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匕首:黑夜 - 第十九章

經過了兩個小時，一行人抵達商業區，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和玲瑯滿目的超商和商品，蜜拉摸了摸腰帶。

「不行，我們是來找人的。」坐在駕駛座的拉斐爾，緊握方向盤小心避開人群，見到她的動作，在她衝下車以前阻止她。

「逛一下不會怎麼樣的。」副駕駛座上的碧翠絲也跟著蜜拉看著窗外，兩位女孩就這樣，眼神交流了一翻。拉斐爾還沒停下車子前，兩人拉開門把，衝進人群。

後座的潘恩原本要追上，卻被蜜拉無情甩門而阻止，葉琳娜和穆麗塔則從另一邊下車，跟了上去。

「哥，你說他們會做些什麼事?」潘恩從兩個座位中爬進副座，從腰帶內拿出一包香菸。

「除了買東西還能做什麼，還有，我不是要你戒菸了嗎?」拉斐爾找到停車場，把車子停好後，從後車廂拿出自己的後背包和碧翠絲放在後座的軍裝外套，思考一會兒，決定把步槍留在車內，兩人一起進市集找女孩們。

「已經在戒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戒掉啊。」拉斐爾只用一邊肩膀揹著背包，一手捏著鼻子阻止菸味灌入。

市集人來人往，碧翠絲和蜜拉手牽著手，在各個攤為前晃頭晃腦著。葉琳娜和穆麗塔跟著她們，在附近的攤位逛了一下，替穆麗塔買了一件黑色的薄高領。

碧翠絲和蜜拉從衣服的攤位上抓了幾條上衣，包括現在用不到的毛衣、永遠不會穿到的短版粉色上衣，還有一些可以用來當成睡衣的超大件T恤。再到麵包店，帶走了一些牛角麵包和撒糖的甜甜圈。

最後她們到了一間飾品店，碧翠絲被一枚閃著綠光的祖母綠寶石吸引住，進到店裡，看見價格標示著「57000」。她摸了摸幾乎被榨乾的腰帶，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珠寶店老闆這時從一旁走了過來，他帶著一頂漁夫帽，身上是一件白色T恤加上牛仔褲。

「是啊，它的色澤好美，凱薩琳一定會很喜歡的。」想到凱薩琳，碧翠絲想起她離開藍塔的目的。

老闆上下看了她的裝扮，白背心加軍褲。「你是軍人嗎?」他再看看一旁的蜜拉和葉琳娜。

「不是，呃，算是吧?」她回頭看著葉琳娜尋求幫助，後者聳肩。

「自由軍人，對吧?」

她點頭。

「這寶石送你了。」老闆一邊說一邊把寶石從展示櫃中拿出來，沒有隔著玻璃，它的顏色看起來更美了。

「誒?為什麼?」老闆把寶石放進一個黑紫色的棉質小袋子中，束緊束帶，交給她。

「這樣說吧，你看看我這個疤。」他拉開漁夫帽，露出一條長達七公分的疤痕。

「我以前曾經也是自由軍人，卻因為有次攻擊，敵人差點把我的頭蓋骨削了下來，從此以後我就再也不敢打仗了。」

「削?」碧翠絲接過袋子，小心的捧在手裡。

「是啊，那個人很奇怪，竟然用刀打架，那還是武士刀。」他一邊說一邊苦笑著。蜜拉扯了一下碧翠絲的衣角。

「該走了。」她點頭。

「真的很謝謝你，我會好好保護這顆寶石，等我回去拿到錢，我再來把錢繳清。」

「不用，替我保護人民就好。」從他的藍眼中，碧翠絲看見了曾經的戰士魂。她朝他舉手敬禮，然後跟著三人離開珠寶店。

她們在剛才的衣服攤位旁找到了兩位男孩，他們倆個緊張的碎念他們亂跑，拉斐爾看到她們手上的大包小包，更是揉了揉鼻樑表示頭疼。

「你們除了買一堆衣服以外，就沒有其他戰利品嗎?要是我就去買食物或是武器。」潘恩不耐煩的說著，穆麗塔則從袋子中拿出牛角麵包給他。

他哼了一聲，接過麵包啃了一大口。

「碧翠絲，你要從哪裡找起?」葉琳娜讓穆麗塔待在四人中間，避免她被人群擠走。

「凱薩琳應該不太有可能待在市集，不過如果真要說，應該是酒吧。」她數著手指頭，一邊思考著。

「從我剛剛走過的路線，大概有數十家酒吧。」蜜拉隨手一指，就有兩個大大的酒吧招牌。

「這會是個大工程。」拉斐爾接著說。其他人則是附和著點頭。

一群人擠在一起，跟著流動的人群，走進離他們最近的一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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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你去哪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回到房間時，夏洛特心急著抓著她的手臂，搖晃著她。

「我剛剛去了一趟餐廳，還去了三樓逛了一下。」她就這樣被夏洛特搖了兩分鐘。

「餐廳?難怪有食物送過來。」夏洛特轉頭看了一下桌上，她隨即看到一盤加蓋的餐盤。

她掙脫夏洛特的手，衝到餐盤前，坐在地板上。餐盤上是一碗白優格加藍莓醬、一杯蜂蜜水、一盤加了豆腐的沙拉和一碗清湯烏龍麵。

她把餐盤的蓋子打開，烏龍麵高湯的香味瞬間飄出。

「你點的嗎?吃這麼好。」夏洛特坐到她旁邊的沙發，翹起腳。

凱薩琳搖搖頭，抓起叉子，從湯麵中撈出一條白色飽滿的烏龍麵。

「等等，至少先吃沙拉或是喝點蜂蜜水。」夏洛特一邊說一邊把頭髮撥到一邊的肩膀前。

她嘟著嘴，把玻璃杯拿起，喝下甜味的溫蜂蜜水。從沙拉碗中叉了一塊豆腐，塞進嘴巴。

吞下豆腐之後，她再次撈起烏龍麵，滿足地吃下。

夏洛特為了給她一點吃飯隱私，便到浴室清理她早上泡完澡剩下的狼藉。這時鑫爬進浴室，攀上她的手，再到脖子上。

她微笑著，一邊撿起落在地上的抹布和澡球。鑫調整著姿勢，變成她不會不舒適的姿勢。

「難怪凱薩琳會帶你上戰場，這感覺真有安全感。」她撫摸小蛇的頭，後者輕蹭她。

凱薩琳把午餐完食後，向夏洛特表示要去訓練場。她這次沒穿上灰色制服，而是從櫃子中找出了一件緊身黑長褲和搭配的圓領T恤。

把頭髮批於肩上，凱薩琳卻突然覺得，長髮顯得她有些沒精神。

她從抽屜中拿出夏洛特容許她留下的小刀，跑到全身鏡前，抓起一邊的頭髮，用刀子割下。

長度僅剩下到肩下兩公分。凱薩琳笑著，接著拿起桌上的金色髮帶，把頭髮綁成公主頭。

她趁夏洛特還沒發現，把滿地的灰髮集中，扔進垃圾桶。

她跑出房間，一路快走至訓練場。

看到羅伯特坐在操場旁的涼亭下，還有學生們慵懶的樣子，凱薩琳頓時一陣怒氣。

她跑向羅伯特，往他的背上拍了下去。「我之前讓你給學生們做的基礎訓練做完了嗎?」

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學生們見到這幕，也跟著快速整隊，站直身體。

「您的頭髮...咳。我看他們實在太累了，所以讓他們休息一天。」他搔了搔後腦杓，凱薩琳翻了個白眼。

「如此心軟還敢說是最強老師，看來還是要我來才行。老樣子，操場十圈，不准休息。」

學生們看見凱薩琳生氣的樣子，連哀號都不敢，直接往跑道走去，開始邁開雙腳慢跑。

凱薩琳讓羅伯特準備等一下訓練的器材，自己則是到武器櫃旁的個人置物櫃中，拿出天祈。

再次看見這把弓，她依舊覺得它美的難以形容。

她把弓箭袋的肩帶跨過肩膀，揹在身上，手拿著弓走到室外，卻沒到射箭場。

她就這樣坐在涼亭底下，一邊研究弓上的雕刻，一邊等著學生跑完步。結束後，一樣讓人準備牛奶，給他們時間充分休息。

「今天我心情不錯，讓你們練習弓箭吧。」她一手插著腰，一邊露出不善的微笑。

學生們雖然表現出愉悅，但是凱薩琳從他們的眼神看出一些倖免和不耐煩。

「為什麼不能用槍?弓箭也太落後了吧。」一個金髮男孩說到，他甚至沒有穿著制服。

「你叫什麼名字?」凱薩琳伸手要他來到她旁邊。

他照做，但是一臉不屑。「戴夫。」

「你說弓箭很落後是吧?」

他點頭。

「你想學槍是嗎?」

他再次點頭。

「這樣吧，給你一周，練好所謂『落後』的弓箭，我就讓你學槍。」凱薩琳帶著所有人抵達弓箭場，讓羅伯特拿出反曲弓。

看著長相怪異的弓，戴夫皺起眉頭。「這弓怎麼長這樣?」

凱薩琳輕笑。「這是現代弓，比較適合新手使用。」

她教導戴夫如何握弓、拉弓、架箭。試射了幾次，戴夫對於一支都沒中、和被弓弦打到的酸爽感，感到十分的不悅。

「可以休息了吧?」他揉了揉痠痛的手臂，坐在地上。

「繼續練習，你還有非常、非常多的進步空間。」凱薩琳說完之後，讓其他的學生輪流使用五把弓。

有個綁著辮子的金髮女孩跑到凱薩琳旁。「伯爵大人，我已經有一些射箭的基礎了，能讓我使用美獵弓嗎?」

凱薩琳一眼撇見女孩手指上的指套。「當然，去找羅伯特，讓他拿給你。」

「我能用自己的嗎?」

凱薩琳一愣。「我能看看你的弓嗎?」

女孩點點頭，轉身跑開，凱薩琳拿起原本被她放在地上的弓箭，走到最右邊沒有人使用的靶。

她搭上箭，扯開弓，一陣熟悉卻已經消失許久的疼痛感從手掌傳來。放箭，箭飛出，但沒有落在靶心上，而是在七分區。

「退...退步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用來保護手的繭皮被夏洛特磨去，掌心在兩周的保養之下恢復了一點姿色。

已經變成肉體記憶、幾乎變成了反射動作的射箭，因為安逸而缺少練習和自律，連最基礎、也是最熟練的射箭都忘記了。她甚至不敢想像她的劍技和體力怎麼樣了。

她握緊拳頭，再次開弓。

箭再次飛出，這次落在五分與六分區的界線。

她皺起眉頭，女孩這時來到她身旁。

「伯爵大人，在這裡。」她手裡捧著一把紫藤木美獵弓，樣子樸素的與她手中的天祈產生極大的反差。

她接過弓，研究了一翻。「你自己製的?」

女孩先搖頭，又突然點頭。「我爸爸是木匠，他花了好多人脈和心思才弄到紫藤木，再用兩周把它做出來。」

她又跟女孩要了一枝箭，摸著上面的白色箭羽和光滑的箭桿。

「真厲害，這把弓的細緻度很高。」她把弓交還給女孩，並為她空出一個靶。

「射幾箭給我看看。」

女孩點頭，拿過凱薩琳手中的那枝箭，架上後開弓。

箭落在九分區。凱薩琳到抽了一口氣。

「不錯，就差一點點了，繼續加油。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她把天祈揹在肩上。

「雅欣諾。」

「這個靶先給你，等等我再找其他程度較好的跟你一起練習。」

她突然感覺心臟和腹部一抽，她微微彎腰，手掌握拳壓住胸口。她往前走向第六個靶，拔下上面的天祈箭矢，緊壓腹部的不適與心中的不安感。

她回到訓練中的學生們旁，一個個看著他們弄弓，順便尋找一些資質較優的學生，讓他們到第五和第六個靶和雅欣諾一起訓練。

寒氣爬上後頸，凱薩琳回首一看。「艾琳娜!原來是你。」

賽維爾穿著寶藍色的王子服，把過長的黑髮綁成一條小馬尾，樣子帥到令所有女學生放下了弓，朝他圍去。

賽維爾和女孩們有說有笑，看起來挺和睦的，直到凱薩琳注意到他皺著眉頭。

「好了，你們別煩王子殿下了，趕緊去練習。」她抓住其中一個女孩的衣領後方，把人群散了。

「呼，謝啦。」他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她餘光撇見那群女孩投來的羨慕和忌妒的眼神。

「這裡太危險了，我先帶你去避難。」她抓著賽維爾的手臂，往武器櫃走去。

她緊壓住心中的那股不適感，但是那種感覺如同尖刺般襲擊她的腹部和胸口。

兩人走到武器室，賽維爾首先開口:「原來你除了執政還會訓兵，太厲害了。改天我一定要讓你教我射箭，我雖然不會打架，但是我想學個技能，不然整天坐在房子裡看文件太無聊了，也對身體不好。」

兩人慢慢地走過武器室、草皮、經過靶場門口，一路上賽維爾不停的碎碎念。凱薩琳皺著眉頭，感覺到一股熱流竄過下體。

接著劇痛來襲，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冷汗從她額上流下，她瞪大著眼睛。

「艾琳娜?你沒事吧?」賽維爾彎下腰要扶她起來，但是她拒絕。不，她直接跑開，從操場一路奔進屋內，跳上一層樓梯，飛奔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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