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說的是 - 第一章

請小心車門……Please mind the doors

鄂紫晴看著在她面前五毫米關上的門，即使想再向身後退一步也毫無位置。這一個日常的星期一上班時段，如常的低氣壓充斥著整個車廂。天氣剛轉涼，正是滿車人既是T恤又是大衣的時節，不論甚麼都對，也不對。

她看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套裝及膝的裙子及低跟的鞋，雖然淺配色略和地產從業員錯開，但是這高聳又硬的領子還是像卡在喉嚨前的刺一樣令她不適。她看了一下晨光下玻璃門倒映著自己，差點忍不住想嘆氣，又硬生生地把一口氣吞回去。向前確認了一下，下眼線的位置沒有因為溶妝而變成熊貓眼。她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一樣，深呼吸了幾下，今天第一天上班，要冷靜，沉著。

突然覺得大腿間好似有點癢，她突然全身僵硬起來，大腦一熱，兩眼通紅，害怕的同時想轉身看身後的人，奈何因為車內已迫到無人可以轉動，那怕是只轉頭部也不可能。她感覺到額角已開始冒汗。一隻手在向上游走，她憤怒地決定要說喊出口時，身後響起一把乾淨的男聲：「讓開，我要下車。」

一瞬間，那隻手消失了，車內的空間忽然莫名地變得比之前鬆動了一點。她終於可以轉過頭看到一頭褪色了的淺藍頭髮的少年，穿著沒有扣好的校服口中口嚼著香口膠，他身後還有兩名少年們背著幾個黑色的大背包站在她身後。

站在最前的少年由高處附視著了她一眼，她感覺自己的瞼像是在燃燒一樣，立馬轉身看著車外。

車外的聲音「請……再上車呀……」在門外的黃衣阿姨背著小喇叭，如常的叫喊著，車門打開後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耳邊傳來的聲音說：「借過。」

她才回過神來本應性的下了車，快步走向扶手梯，用力地死瞪著前面的上班族背包，令自已清醒，不可以被這樣的爛事影響心情。

下了扶手梯後，她走到便利店門口猶豫選擇完了麵包走到收銀台，沒想到，在人群中顯得特別異類的少年正好在她前面。

中年的收銀阿姨特別精神地說：「69.8，現在這個維他奶做優惠，12元三包呀，要不要一起買？」幾個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站在最新的淺藍髮少年說：「好。」

阿姨：「不好意思我們今天機器壞了，你們有現金嗎？」棕色髮的少年說：「呀，我有現金。」少年在自己的校服口袋中翻了翻，出來的硬幣及紙幣散了一桌。

阿姨手快地點算著，但紫晴後的上班族在後面開始發出不耐煩的嘖聲。

這三少年翻了翻自己的褲袋，身後的大叔：「快點好嗎？我們要上班的！」

紫晴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麵包放在收銀台上，遞上兩百元說：「一起算，謝謝。」

幾個男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阿姨也不敢把錢接過。

「當是剛剛謝禮了，別阻礙後面的人了。」她假裝一臉淡定地和淺藍髮的少年說完。

阿姨看到他們好像是認識的一樣，很快的把找零給紫晴，紫晴抓起了麵包快步地上了月台。

點開自己的手機音樂，順位看到好友珞伊傳來的簡訊：Day one!

紫晴回著短訊，等著車子入站。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有PayMe嗎？我可以手機給你。」淺藍少年拿著手機向著她。

「真的不用了，沒關係。」

「我有關係。」少年真誠的黑眸中倒影著自己的呆樣。

請小心車門……

這次剛好到了另一班車，她和少年們都上了車。

「好。」她衝忙地點開手機給他掃了一下。

此時車內略為鬆動，棕髮少年打量著她，另一位黑髮少年則看著自己手上的筆記。

她打量了一下他們胸前的校徽：聖彼德男子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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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還可以聞到裝修氣味的圖書館，有位戴著大眼鏡的女老師穿著長裙，紮著低馬尾來一臉冷淡的說：我是陳迎春老師，我們圖書館剛完工，現在主要是把以前的書上架，及處理一下校友所捐的書本。因為我一個人無法兼顧教學及圖書館的事，所以主要就是靠你才打理了。」

「我們學生基本上都不看書的，這個圖書館使用率最高的地方以前的光碟區，只是現在沒有甚麼人會來借了，這一區主要就是整理一下次序就好。」

「我們一直都是用手寫卡的，現在因為學校也花了現想了為這圖書館升級，你大概了解一下這個圖書系統，也是剛買回來沒有多久，要是不會用你看看問IT的王老師會不會，不過他可能更多只會接一下投映儀，你年青人自己最好搞明白了就最好了。

「這邊是本來的書架翻新了一下，這邊書可以貼上標籤後再重新上架，我們有個圖書館小組，星期二、四下課後會有兩個同學來幫忙，是五年Ａ班的李子俊和黃展文，我叫了他們來的時候再和你報告一下。你可以先看一下我們的分類是怎樣的，其他有甚麼不明白就問吧，我在旁邊的教員室左邊第一排。」

她堆起笑容「好的，謝謝陳老師。」

「我聽校長說，你是博士生？讀甚麼的？」

「我是讀哲學的…」她感覺自己的臉又要紅起來了。

「哲學？我聽人家說德國的學費是不是比較便宜?」

「如果平均一下生活費，也還是比香港便宜的。」

「那你這邊完結了後會回去德國生活嗎?」

「我是要回去處理一下畢業的事，但是目前還沒有決定要在哪一邊。」

「我說呢，你好好的在讀博士怎麼就回來了。」

她只好在一邊乾笑，畢竟論文寫不出來的這件事也不知要如何和眼前這位土生土長的中學老師說明。

「我跟你說，我個人是沒有甚麼，這個圖書館本來是段老師負責的，後來嘛，就有點事，他走了。現在就是沒有人想要管就賴在我身上，好不容易才申請了經費請人來主力打理。我光是要教Form 6的畢業班都忙不過來了，怎麼可能還可以有時間理這邊。你也不要怪我不幫忙呀。」

她趕緊說：「沒事，可以理解的，你先忙你的。」

陳老師又打量了她一下說：「你看上去還是很年輕，現在幾歲了?這是第一份工作嗎？」

「不是，之前也有做過些兼職，現在二十八了。」

「二十八，那還是我們這邊最年青的了，IT的王老師來的時候比你小，現在都三十五了。你看有甚麼不明白的就多向他請教吧，你們年青人多點溝通也是好事。」陳老師一點有趣的笑了一下，快步離開了圖書館，只留下她及一堆書本，她慣習地想推一下眼鏡，才發現自己在戴隱形眼鏡。

她走到窗前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圖書館在六層高的教學樓的第三層，窗外可以看到操場前的一排木棉樹和一角剛好在盛開的絲木棉，這座在鬧市中的校園是十公里內唯一有樹蔭及花圃的地方。只見操場上有一班學生正在準備體育課，幾個男生一組歪歪斜斜的隨便拉著筋。

她把西裝外套脫掉，看著眼前新買來明顯沒有人用過的電腦及系統，她深呼吸了一下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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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要做的是18年的past paper 題目，這一題的Cos ……」在課室內的十多名學生一半在抽屜的位置看著手機，另一些睡的睡，只有最前排的兩人在專心地抄著黑板上的東西。

「元亮，你今天做了甚麼？」棕髮的男生打著呵欠，拍了拍身邊伏在桌面上無聊地畫著課本的淺藍少年。

「旁邊那個西裝男在伸手摸那個女人的下體。」

「嘩！這麼變態，那個女的也不說。」

「可能是反應不來吧。」

「這樣也被你看到？你認識那個女人嗎？」

「誰認識她了。」

「張正仁，你來回答一下這一題的答案是甚麼？」突然班上的空氣像是凝結了似的，前面的學生也轉身過來看著他們兩人。

「Ｂ。」棕髮少年想也沒有想，順口就回了老師。

全班大笑，只見黑板上正解著微積分的題目。

「這題怎麼可能是B！？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聽課，還有幾個月就要考公開試了，第一部分的題目應該是得分題才對……」

元亮用手遮蔽自己的口形，示意正仁。

「王Sir我只是為了叫醒那些同學一起來聽答案啦，這題無解。」

「……對，這題是無解。」王Sir看了一下手上的講義，「好，我們來看下一題…」

「為甚麼我覺得你今天好像特別帥。」

「要多向我學習，知道嗎？」

「是誰昨天把第三節的歌詞都忘了只會啦啦啦的……」

元亮正眼看著正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想說那個女人穿得像個賣保險似的，也沒有甚麼特別。」

「就是沒有特別的人才會是好下手的。」

「……令人不禁保護的女人嗎?嘩，這樣的女人太有心機了吧。」

「……我不知道。」

「你為甚麼還追上去給錢？」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錢。」

「我知道，只是她自己說要給的，我覺得你也沒有必要要堅持吧。」

元亮看著黑板的題。

「……你是不是有甚麼心病，說起來這些來看你的女生你都沒有半點興趣嗎？」正仁湊前扉向他。

「我說你是不是其實喜歡我或是承恩，你說出來我和承恩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你們說自己的，拉上我幹嘛？」黑髮少年轉身嘖了正仁一下。

「你明明叫正仁卻這樣，你爸知道嗎？」

「哈哈哈……」

「張正仁！」台上的王Sir看著他「你說說這一題是甚麼？」

「王Sir問我還不如問陶同學，他才是數學第一名，好吧。」

王Sir有點緊張地推了握推眼鏡，看向陶元亮：「元亮，請試解題。」

王元亮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１」

鐘聲響起。

王Sir看了一下手上的卷：「對。好我們今天就上到這，下次的模擬考在星期三，回去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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