報警！」「大樓頂樓有人要跳樓！」

俞信抬頭一看，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那人正是自己的母親。

他拔腿奔上樓，經過家裡時大喊著：「俞鎬，媽媽在頂樓！快！」

兩兄弟驚慌的衝向頂樓，在樓梯間看見媽媽遺落的拖鞋和幾塊撕毀的布料。

他們看見樓頂打開的鐵門，更加快了步伐。

「媽！快下來」兩兄弟大喊著。

此刻的媽媽正站在矮牆上眺望遠方，嘴裡還時不時喃喃自語著。

俞信慢慢走上前：「媽，妳下來我們回家吃飯了。」他輕聲細語的安撫媽媽。

「吃飯，不要，有壞人，不吃我不吃。」媽媽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往後退了幾步，嚇得俞信急忙改口：「好，不吃，妳別動，先下來好嗎？」

媽媽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有蝴蝶，我要抓蝴蝶。」下一秒媽媽向前走了幾步，伸出雙手直接往天空抓去⋯⋯

「不要啊！」

「媽！」

時間就像是定格了，停在媽媽墜樓前的那一抹微笑。

＃20「黑化的靈魂」

警察封鎖了命案現場，將圍觀人群驅趕一個區域出來。

俞信和俞鎬兩兄弟看著媽媽四肢扭曲變形的身軀，靜靜躺在人行道上，這畫面衝擊著兩兄弟最後的良知與人性。

哥哥淚流滿面的對著天怒吼：「為什麼要這樣奪走我們的一切？」

俞鎬不發一語一臉呆滯⋯⋯

守衛大叔看著眼前的兩兄弟，不由的心生憐憫上前安慰。卻被俞信憤怒的指著說：「說這些有什麼幫助嗎？被人指指點點的長大，沒有一絲的尊重與關心，媽媽為了養大我們，精神上出了問題，還被人在說成殺人犯！你也在內！從你口中說出來的安慰真令人作嘔！」

守衛大叔頓時啞口無言。

警方對相關人員進行調查與盤問，其中一位資深警員認出了兩兄弟，感嘆無奈的說：「這對兄弟多年前因家庭糾紛導致奶奶意外死亡，母親發瘋、父親失蹤。一個好好的家庭就像是受到詛咒一樣，變得支離破碎。」

「不過他們的學習成績相當優秀，前些日子新聞還特別報導了。」

「在這種環境長大，還能如此優秀的確很不簡單。」員警言語間透露著同情。

俞信聽到這些談論，輕哼了一聲，眼神即為不屑的看向警察。

救護車終於到來，因明顯死亡，便替俞信的母親蓋上一層白布，因屬於非自然死亡，只能等待進一步的調查。

兩兄弟清楚知道容易驚嚇的媽媽是不會自己離開房間，更不可能到外面去。

「哥，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我知道，但我們要冷靜，才能將惡人繩之以法。」

遺體被送往殯儀館，警方告知兩兄弟，媽媽必須經過司法相驗才能入土為安，縱然有萬般不願意，他們也只好接受。

俞鎬憤怒的一拳打在牆上，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露著恨意。

「這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我們可以操控『公平』。」俞信給了俞鎬一點眼神暗示結束對話，俞鎬回過身看到馬醫生才明白哥哥的暗示。

馬醫生的出現打斷了兩兄弟的對話，他直接上前拍了拍俞信的肩說：「我很難過你們遇上這種事，請節哀。」接著拿出一張名片：「我會盡最大努力幫忙你們，這是我的電話，有需要的儘管開口，別跟我客氣。」

俞信接過名片感謝著馬醫生，聊了數分鐘後，馬醫生剛離開，俞鎬便一把搶過那張名片直接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假好心！」

俞信回憶著媽媽的過往，每一個畫面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長期以來的痛苦與悲傷一點一滴的累積，早已讓兄弟倆失去了方向。

「就當緣份盡了，想留也留不住，但或許也是新的開始。」俞信想起媽媽的這些年的日子，無奈的說著。

「想想挺可笑的，最後我們竟然變我們曾經討厭的那些大人。」

「也只有變得跟那些人一樣，做錯事都能活得那麼坦然。」

「想擁抱溫暖的人總被那一縷陽光灼傷，只有躲進黑暗才能讓自己不被傷害。」

俞信不再接話，只希望順利將媽媽的事情辦好，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21「提早」

俞信和俞鎬正計畫著將媽媽移到家裡附近的殯儀館，那裡離他們的新據點相當近。

「我們需要有可以說服人的理由才行。」俞鎬說著。

俞信思考了一下，說：「可以利用馬醫生幫我們這個忙。」

「但馬醫生的名片被我丟了。」

俞信指著自己的腦：「沒丟，都在我腦海裡，記得清清楚楚。」

俞鎬豎起大拇指：「好樣的，那就現在打吧。」

俞信拿出手機，按下電話號碼，撥通了馬醫生的電話⋯⋯

幾天後，事情進行得相當順利，俞信編了一個理由，成功將媽媽的遺體，轉移到離家不遠處的殯儀館。

這天俞鎬正前往家中收拾媽媽生前最愛的衣物，再返回殯儀館的路上碰巧遇見了阿利的母親。

阿利的母親停下腳步，上前問著俞鎬：「你不在殯儀館待著，還跑回家，拖著一個行李箱是要去哪？」

「阿姨好，我回來整理媽媽的衣物，正準備要去殯儀館。」俞鎬原本不想搭理，但礙於「禮貌」問題，還是回答了阿利的母親。

「想起你那可憐的母親，這一生也是苦命女子，可能是上輩子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這ㄧ生就像是來還債一樣，走了也好，也沒什麼好傷心的，反觀你兩兄弟也輕鬆。」

聽到阿利母親說這些話，俞鎬內心相當不悅，臉一沉語，語氣帶有一點嘲諷說著：「還真謝謝妳虛情假意的關心，這些年來妳靠著貶低我們得來的優越感，也讓妳的人格升級了不少，嘴一樣缺德。」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果真家庭有問題的，還真教育不出來什麼好孩子，成績好有什麼用，也是個家庭教育失敗的產物。」阿利的媽媽左一句嘲諷，右一句看不起的態度，著實惹怒了俞鎬。

俞鎬那扭著脖子的習慣又再次出現，這次他決定反擊。

「你家阿利成績不好，不也常常混在網咖，一點上進心也沒有，整天靠妳這個四處佔人便宜的媽媽，低聲下氣求我幫忙照顧阿利的成績，也真是好家教。」

「胡說八道，我家阿利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俞鎬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說：「妳自己親自去看看不就有答案了，估計他還在網咖跟一些朋友打遊戲，畢竟之前他都偷偷瞞著去。」

「你少在那說一些沒營養的話。」

俞鎬感覺得到阿利的媽媽已經呈現半信半疑的狀態。

「還怕事實真相，妳會接受不了，所以不敢去吧？」俞鎬使用激將法，目的正是讓阿利的媽媽前往網咖。

「我現在就去，如果沒有，我一定會打爛你的嘴。」

俞鎬冷笑的說著：「那也要妳有機會，才能打爛我的嘴。」

阿利的媽媽並不曉得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俞鎬看了看四周，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他最後補上一句：「隔壁的小巷子內有個暗門，可以找到阿利。」，說完便往反方向走，離開監視器的範圍。

阿利的媽媽到達網咖時，在裡頭找尋不到阿利的影子，不悅的罵著：「死俞鎬，滿嘴胡言，下次見到他非打爛他那張嘴不可。」在她生氣經過那條漆黑的巷子時，裡面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接著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她往前仔細地往裡頭看去，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裡頭傳來一句：「阿利快跑，你媽媽來了，從這邊出去。」

阿利的媽媽一時氣憤的往巷子裡頭走去，揪出兒子好好的訓斥一番，但她沒想到，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出來的機會⋯⋯

俞鎬早已在裡頭等候著，他看著地上昏死的「獵物」，開心的簡直要大笑。他趕緊從行李箱裡拿出裹屍袋，小心翼翼的將阿利媽媽裝進袋子，然後扛起走進之前巷子內的秘密基地。

「哥，替代媽媽的人我找到了。」俞鎬的聲音難掩興奮。

「這麼快就下手了？」

「一時沒忍住。」

「有辦法運到新的秘密基地？」

「我都連絡好了。」

「嗯，注意點，別被人發現了。」

「知道了。」

俞鎬的電話再次響起：「喂。」另一頭傳來一個成熟男子的聲音：「五分鐘後會有人去接你。」

掛上電話，他將行李箱的衣物拿出來，再把人以蜷縮抱膝的姿勢塞進行李箱，衣服堆疊在最上層。

俞鎬仔細的檢查四周，深怕遺漏什麼，將來變成警察的證據。當他將一切都完美無缺失的整理好後，拍了拍行李箱，露出滿意的微笑。

#22「傷心的阿利」

俞信拿著手術刀輕輕的將阿利媽媽的臉皮取下，他的手法相當俐落，然後再小心翼翼的用兩種特殊紗布包裹好，放入消毒好的皿器，打開冰箱保存著，再從裡頭拿出另一個紗布，取出裡面的臉皮，慢慢的放在已死透的女屍體臉上，完美的貼合讓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接著調整好屍體姿勢，將大量固定液打入體內，完成後再清洗一遍。

身旁早已備好一個密合度極好容器，大小正好裝進一個蜷縮的人，這時俞信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者是俞鎬。

「哥，有狀況，你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回來，扣掉返程，二十分鐘內到達比較保險。」

「好。」

俞信繼續將手邊的事完成，他在容器內倒入調好的保存液，接著密封起蓋子。浸泡在溶液里的屍體，再次吸引著俞信的目光，他輕撫著容器，說著：「媽，我先回去，有空會來陪妳。」

殯儀館內，俞鎬正拖延著時間⋯⋯

「馬醫生好。」

「沒事，我就來看看，不用招呼我，移到這裡一切都還順利嗎？」

俞鎬一臉的感激，微微鞠躬說著：「一切都很好，謝謝您的幫忙。」

「別這麼客氣，我說過我會盡全力幫助你們的，不要感到有壓力。」

這時俞鎬瞄到門口不遠處，阿利站在那裡遲遲不進來，馬醫生順著俞鎬的眼神看過去，他輕輕一笑說：「這孩子在我來之前就站在外面了，問他為何不進來也沒有說上半句話，倒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對了怎麼沒看到⋯⋯」

俞信剛好從後門進來，時間抓得正好調整好心情和臉部表情，上前禮貌的打招呼：「馬醫師好。」

俞鎬將場面交給哥哥，自己則是走向了阿利，他看著表情有些憂傷的阿利，開口問：「你怎麼站在這裡也不進去？」

「沒，怕去打擾到你，所以站在這裡。」

「你何時會怕打擾到我？」

阿利苦笑說：「那我進去給阿姨上柱香。」

俞鎬輕輕點頭。

上完香的阿利還是一臉憂心的樣子，俞鎬輕拍了他的肩關心的問：「你怎麼一臉像是被人欺負一樣？」

「沒人欺負我，只是我媽媽昨天都沒回家，很擔心她而已。」

「也許等一下就回家了，才一天沒見到媽媽，就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因為媽媽不曾這樣，所以我才會很擔心。」

俞鎬安慰說：「你要做一個長大的孩子，沒有媽媽也能活下去。」

單純的阿利感到欣慰，他不好意思說：「怎麼變成你在安慰我？」

「沒事，你跟我還需要分彼此嗎？」

五分鐘後幾名警察也來到殯儀館，他們抽空來上香哀弔，對於兩兄弟的遭遇相當同情，雖然這起案件最終以自殺結案，但兩兄弟並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回去醫院了。」馬醫生在離去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問著俞信：「媽媽何時要火葬？」

「四天後。」

「那天我會再來的，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記得和我聯絡。」

「謝謝馬醫生。」

會場又恢復了寧靜，只剩下佛唱機繼續唸誦著經文。

俞信想起阿利的臉，看了俞鎬一眼問：「這樣對阿利來說會不會太慘忍？」

俞鎬笑了笑：「慘忍？我不覺得，這些年她做的事情沒少過傷害我們，這是他媽媽應得的報應。」

「要是阿利知道真相，一定會扛不住的。」

「那也要他夠聰明才能發掘真相。」

「也是。」

兩兄弟互看了一眼，想到媽媽再過不久就能「復活」，嘴角微微上揚一抹滿意的笑容。

#23「幕後的推手」

火葬當天⋯⋯

現場只有馬醫生參加，在棺木推進去的那一刻，兩兄弟跪在地上送媽媽最後一程。

在踏出殯儀館，阿利突然出現，他看起來狀況比上次更不好，俞鎬知道阿利這次前來的原因，他將阿利帶往一旁，試探問著阿利：「你臉色不太好，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阿利紅著眼眶看著俞鎬：「我的媽媽依舊沒有回來，爸爸去報了案，調閱監視器，發現你是我媽媽遇到的最後一人。」

「所以？」

「我想問問你，我媽媽那天有和你說什麼嗎？或是你有看到奇怪的人嗎？」

俞鎬嘆了口氣：「你媽媽只跟我說，我媽出殯這天她會帶你一起來，至於有沒有什麼人或是奇怪的情況，我不知道。因為那天我是回家幫我媽媽整理生前衣物，心情低落也沒心思去注意什麼。」

「我拜託你再想看看好嗎？哪怕是一點點也好，我只想要找到我媽媽。」阿利急的一把抓住俞鎬的肩，眼眶滿滿的淚水。

俞鎬眉頭一皺，用力撥開阿利的手說：「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是我媽媽火葬之日，我也再悲慟自己的媽媽離開，你卻為了你的母親跑來質問我，同樣是沒了媽媽，怎麼你的悲傷就能發洩出來，我的心情就活該被忽視嗎？」

聽到俞鎬這樣說，阿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在這樣的時間和地點，確實不太好。

「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這樣的。」阿利慌忙的道歉。

「我等一下還要來領我媽媽的骨灰，抱歉，我先離開了。」俞鎬說完便離去。

阿利站在原地委屈的哭著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俞信看著阿利，對著俞鎬說：「阿利似乎快要崩潰了。」

「別管他，失去母親他是應該要堅強一點。走，我們去看媽媽。對了，劉醫生可有打電話來？」

「有，等一下他會來新的藏身地，地址我發給他了。」俞信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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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生早已在那裡等著他們，他看了看四周，這地方果然適合藏身做研究。

「劉醫生。」

「媽媽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都好了。」

劉醫生拿出一張設計圖交給兩兄弟：「這裡我已經跟屋主買下，但裡面似乎要再重新裝潢一下。」

兩兄弟驚訝地看著劉醫生。

而劉醫生繼續說道：「巷子那間過些日子需要從新整理一番，畢竟毀屍滅跡需要做得更好一點。」

「裡面都是血漬和大型器具，裝潢不就等於公開那裡是研究室嗎？」

「我會想辦法的，地板下的屍體也需要再覆蓋更多的乾燥劑。」

俞信開口，說：「屍體有經過脫水過程，實驗過後大部分都只剩人骨居多。」

「人骨！埋藏在地底下？」

「是的。」

劉醫生聽完交代兩兄弟，說：「這樣不妥，過幾天想辦法將少部分人骨裝好帶到醫院，混進殯儀館跟其他遺體一併燒化，一點一點帶，避免引人注意。」

「殯儀館棺木都是封釘的，還有家屬在場，要怎麼混進去？」

「有人接應的殯儀館就不是問題了。」

俞信看著劉醫生，感覺此人並不簡單。

劉醫生將手上的菸擰熄，交給他們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明天你們先將部分的東西移到這個地址。」

俞鎬看著紙上的地址，發現只在附近。

「這是我的房子，在這裡裝潢好前，你們先在這裡做研究，有任何大型重要物件需要搬移，馬上聯絡我。」劉醫生說完駕著車離去，俞鎬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的那一頭，他忍不住開口問哥哥：「哥，劉醫生真的可以信任嗎？」

俞信淡淡一笑：「若真的信不過，到時候再解決他。」

#24「死前的懺悔。」

劉醫生安排的相當順利，不僅轉移了所有物件，連液體標本都順利移走。

那晚劉醫生看到容器裡的屍體，驚訝的盯著屍體看，不斷讚美著：「你們的技術用『天才』不足以形容了，實在太高超了。這作品簡直又創下醫學界的奇蹟。」如此完美的作品是他從醫以來第一次看到。

隔天他們隨同劉醫師去了施工現場，其中一名維修工人認出了兩兄弟，他對著身旁幾個工人，低聲說著兩兄弟的過去：「前陣子我工作維修的地方出了人命，自自殺，一個人女從頂樓一躍而下，嚇死我了！你們看，就是那邊那兩個人的媽媽。」

劉醫生察覺那些人的指指點點，低語告訴俞信：「你們先離開，剩下的我來處理。」

維修工人說得起勁，似乎沒注意到自己的音量也跟著提升：「說是腦袋不正常，有問題，會攻擊人，據說還殺過人。」

「這麼可怕！」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著。

劉醫師緩緩走向那群人，眼神有著怒火，他走到維修工人背後，一雙手重重搭在對方的肩上，嚇得維修工人立馬閉嘴。劉醫生將臉貼近耳後，用著低沈的聲音警告著：「就是有你這種人的存在，滿嘴胡言，毫不顧及他人感受，將別人的痛苦當成娛樂四處加油添處，你的行為和間接殺人有什麼區別？應該消失在這世界上的是你才對，唯恐天下不亂的禍源，越少越好。」

俞信和俞鎬看著劉醫生如此維護他們，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真切的體會到被人保護的感覺。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收回剛剛那些話，對不起。」維修工人連忙道歉著，圍觀的人群也一轟而散。

那夜的俞信失眠了，他不斷反覆回想劉醫生的一切，正義卻又帶點邪惡的一面。

「看來要更加堤防那傢伙。」

三天後兩兄弟在劉醫生住所正研究最課本所提到的解剖，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的人正是那日嘲笑人的維修工人。

俞信拿著手術刀架在他的脖子，眼神冷血無情，維修工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斷地哀求道歉。

「如果你能交代清楚我母親的死因，我或許能考慮放了你。」俞信語帶威脅，輕輕的在臉上劃下一刀。

「我真的不知道，那日我負責的樓層不是你家，你母親跳樓我才知道出事了。」

「那負責我家的人是誰？」

「我不清楚，但開你家門的是房東，他安排誰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了我。」維修工人激動的扯動四肢的繩子，一遍又一遍的說：「求你放過我。」

俞鎬手裡拿著一瓶藥水，在維修工人眼前晃了晃說：「喝下它，忘記這些事情，我們才能安心地放你走。」

但維修工人卻警惕的搖著頭，俞信解開了他的繩子說：「喝下去你就可以走了，這藥只會讓人失去部分記憶，對身體無害。」

維修工人顫抖著雙手接過藥水，再三和俞信確認：「真的？」

「嗯，快喝吧。」

維修工人一次喝下那瓶藥水，發現身體無異狀這才放下心來。

「回去吧。」俞鎬陰冷的笑著。

維修工人邊道謝邊往大門走去，但他還未觸碰門把時，人已經倒在地上。

「還真是天真，這天下根本沒有什麼消除記憶的藥。」俞鎬大笑著。

「這件事原本就不關他的事，要不是被劉醫生抓來曝露我們，也不至於殺死他。」

「哥，劉醫生⋯⋯」

「慘忍的程度不輸給我們。」

「這下子我們似乎成了他的獵物。」

「誰是獵人還不一定呢，論智商，他還差遠了。」

＃25「劉醫生的陷阱」

某日的中午，馬醫生和同事在美食街用餐，電視新聞正播放著劉醫生的專題演講，同事用餐時對著馬醫生說：「看到劉醫生，讓我想到醫學部的雙胞胎兄弟，成績實在是過於優異，特別是解剖學，人體的神經走向與器官的切除，那手法實在是熟練，完全沒有新生的生疏和恐懼。」

這些話引起馬醫生的注意，過於優秀的人也會讓人感到畏懼。

馬醫生下班去了外科部，正好遇見劉醫生和兩兄弟討論事情，他躲在一旁聽，意外聽見處理人骨的部分。

劉醫生看著那不小心顯露出來的白袍衣角，心裡早已有底，結束談話後一人走回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椅上，思考著下一步⋯⋯

馬醫生決定偷偷調查，他想確認兩兄弟是否和劉醫生有進行什麼犯罪行為，殊不知這樣的念頭讓他一步步掉入陷阱。

一通電話緊急通知，劉醫生急忙趕往急診室，行走時從醫袍裡掉落一張紙，馬醫生上前撿起，上頭寫著一個地址，他將紙張放進口袋然後離去。

這一幕被躲在另一頭角落的劉醫生看得正著，他邪魅一笑似乎相當滿意。

馬醫生下班後便開車前往紙張上的地址，天色也漸漸黑暗，尋找一番才找到那隱藏在大樓中的小房子。

他下車走上前觀察，發現那老舊的門並沒有關好，輕推的著門。老舊的門發出「咿呀」的長聲，馬醫生一進門便聞到濃烈的化學藥劑，他小心翼翼的探查裡面沒有半點家具，但地上有著拖曳的痕跡，明顯裡面的東西被人搬離。

馬醫生找不到任何線索，正想離去時突然被人重擊後腦，一陣暈眩使他無力，癱軟倒地，昏迷前馬醫生還再努力想看清楚襲擊他的人是誰⋯⋯

「哥，是⋯⋯馬醫生？」俞鎬有些訝異。

「看來不只是馬醫生中計，連同我們都被算計了。」俞信看著地上血流一地的馬醫生。

「劉醫生。」

「沒錯，看來我們要轉反守為攻，否則哪天怎麼被送上斷頭台的都不知道。」

「現在如何是好，這血漬清除了。」俞鎬問著。

俞信思考一會說：「不用清除，我們『將計就計』，你先打電話給劉醫生，留下通話紀錄。」

「嗯，那馬醫該如何處理？」

「直接問劉醫生，記得開錄音。」俞信忽然有種莫名的興奮，他看著俞鎬接著說：「我們的死亡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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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按照劉醫生的指示，準備將馬醫生帶回劉醫生的住所，但這無疑也是給兩兄弟的另一種陷阱。

「就這樣走出去實在太引人注目，這個地方遲早也會被人發現，警方一定會追查到我們。」

「我還有留一手。」俞信不斷輕輕換著馬醫生，下一秒那眼睛居然慢慢睜開，俞鎬上前看了看，發現眼睛可以稍微移動：「他意識即將要恢復了。」

「我剛剛那一棒，只是照成他淺昏迷。」

「居然還留這一手。」俞鎬笑了笑。

馬醫生意識逐漸恢復，他第一眼看見兩兄弟，表情有些許的疑惑，還來不及問，俞信搶先一步：「馬醫生你還好嗎？我們是來救你的，你有辦法起身嗎？」

馬醫生免強點了點頭，兩兄弟攙扶著他，慢慢的走出外面。

「馬醫生你是開車來的嗎？」

馬醫生抬起手指著一處，有氣無力說：「在那裡。」

兩兄弟扶著馬醫生上車，隨即醫生又陷入昏迷。

「走，去劉醫生家。」俞信開著車將人帶往指定地點。

在附近街角的某個地方，有一雙眼正緊盯著他們，俞信兩兄弟千算計，萬謀策，卻還是早已被人懷疑盯上。

一雙手緊握拳頭，憔悴萬分的阿利，正一步一步的往那棟破舊的小房走去。

#26「痕跡」

阿利輕推開了門，發現地上的血漬，他環顧四周探查這詭異陰暗的空房，發現一個後門，他看著門上的新鎖，轉而走向窗戶，看出去外面是一條狹小陰暗的巷子，他思考了一下似乎知道了什麼，急忙走出房子往網咖方向走去，停在一處巷子前，鼓起勇氣走了進去，果然發現那後門連接著巷內。

阿利轉身離去，一路走著感覺鞋底似乎有東西沾黏著，他抬起腳看了看，發現是個耳釘，他拔起那枚耳釘，驚訝的發現正是他母親的。

「難道和俞鎬他們有關？」阿利意識到自己的媽媽可能遭遇到不幸，他難過的在街上落淚，更無法相信這一切似乎和自己的好友有關聯，想起那天詢問俞鎬的回答，阿利簡直對俞鎬既氣憤又失望。

他握著媽媽的耳釘發誓，一定要找到真相。

馬醫生漸漸醒來，疼痛的感覺也慢慢隨之而來⋯⋯

「這俞信居然沒有一棍將他致死。」劉醫生正坐在對面悠閒的喝著咖啡，笑看馬醫生的狼狽。

馬醫生終於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了，他虛弱的說不上話，只能用眼神直視著劉醫生。

「你這樣擅進民宅是犯法的，還不小心在裡頭跌倒，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屋主可真被你害慘。」劉醫生放下手中的咖啡繼續說：「你頭部的傷我已經幫你包紮好了，也替你請了幾天的病假，你就安心的在我這裡，好好養傷吧。」

馬醫生艱難地說出幾個字：「你不要傷害他們。」

劉醫生大笑了幾聲：「他們？是誰？這裡只有『我們』。」

「我不會讓你繼續傷害他們的。」

「醫學界都在等著新奇蹟的誕生與突破，我真不懂你為何老是和全世界作對？」

「你要的『奇蹟』簡直是醫學恥辱。」

劉醫生站起身來，狠狠的給了馬醫生一腳：「少在我面前說大道理，什麼『良心譴責』的責怪，對我來說不痛不養，跟你這種人談理想簡直是浪費生命。」

「你會受到應有的懲罰。」馬醫生用盡力氣說出這一句。

「那我還真是期待，你說的懲罰何時會來。」

劉醫生大笑幾聲離開了關押馬醫生的房間，正想播放音樂時無意間看見監視畫面，有個鬼鬼祟祟的人正在門外探頭探腦，他沒有做出任何驅離的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畫面，直到那人自行離去。

但說也奇怪，接連幾天，那人都會出現，並探頭往大門內查看，這些行為引起劉醫生的不安與疑惑。

俞信和俞鎬因為學校的考試接連幾天沒有前往劉醫生的住所，他們仍然想著那日將馬醫生帶回劉醫生家的情形⋯⋯

「哥，你覺得劉醫生最後放了馬醫生了沒？」

「不知道，等考試完成，我們再去一趟劉醫師的家裡。」

放學後兩兄弟直接前往劉醫生的家，而阿利為了得到更多的證據，早已荒廢學業，也暗中跟蹤俞鎬多日。

看見俞鎬和哥哥走進一棟透天房子，阿利更是相信這棟房子裡一定藏有什麼，前些日子他蹲守在此，只發現一個中年男子進出這裡，阿利推測男子和俞鎬他們的關係非常熟識。

劉醫師看著進屋的兩兄弟又看了看外頭的監視畫面，開口便問：「你們來這裡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沒有，劉醫生為何這樣問？」

「你們看看監視螢幕。」

俞好震驚的說：「是阿利！」

「原來他叫阿利，已經來好幾天了，你同學嗎？」

「以前是。」

「看來他可能發現了什麼。」劉醫生的話中話有著謀種暗示。

#27「蒙面實驗品」

「這些日子你們先別來，我必須查清楚一些事情。」劉醫生邊交代，還不斷往監視畫面看。

「知道了，那我們先回去了。」

「我會打電話聯絡你們。」

俞信在回去路上沒有說什麼，俞鎬不明白為何哥哥會急著離開。

「哥。」

「別說話，先回家，也別看四周，裝作沒看見阿利。」

劉醫生發現俞信離開後，阿利依舊躲在角落沒離開，他那鬼魅一笑，輕輕按下大門開啟鍵⋯⋯

卡！的ㄧ聲，成功引起阿利的注意。

回到家的兩兄弟，謹慎的確認阿利沒跟上來，俞鎬又再一次的問了俞信：「你為什麼這麼急著離開？」

「我已經知道馬醫生還在劉醫生的家。」

「什麼？」

「馬醫生的鋼筆從不離身，筆就在茶几上。」俞信說出自己的推論。

「難道是故意讓我們看見？他還真費心思不斷測試我們，馬醫生的生死，我根本不在乎。」

「但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幫我們脫罪的人。」

「難道真的像劉醫生說的那樣，我們被懷疑了？」

「不管我們有沒有被警察盯上，都要留一手替自己留後路。」

「有道理，那你打算如何做？」

俞信思考片刻：「我們要救下馬醫生。」

「就那個虛偽的人，我做不到。」俞鎬的反應相當激烈。

「救他是為了脫罪，不是因為心有正義感。」

俞鎬感到煩躁，來回踱步的走著，最後還是妥協：「就聽你的吧！」

在另一邊，劉醫生的家裡，阿利早已被打暈，被五花大綁和馬醫生關在一起。

馬醫生一眼認出阿利，憤怒的對著劉醫生一陣怒罵：「喪盡天良的東西，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你還有什麼資格當醫生。」

劉醫生大笑幾聲說：「醫學界會證明我是一位合格又偉大的醫生。」

「你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不要對無辜的人下手。」

「剛剛還挺有骨氣，怎麼現在還哀求我放過其他人？為了醫學界，我是費煞苦心的做很多的研究報告，也培育更精的人才，這種對醫學的狂熱，你一個內科醫生懂什麼。」

「犧牲掉無辜人的醫學，是殺人，不是研究。」

「殺人？醫學哪一項是乾淨不犧牲任何生命的？你不也是間接殺害雙胞胎兄弟的母親！」劉醫生越說表情越興奮，他雙眼直視著馬醫生，就像是看著背負罪名的殺人犯一樣。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沒有醫治的能力，不停的用藥物去控制病患，催眠家屬情況好很多，導致病患病情加重，面對危險也毫無自我保護能力，更無法分辨周圍的安全性，這些年從你手上死亡的人比我殺的人還多吧？」

「病理問題豈是你隨便幾句歪理和偏激的思想就成立的。」

「我會用你們兩個來證明我是對的。」

劉醫生說完便走出了房門⋯⋯

兩天後劉醫生通知兩兄弟，安排一場活體研究，俞信到達現場時，冰冷的手術臺上躺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奇怪的是頭上套著一塊黑布。

「這是最新的實驗品，切記頭套別拿下來，對你們比較好。」劉醫生的邪魅一笑讓俞信有了警戒。

俞鎬呆站在一旁，遲遲不肯靠近，俞信看出俞鎬的不自然，猜測手術台躺著的人並不簡單。

#28「最後一次幫你」

「我拒絕這次的研究。」俞鎬一眼就看穿躺在上面的人正是阿利，他雖然不在乎阿利的生死，但這些年的陪伴，他確實比任何人還要真誠，這讓俞鎬有了惻隱之心。

「果然是你，俞鎬。」阿利一開口，兩兄弟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劉醫生設下的另一個陷阱。

俞鎬苦笑著，接著把那塊黑布取下來：「原來你是清醒的。」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訝異被人發現。」阿利諷刺著俞鎬的冷靜。

「何須訝異，一刀割破你的動脈，秘密就會被永遠藏起。」

「你們殺了我的媽媽，現在又想殺我和馬醫生，跟惡魔簡直沒什麼兩樣。」

「你根本看不清楚誰才是惡魔。」俞鎬反擊著。

劉醫生在門外聽到實驗室裡的對話，內心一陣平靜，他一臉感動的說著：「知道真相死亡，靈魂便不在懷疑，也能得到安息。」感覺自己又做對了一次。

「我不會掙扎的，你們動手吧！只求你們給我一個快速死法，我挺怕痛的。」阿利對著空氣大笑了起來。

俞信一個上前，直接對著阿利揮動了手上的刀⋯⋯

「你⋯⋯」阿利一臉驚恐的看著俞信。

「我們不會讓你死的。」俞信和俞鎬同時笑了。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俞信又抬起手，朝阿利再次揮去，那繩子瞬間落地：「當然是活下去。」

「不怕我報警抓你們？」

「我們看起來像害怕的樣子嗎？」俞信將手術到輕輕擦拭：「可惜了這一把好刀。」

「我會當場跟劉醫生拒絕這場研究，沒有什麼原因，不想做而已。」俞鎬說完轉身走出研究室，「對了，馬醫生也一起放走吧。」

俞鎬經過大廳直接打開其中一扇門，馬醫生果真在裡面。

「俞鎬！」馬醫生激動的喊了一聲。

「我是來救你的。」俞鎬說完便割斷馬醫生身上的繩索。

「哥哥呢？」

「在隔壁，跟阿利在一起。」

「劉醫生那個人渣在哪裡？」

「找我嗎？」劉醫生無聲無息地出現，絲毫沒有嚇到俞鎬。

「我們不想再聽你的話了，這樣是不對的，劉醫生。」俞鎬淡淡的說。

「偉大的醫學研究，犧牲幾人是正常的，好不容易走到這地步，怎麼可以說放棄就放棄。」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俞鎬一臉難過表情看向馬醫生。

馬醫生上前張開雙手護住俞鎬：「別怕！我會保護你們的。」馬醫生極為憤怒，警告著：「我要你立刻放我們走。」

「走？你以為進了我的房子還能有活命的機會？」劉醫生大笑了幾聲。

「我已經報警了！」

聽到阿利說出這句話時，俞鎬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劉醫生問著身後的俞信：「這樣好嗎？我們都是同一艘船的夥伴，不要忘了人都是你們兩兄弟動手的，我這雙手可是乾淨的，滴血不沾。」

「你說謊！人都是你殺的，劉醫生。」俞信這一句話引起劉醫生的懷疑。

劉醫生看到俞鎬的笑容，突然意識到自己掉入陷阱。

「你的醫界生涯，要結束了。」俞信輕輕說著，正好激怒了劉醫生。

劉醫生抓起桌上的手術刀，向俞信一揮，阿利衝上前將俞信推開⋯⋯

地上撒下一片鮮血，一個身影就這麼倒下。

「阿利！」那一刀正好劃在他的頸動脈，阿利表情痛苦，俞鎬直接按壓傷口試著幫他止血，並安撫著阿利：「我會救你的，沒事的。」

俞信和馬醫生一人一邊和劉醫生打鬥，劉醫生緊握著手術刀，在過程中俞信的微笑，這讓他相當不滿。

俞信一個擒拿，成功奪下刀，他將劉醫生死死扣住，貼在他的耳邊說：「我們會繼續完成研究，但必須犧牲掉你。」

警方破門而入，將劉醫生逮捕，救護車一路載著阿利火速前往醫院，俞鎬和俞信一路跟隨著。

阿利用著最後一絲的意識，緊緊握住俞鎬的手，最後留給俞鎬淡淡一笑便離世了。

#29「是你們嗎？」

這件事情很快被媒體大肆報導，著名的醫院名醫師與醫學院天才兄弟和殺人案有關，原本疑點重重的案件也正式搬上檯面。

警方更是加緊腳步調查，希望能偵破這些日子的失蹤案件名單有幾名被害者。

特別是兩兄弟幾乎佔了各大媒體的頭條新聞，昔日的家庭狀況又再一次被人討論。

回到家中靜待調查的兩兄弟，正在討論著目前情況⋯⋯

俞鎬看著電視報導淡定的說：「我們可真是備受關注啊。」

「現在的社會反應，正是對我們最有利的時候。」

「所有被害人的屍體，他們是肯定找不到了，但劉醫生家裡還有一俱『媽媽』。」

「沒關係，就這樣等警方搜查。」俞信自信滿滿的看向窗外，似乎這一切的發生都在他們的預測之內。

「可惜了那些秘密基地，我們又再重新找了。」

「沒關係，我們還有馬醫生可以利用。」

俞鎬聽完便大笑了起來：「看到一群人被我們玩弄還真是好玩。」

「還沒到判刑那一刻，這場遊戲都不算完美結束。」

很快，那一俱名叫「媽媽」的屍體被警方發現了，觸目驚心的遺體標本又再一次的震驚社會。

媒體的標題紛紛以「變態」、「驚悚」、「殺人魔醫生」等字言形容劉醫生，但奇怪的是，對於兄弟倆的指控卻都停留在懷疑的階段，並沒有一個確實的證據顯示他們也是共犯之一。

「目前除了最新命案，似乎找不到任何線索和失蹤人口有關。」一名員警滿臉愁容。

「一定有破綻！只是我們暫時還找不到有利的證據。」

「劉醫生家中的人體標本查出來是誰了嗎？」

「有！」另一名警員將報告提上：「正是林凡利利的母親。」

「這遺體有個地方相當怪異。」

「哪裏？」

「這，臉部。」員警圍成一圈仔細看著那照片：「有切割的痕跡。」

「這張臉怎麼看似熟悉⋯⋯」老員警托著下巴努力的從腦海裡捕捉一絲絲的訊息。

只見員警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你們誰見過阿利的媽媽？」

「沒有。」大家紛紛搖頭。

「但這張臉和家屬提供的失蹤照完全不一樣。」其中一名員警說出這句，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

「難道，這臉皮是替換過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這臉皮究竟是誰？」

那名老員警緩緩說出：「天才雙胞胎兄弟的媽媽。」

沈警官這時走進調查組，立刻在白板畫出關係圖說：「這些失蹤的人都是同間學校還有雙胞胎的鄰居，以及一名幼兒園教師。」

「立刻拘提兩兄弟。」一名員警提議。

「等等，目前並沒有證據證明兩兄弟是兇手，再加上這些失蹤者沒有任何遺體。」

「先帶他們來做筆錄，看看有沒有什麼破綻。」

#30「認罪」

俞信和俞鎬分別被帶往不同的地方做筆錄，警察刻意將兩兄弟分開並同時觀察他們的反應與回答。

俞信和俞鎬早已做好準備，面對測謊，他們沒有多大的心情起伏，反而表現得更加自然。因為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利用其他的人格出來應訊，測謊絕對不會出現紅燈，畢竟那些人格「確實沒有」殺人。

員警觀察後說：「他們的反應很普通，回答的也很普通，測謊通過。」

「這就奇怪了。」

「查到了！」一名警員將殯儀館資料放上來繼續說：「兩兄弟的母親在移靈那天，突然轉進這裡，遺體停放至少有兩天，殯儀館老闆承認是劉醫生吩咐的。從這裡出去的棺木是封死的，由他們封棺再轉移到兩兄弟指名的地點。」

「看來臉部切換有可能是在這裡進行的。」

「老闆有見過俞信或俞鎬？」

那名員警搖頭：「沒有。」

「監視器畫面呢？」

「也沒有看到兩兄弟出入過。」

沈警官思考了一番：「再對劉醫生進行第二次盤問。」

劉醫生坐在椅子上，一改以往的態度，這次的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激動。

「我們將對你進行第二次訊問，希望你配合。」警方遞出一份殯儀館資料。

劉醫生看了一眼笑了笑：「不用問了！我認罪。」

在場的員警紛紛感到驚訝。

劉醫生繼續說：「兩兄弟是無辜的，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策劃，為了掩人耳目，我利用了俞信和俞鎬，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割下他們母親的臉。」

「除此之外這些失蹤的人和你有關係嗎？」

「沒有！你們的證據並沒有包括這些失蹤者，證明我是無辜的，但殺害阿利母子倆和人體標本是我做的。」

劉醫生說得沒錯，那些失蹤者確實沒有證據說明他們已遇害，警方這下子又陷入的頭痛。

一員警又問：「你為何囚禁馬醫生？」

劉醫生淡淡的回：「因為我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我的研究。」

「你在做什麼研究？」

「簡單的醫學測試，用來造福病患的。」

「研究員總共有幾人？」

「我一個。」

「你是怎麼殺害林凡利的母親？又如何運屍？又如何更換被害人的臉？」

劉醫生低下了頭，片刻一會後緩緩抬起頭，慢慢說著這半真半假的作案過程。

「沈警官這案子你怎麼看？」老員警說。

「有些細節還沒做確認，等一切都調查清楚就交給司法決定吧。」

俞信和俞鎬此刻正站在靈骨塔前，他們看著媽媽的照片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懷念媽媽。

「回家吧。」俞信說著。

他倆早已發現有人跟蹤著，這些日子除了在家、上學，一切都表現得非常平常，只為了營造假像給警察觀察。

電視新聞很快又插播了劉醫生的案件近況，看著斗大的標題寫著「認罪」兩字，俞鎬興奮的又扭了扭脖子說：「計畫成功了。」

俞信竊笑說著：「從他對馬醫生下手那一刻，就走錯棋子了，原本可以隱瞞的事情變成一定會被發現，這一點劉醫生自己也清楚，是犧牲自己還是拖我們下水，他已經做出決定了。」

「他那醫學偉人夢想，實在是很不切實際。」俞鎬搖著頭，輕蔑的取笑劉醫生。

「沒有我們，他根本不可能成功。」

「靠著我們發光發熱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被我們吞了。」

俞鎬聽著大笑了起來。

俞信忽然臉一沉：「可惜，犧牲了阿利。」

俞鎬一臉不以為意：「這是在計劃之內，他，必須得死。」

「原本想安排個嫁禍劉醫生情節，沒想到他會為了救我而重傷死去。」

「這代表，他無論如何都逃不過死的命運。」

「你一點都不傷心？」

俞鎬皺著眉頭說：「你問這不是廢話嗎？要是我有憐憫心，我還會殺了他媽媽嗎？」

「你還真是夠冷血。」

「彼此彼此，你也差不多。」

樓下守候的員警，似乎聽到屋內傳來兩兄弟大笑的聲音。

#31「馬醫生的忠告」

劉醫生的案件很快被判了刑，當他入獄的那天，也正是兩兄弟重新開始的一天。

俞信兩兄弟從原本的嫌疑人變成了拯救別人的英雄，他們接受了訪問，在受訪節目中俞信談到了媽媽，他紅著眼眶述說著這些年被世界嫌棄和貼標籤的委屈，節目一播出引起觀眾的共鳴，更有一票人認為當初用言語傷害兩兄弟的人都該出來正式道歉，另一票人則是提醒眾人應多給予「尊重」，強烈訴求「貼標籤」的行為相當傷人。

兩兄弟從此被人稱為「孝行模範天才生。」

俞鎬將手搭在哥哥的肩上：「演得不錯！和阿利媽媽常用的一招非常像。」

「你們兩個等一下。」

兩兄弟聽見身後有人叫住了他們，一同轉身看見了馬醫生。

「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說，可以去你們家坐嗎？」

「我們家？」

俞鎬歪著頭看微笑看著馬醫生，眼神相當犀利，一副「有意思」的表情。

「對，方便嗎？」

兩兄弟互看了對方，異口同聲說：「當然可以。」

「馬醫生請坐。」俞信遞上一杯水。

「說吧，你有什麼事？」俞鎬直言的問。

「好，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馬醫生一臉嚴肅的看著兩兄弟：「如今劉醫生也入獄了，這一切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希望你們日後不要再犯了，重新開始。」

俞信眼神忽然變得兇狠，但嘴角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這句話，怎麼聽著『別有用意』？怪不舒服的。」

俞鎬起身走到馬醫生的身旁說：「我們『本來』就沒有犯錯，司法已經還給我們清白了，馬醫生這話說的我都不愛聽了。」

馬醫生繼續說：「你們是相當好的苗子，走偏了是醫學界的一大損失，為了醫學界的未來我才沒有說出我的懷疑，我只希望以後你們能好好研究，正當、合法地去做造福人群。」

「你跟劉醫生一樣。」俞鎬大笑了起來。

「說吧，條件是什麼？我們可以幫你。」俞信反問著馬醫生。

「條件？我不是為了什麼利益來的。」馬醫生反駁。

「都是同一艘船的人客氣什麼！」俞鎬不屑的繼續笑著。

「你如果不希望我們犯錯，就請你親自監督我們吧。」俞信又轉為溫柔的語氣。

俞鎬似乎在等著什麼⋯⋯他直勾勾的看著馬醫生。

「好，我會親自監督著你們。」

俞鎬對這答案相當滿意，不斷地拍手：「真是太好，我就等你這句。」

「我不會讓你們有任何機會再次犯下錯誤的。」

「我們『不犯錯』。」俞鎬又再一次聲明。

「我相信在我的監督下，你們『確實不會』，好了話說完了，我也該走了明天學校見。」馬醫生說完便起身離開了俞信的家。

「上鉤了都不知道，真是笨，虧我提示的那麼明顯。」俞鎬嘆了嘆口氣。

「來日方長，別一下子就讓他意識到陷阱，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他幫忙的。」

「知道了。」

「研究室的問題應該是解決了，馬醫生會提供合法場地。」

「合法掩蓋殺人。」俞鎬又克制不住大笑了起來。

「走吧！」

「去哪？」

俞信邪魅一笑：「找獵物。」

「有地點？」

「學校！」

俞鎬眼神一亮，勾著哥哥的肩：「這主意不錯，阿福也該吃些新鮮的食物，都瘦了。」

#32「結尾」

兩年後⋯⋯

「刀！」

俞鎬將器具遞給俞信。

俞信按下錄影鍵：「死者現年二十四歲，死因腦死，經家屬同意大體捐贈。」邊說邊拿出文件在鏡頭前展示，以示合法。「器官切除手術開始。」俞信穩穩地劃下第一刀，那鮮血立刻從傷口湧出，他刀法相當完美讓在場的醫師都驚嘆不已，沒有人注意在白布下，死者手指忽然微微一動⋯⋯

這是一場馬醫生安排的手術，他向醫學院推薦讓俞信和俞鎬其中一人操刀，想藉此讓兩兄弟早點從醫學院院畢業，早點進入研究團隊。

電視上播放著馬醫生的研究進展，正如那年劉醫生的情況一樣。

醫院到處都放著馬醫生的書籍、海報與廣告晉身成為醫院的新主力。

俞信卸下手術醫生服和俞鎬走在長廊上，這對天才雙胞胎的學習能力與程度幾乎超越了課程，才剛進兩年已達到跳級畢業的優異。

俞信看著電視輕輕的「哼」了一聲。

這些日子馬醫生的確做到了「合法」，也確保了兩兄弟在沒有違法的情形下進行研究手術。

「這老頭比劉醫生聰明多了。」俞鎬說著。

「我們可說是完全被他掌控住了。」

「掌控？我不這麼認為。」俞鎬笑著說。

這時俞信的手機顯示馬醫生來電，俞鎬眼角瞄了一眼：「這老頭不知道又要幹嘛了。」

「接接看囉。」俞信按下通話鍵⋯⋯只聽見馬醫生說了一句：「後天還會有一位腦死的病患，由你們操刀。」

「不知道哪個倒霉鬼又被他看上了。」

「真沒想到，外表待人和氣的馬醫生也是個惡魔罷了。」

「利用職務之便，竄改病人病情，加入大量藥劑使人陷入嚴重昏迷，並欺騙家屬接受病人已死亡的消息，這招挺高招的。」

「那些被挑選的人，家庭都有些經濟上的困難，幾句捐贈大體有補助，就使這些人看不清事實了，再利用人性弱點，挑對族群，一具又一具的活體任人宰割。」

「合法。」

俞鎬聽完笑了出來：「對，合法。」

馬醫生遠處看著兩兄弟的身影，再看看四周自己的廣告立牌⋯⋯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叮——一則訊息傳來。

馬醫生開啟訊息，是俞信傳送來的：「互助才能有更大的效益，這些日子感謝你的配合，名利雙收讓給你，只要確保我們的手術實驗不間斷進行，這艘船永遠都不會沉。」

馬醫生忽然感到一陣無奈，原以為自己的監督可以使兩兄弟走上正途，卻沒料到會把自己給連累進去。

到底是天使被拉入深淵，還是天使原本就屬於深淵，不屬於光明⋯⋯

這場救贖的陽光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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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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