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尼羅河 - 憐憫

賽開蓮頓了幾秒，隨後拿過床邊桌上的銅鏡，鏡中的他眉眼中還有一絲疲倦與虛弱，他放下銅鏡搖頭，「再過幾天吧。」

「再過幾天？」窗外傳來了里特的聲音，迷朵兒直接撇過頭，避開賽開蓮的眼刀。

窗戶直接被推開，外頭里特不敢置信的瞪著賽開蓮，「你的再過幾天是指那場加封典禮嗎？」

「我……」

「等等。」里特翻進室內，直截了當走到賽開蓮床前，「迷朵兒有和你說要讓希碧來王宮嗎？」

賽開蓮皺起眉頭，「她要隨侍在我身邊保護我，這很危險。」

里特立刻轉過頭問迷朵兒：「不會是只有希碧一個人吧。」

「不會，她年紀還太小，她身邊的塔盧小姐和其他祭司會和她一起來保護陛下。」

里特仍有些猶豫，「所以希碧答應了嗎？」

迷朵兒點了點頭，「她也想保護你。」

「迷朵兒抱歉，希碧有時候行事很魯莽，我真的……」

「聽說華卡也要一起進來。」

「怎麼……」

「塔爾羅斯宰相相中他的才華，想讓他進宮來接受更好的教育。」

里特張著嘴，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又轉過頭問賽開蓮，「宰相做事都這麼雷厲風行嗎？」

賽開蓮苦笑回應：「他做事向來都會思考再三再行事，也許他是真的欣賞華卡的才智。」

「但是華卡他什麼都沒表現過啊。」

「他是你未來的養父，你有很多時間可以詢問他。」賽開蓮確實摸不明白這次塔爾羅斯的做法，要說他是為了要讓里特乖乖束手就擒也很奇怪，畢竟里特已經全然接受要當他養子的事實，那就沒必要將華卡牽扯進來。

「好吧。」里特坐到了賽開蓮的床邊，完全沒有避諱迷朵兒在現場，但迷朵兒也很識趣地先默默離開。

『妳真的不在乎嗎？妳曾經不是很愛賽開蓮這臭小子嗎？』孔蘇的聲音忽然響起，迷朵兒聳了下肩頭，「那也是曾經了啊。」

『那妳原諒我了嗎？』

迷朵兒沒有給予回應，安靜地漫步在月光之下。

只不過只要有心人算了下時間，今晚本應是新月，可高掛於天上的卻是滿月。

✾ ✾ ✾ ✾ ✾

曦光自東方升起，挾帶著明亮的天狼星，希碧換上真皮護甲，擦亮沾上塵土的配劍，神采飛揚地推開門。

隨著她每一步伐都有穿上護甲的人跟隨著她，無關於性別，成為了不愛帶人在身邊的哲爾法老護衛。

希碧自然有注意到隱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她並沒有喊住影子，而是任由她跟隨隊伍。

她來到法老的寢室前呼喊：「陛下！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還是這麼有精神。」室內還在更衣的賽開蓮微微勾起唇角，自從希碧來到王宮，她每天都會這麼叫醒賽開蓮。

王宮也因為有希碧和華卡的到來，多了一絲活力。

或許是因為愛屋及烏，賽開蓮不會在意希碧無禮的舉止，甚至有意教她如何對付貴族，兩人還偶爾會討論要怎麼捉弄討人厭的大臣。

不過他們都知道得找個共犯，而那個共犯正是在王宮內接受塔爾羅斯教導的華卡，華卡也拉來了米恩狄。

那麼里特呢？此刻他正在整理賽開蓮的衣領說：「很高興看到你們處得這麼好。」

「吃醋了？」

里特收起手回答：「有一點……明明他們以前都很喜歡黏著我的，現在都忙著跟你一起去欺負人。」

賽開蓮親了口里特的臉頰，「也好，這樣我就很多時間可以獨佔你了。」

里特笑了幾聲，與賽開蓮交換了甜膩膩的吻。

賽開蓮與里特額抵額說：「待會見。」

「待會見……」

目送賽開蓮離開，里特這才偷偷的從窗戶走人，雖然賽開蓮寢殿中的侍女們都對他睜隻眼閉隻眼，但他臉皮薄，不敢大搖大擺從正門走出去。

不知是否因為瑪弗德特主祭司的到來，法老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已經不見幾日前的病態。

里特自然高興賽開蓮的好轉，他走進煙霧氤氳的澡池內，開始每日的沐浴，打溼了皂角塗抹在肌膚上，擦乾身體後他還抹了沒藥香油在身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神秘又神聖的香氣。

他穿戴上塔爾羅斯準備的飾品，套上一襲純白的亞麻長袍，從肩膀到腳踝都被柔軟的布料覆蓋，腰間繫上紅色縫金邊的腰帶，在侍從的跟隨下來到典禮會場。

高亢的樂音在歡迎他，而賽開蓮已經坐在黃金椅上等待他，他的臉色慘白，宛如惡疾纏身，希碧則筆挺的安靜站在椅子斜後方。

希碧沒有平時那樣愛玩調皮的模樣，更多的是嚴肅且不苟言笑，渾身滿布殺氣，使得沒有一個人敢因為她妍好而多瞧她一眼。

而里特的腳步虛浮，沒走幾步便咳了幾聲，與王座上的賽開蓮一般虛弱，沒藥香油也蓋不掉他身上的藥草味。

里特未來的養父塔爾羅斯不知為何沒有與會，也許是出於羞恥或抗議，但也已經無法改變法老要讓里特成為貴族的事實。

他撐著身體起身，舉起手上的黃金權杖，放上跪下的里特肩膀上，正要宣示里特即將成為貴族時，鋒利的弓箭自人群中筆直地朝里特飛去，一直戒備的希碧立刻箭步上前將弓箭一刀兩段。

宴會此起彼落著尖叫聲，不等希碧重整態勢，一支反叛軍已經挾持了與會的所有貴族，他們殺了想反抗的人，一時間血氣沖天，叛軍將利刃抵上了貴族的脖子上，與王座上的賽開蓮對峙起來。

「是誰讓你們背叛我？」王座上的賽開蓮無力的質問讓叛軍們訕笑，他們之間走出了一名女子，雙眸中是藏不住的狠毒，卻在看到賽開蓮時轉為愛意，「是我，我的陛下，我是要替你剷除奸佞。」

「奸佞？」賽開蓮笑出聲：「妳不是該死了嗎？我記得我並沒有給予妳重生的資格。」

「陛下！就是因為那個男人在您身邊您才會這麼虛弱！他將傷病帶給了您！」女子並沒有回應賽開蓮的問話，直指受到希碧保護的里特。

「是嗎？但妳領了支軍隊不僅脅持我的重臣們，還殺了護衛，是誰給妳這支軍隊的？」

這支軍隊都帶著胡狼的面具，光從他們氣勢與體格來判斷是支罕見的精兵，女子朝賽開蓮跪了下來，「我的陛下請別質疑我，這是歐西里斯神憐憫我，給我了來自冥界的軍隊，助我來解救您。」

「祂也要我告訴您不能將工匠里特立為貴族，他是埃及的叛徒，不能成為貴族受人景仰，他會殘害埃及的一切！」

「是誰和妳這麼說的？」

女子微不可聞的提起一絲警戒，「冥界之王歐西里斯。」

「妳憑什麼重生？」

在場的人儘管對信仰虔誠但並非是白癡，被挾持的重臣們都不敢置信埃及側妃竟是假死，還撒了彌天大謊。

「憑我對您忠貞不渝的愛。」

說著忠貞不渝卻帶著貪婪與獨佔，過往埃及側妃因為忌妒殺了多少人都有謠傳，尤其是她身邊的侍女，如果敢貪看法老一眼，眼珠子就會被挖出來，她不會用比她美麗的人來侍奉，不允許有人引走法老在她身上的目光。

所以她對里特的恨意人盡皆知，尤其是她在獲罪後仍在牢中要法老制裁這位優秀的工匠。

面對賽開蓮冷傲的目光，女子仍舊不放棄慟哭：「陛下！請您別再被污邪之物蒙蔽雙眼，那傢伙並非是好人！」

里特並不明白為何女子會恨他至如此地步，還在思考的時候賽開蓮已經開口：「放開那些大臣讓他們離開。」

「只要您處置工匠里特，我就會放過他們。」

「妳今天敢在我的宮殿內做這樣的事情，妳以為妳的話還可以相信嗎？」

「當然！我向歐西里斯神起誓，以我的依比作為籌碼，您可以相信我所說的話。」女子歷經了風霜，早不見少女該有的青春，她在看里特時充滿怨憤，但在心愛之人面前卻又是如此卑微。

賽開蓮面色蒼白對上虛弱的里特，里特則拉住想說些話的希碧，對賽開蓮點頭。

他舉起了手，虛弱且無力的開口：「將工匠里特送進牢中，他得為他做過的事情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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