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尼羅河 - 千古罪人

「祢做什麼？連祢都要幫那個小子？」

「是奈費爾庭要幫他，我只是受祂所託而已。」

「是奈費爾庭要幫他？」拉神並不在乎被丟到地上的權杖，決心和賽特槓上。「不是賽提拜託祢，然後祢拜託奈費爾庭？」

像是被拉神說中，不如說沒有一件事情能夠瞞過祂。

賽開蓮看了眼陪他一起跪的男人，內心有許多的問題想問，但偏偏男人無法言語。

「他是我的祭司，我當然會應他所求，他也為埃及的平穩付出不少。」

「祢知道他在求什麼嗎？」

「知道，所以只是來跟祢告知一聲，沒有要徵求祢的同意。」

「賽特，是不是我把祢縱的無法無天了？」

賽特思考了一會後點頭，「這是我對我的祭司該兌現的承諾。」

拉神感到可笑的反駁：「不對區區人類信守承諾也不會有懲罰的，歐西里斯可捨不得讓阿努比斯取出祢的心臟審判，阿米特也更不可能吃掉祢的心臟。」

「是。」賽特有恃無恐地拉起了阿努比斯，其他的諸神也隨之起身。「拉，再這樣無理取鬧下去，大家都不會再配合祢演戲了。」

拉神嘆了口氣，雙手抱胸擺動了幾下食指，賽開蓮身側的火焰瞬間熄滅。

「祢太早來了，我還沒玩夠呢。」

賽特嫌棄地看了眼坐回黑曜石王座的拉神，去拉起男人，而男人也去扶賽開蓮起身。

賽開蓮在男人的幫助下站直身子，並且瞇起眼質問拉神：「祢是故意要為難我的？」

「只是想要確定你的決心而已。」拉神百無聊賴地撐著下頷，「本來是想著能不能讓你收回不讓我們干擾的請求的。」

「所以里特能夠……」

「當然可以，慶幸那傢伙是奈費爾庭的祭司吧。說什麼我們在算計你，是我們通通都被真理給算計了。」

站在王座旁的女神朝賽開蓮微笑揮了揮手，祂的耳邊夾著一隻羽毛筆，賽開蓮曾在那不可思議的死後世界看過祂，那時的祂還溫柔的撫摸著沉睡的邪惡大蛇。「請原諒我，我得削弱阿匹卜的力量才能訴說真理。」

「哈，反正都不能干涉了，祢們還鬥什麼？」

女神苦笑了起來，「哄祂吧賽開蓮，拉可是為了你這句話還在鬧彆扭呢。」

賽開蓮望著首座上的拉神，這或許是他第二次見到這位神祇的尊容，過往的相處歷歷在目，「也許我的決定讓祢不快，但我希望我的人民能自己開拓未來的道路，帶著對祢們的虔誠與信仰度過每一日，沐浴在祢的陽光之下，能在黑夜之中不再徬徨。」

拉神收起了脾氣，無奈地揮了幾下手，「我不跟你道別，快跟著賽特走吧。」

「拉。」臨到大門前的賽開蓮轉過頭，翠綠的瞳眸中清澈而溫柔，「謝謝祢。」

曾幾何時，在過去安赫舒離開上埃及到下埃及後，宮殿竟變得又大又孤寂，即便賽提或塔爾羅斯變著法子想讓他再次開心起來，他也無法習慣少了一個親人的王宮。

直到某一天他開始能聽到拉神的話語，寧靜的宮殿變得吵雜，寒冷的夜晚也逐漸溫暖。

雖總盡講些無聊的事情，卻讓他不再感到寂寞。

拉神愣愣地望著賽開蓮離去的背影，隨後嘴角失守，快意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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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開蓮坐上了男人駕駛的馬車，將那匹以沙塵幻化的馬讓給了賽特來騎，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能與男人說話的機會了。

「父王您有抵達蘆葦平原嗎？」

男人拉著韁繩點了點頭。

「那裡沒有病痛了對嗎？」

男人空出了一隻手來摸了摸他的腦袋。

「母后呢？您有見到母后嗎？」

他似乎看到了男人的笑容。

豔陽照得賽開蓮差點睜不開眼，在這個世界裡人人似乎都是平等的，沒有華貴的衣物裝飾，僅有一身亞麻布衣，是他最放鬆的時候會穿上的，像里特還在他身邊一般。

突然男人將一串銀製的手鍊交到了他的手中，賽開蓮仔細端詳，裡面精緻的刻著一個名字。

「亞圖……」

他們行經一片綠植，之中還有座湖泊，一名女神正優雅地站立在其中，祂對賽開蓮鞠躬，「請您替我轉交給比埃。」

因身上沒有能夠裝東西的袋子，賽開蓮將手鍊先戴在了手上，對女神擺了擺手，應下了這份委託。

馬匹重新邁起步伐奔跑，賽開蓮望著周遭迅速轉換的風景問：「那亞圖呢？他有在蘆葦平原嗎？」

男人點頭，賽開蓮才覺得壓在胸口上的石頭掉了下來。

「您不能說話嗎？」

男人搖頭。

賽開蓮失望地垂下頭，而馬車逐漸緩了下來，賽開蓮以為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當他抬起頭來時是一片橙黃的天空，染黃的草地上挾帶些許水珠，微風徐徐吹來帶來一絲涼意，寧靜而美好。

「我在這裡就可以說話了。」男人轉過身坐到了賽開蓮身側，「這裡是蘆葦平原，待會賽特會引領你去找里特，好好和他談談吧。」

男人的身影顯得忽明忽滅，彷彿隨時都會消失，賽開蓮紅了眼眶，「我會的……」

兩人沉寂了許久後，賽開蓮望著永不落下的黃昏開口：「我很想您……和母后……」

賽開蓮自小便養在賽提的身邊，所思所想都深受賽提影響，他對里特的深情彷彿投射了賽提對亞赫摩斯王后的愛意，帝王所需的面具也是學著父親而來。

賽提是他最崇拜也最畏懼的存在。

崇拜著這至高無上，有資格承受埃及守護者名號的王者。

畏懼著這既嚴厲又溫柔的父親，投射在他身上的期盼與冀望。

如果照塔爾羅斯所說，他應該是要有許多妾室與孩子的法老，如同過往那些偉大而聞名的法老們，但這或許沒有比埃及的繁榮昌盛更重要，他沒有打出一個實績出來，只是墨守成規的守著賽提打下的疆土，疲軟的坐在虛而不實的王位上。

是因為他的心智不堅才會受詛咒，是因為他不夠身強體魄才無法承受拉神的祝福，是因為他不夠明察秋毫才會讓埃及遭受許多災難，而如今他為了愛人，無視其付出與想法，來到冥府，捨下整個埃及……

他會是千古罪人，因他希望神離開埃及，抵達人們再也無法觸碰的地方。

垂下的眉眼間交雜了許多複雜的情感，賽開蓮握緊了拳頭。「我很抱歉……我似乎搞砸了很多事情……」

「你有搞砸什麼事情嗎？」

「我的任性，讓埃及可能會衰敗而亡……」

「賽開蓮……」賽提伸出了手輕撫著兒子消瘦的面頰，在他還活著的時候，他的兒子都沒有這麼軟弱且無力過，永遠展現的像是位合格而完美的繼承者。

是他為埃及打造的後繼者，他試圖想撫平賽開蓮眉間的陰翳問：「那埃及有衰亡嗎？」

賽開蓮搖頭。

「在我來到這之後……我看到了是你為了守護摯愛而不停做出取捨，你確實為了里特做出了太多危及王權的事情，想必塔爾羅斯都替我指責過你了。」

「但這就是我把他留在你身邊的原因，也是我拜託亞圖不管未來你會怎麼對待他，都必須將他保下的緣故。」

「以往你敬我是你的父親，再加上我的身體每況愈下，你不對我有任何的違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你當然想要將里特捧到更高的位置，但你太過年輕也太過急躁，疏忽了貴族們。」

賽開蓮露出苦澀的笑容，「是塔爾羅斯一直在替我安撫著那些貴族們……」

「是，他比你我都更深諳此道。但你也明白及時懸崖勒馬的重要性，開始應付與周旋他們，雖然我不太贊同你去培植平民的勢力給貴族造成壓力，但也確實因此他們更加討好你。可是……」

賽開蓮抬眼望像欲言又止的賽提，賽提則無奈的說：「阿匹卜來了，祂放大人們內心的陰暗，用祂那張討厭的嘴去蠱惑那些本該支持著你的人們。」

一道微風徐徐吹來，賽提轉眼望向昏黃橙紫的天空，點點的螢光似乎受他情緒所召而升起，「在你跌跌撞撞地摸索當法老時，卻被突然其來的邪神所殺……你知道里特為什麼會寧願付出生命都要復活你嗎？」

「我……」點點螢光照亮賽提與賽開蓮之間，父子倆長的相似卻不相似，他們的人生經歷大不相同，賽提遭遇過背叛與驅趕，而賽開蓮則是在溢滿愛的環境之中成長。

每個人都愛他，每個人都應當愛他。3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MUNjWb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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