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戀人（依澄Ｑ短篇故事集） - 魚戀人

在我十三歲的時候曾經見過人魚。

不是那種在驚奇屋裡面粗制的乾癟木乃伊，而是貨真價實，有著少女樣貌的美麗生物。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8eyIkko6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DIhXXzKF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N0luGxnJ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08WScY8k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aKrFxq43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y9v7HwXw

在升上國中二年級的那年夏天，我被工作繁忙的雙親安置到鄉下的外婆家。

那是個總人口不到二十戶，位於深山裡的車站一天僅有寥寥幾班拖著兩節車廂的電車停靠，到了週末甚至還會停駛，幾乎可以用與世隔絕來形容的偏遠村莊。

由於交通不便的關係，會留在這裡的大多數是些念舊的老人，因此不要說是與我年齡相仿，就連與父母相同年紀的長輩也看不到，在年齡上與我嚴然形成了巨大無比的斷層。

值得慶幸的是這裡的飯菜非常好吃，外婆燉煮的當季蔬菜很合我的胃口，雖然晚上沒有電玩作為消遣有點遺憾，但要是有所抱怨的話恐怕會遭到天譴吧。

於是我就這樣抱持著順其自然的心情，適應起步調緩慢悠閒的鄉下生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MpcNsjTF

渾渾噩噩地過去第一個禮拜後。

堆積如山的暑假作業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大概在暑假結束之前都還是會維持同樣的進度吧。

不過呢，在這期間逛遍了村裡每個角落的我，決定將探險的範圍進一步的擴大，經過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思考後，我已經大致上決定了今天的路線。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K0eB60mb

「外婆，我出門囉！」

吃完早餐，我對著還在廚房裡的外婆喊完後就逕自拉上老舊的木制拉門。

鄉下的好處就是不用鎖門，省去了多帶鑰匙這個麻煩。

我的防水背包里裝著最基本的水壺和飯團，以及能隨時席地而坐的橘紅色野餐巾，作為必需品應該是相當足夠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VW0HAFZm

在大太陽底下走了將近十五分鐘後，汗流浹背的我總算來到車站前面。

雖然說是車站，但本身並沒有任何能稱為站體的建築物，說穿了就是個水泥製成的平台而已。

在平台左右兩側的隧道，是村子通往外界少數的途徑之一，聽外婆說再來就要翻過反方向的山頭，才會有通往都市的產業道路。

既然是如此簡陋的月台，當然也沒有剪票口這種設置，不過在看到旁邊的護欄鏽蝕地相當嚴重後，我還是決定放棄攀越，乖乖地繞到旁邊走階梯上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GzmSoLYG

站到月台上面，反射強烈陽光的水泥地讓我不得不先眯起眼睛。

在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後，我將視線對焦到對面月台的後方，那條遮蔽在樹蔭間的小徑上。

早在一星期以前來到這裡時就注意到了，當時雖然沒有想那麼多，但現在作為探險的起點是再適合也不過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XhKGYsKB

「好，讓我看看到底通往哪裡吧！」

像是宣戰一樣的喊話。

週末這天雖然沒有電車停靠，但難保不會有特快車經過，於是我在快步跨過平時絕對不敢穿越，中間長滿青草的生鏽鐵軌後，筆直地朝著小徑的方向前進。

大概因為昨天晚上下過雨的關係吧，才剛踏進去第一步而已，就聞到讓人覺得舒爽的樹木香味。

小徑本身與周遭翠綠的景色不同，由泥土和落葉呈現黑褐色的路線，沿著斜坡一路蜿蜒上去。

前前後後大約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在跨過幾處糾結的樹根，撥開生長茂盛的枝葉後，坡度就逐漸趨緩，進入了緩和的下坡路段。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s5aOyY8i

「……咦？」

才多走沒幾步，我就在前面泥濘不堪的積水處發現了一個深印在上面的鞋印。

那是個前後分成兩節，像是穿著皮鞋所留下的鞋印，大概足足有我的腳印的一倍半大小。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y86YTP4X

「什麼嘛，看樣子還是有人在使用的嘛。」

對於這個發現，我不禁撇了一下嘴。

原本計劃的藍圖是探險荒廢已久的小徑，這下子興致瞬間大減了一半，但我還是想看看這條路的終點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順著下坡走了將近七八分鐘的時間，耳旁先是從傳來了細微的沙沙聲，起先雖然有些懷疑，但隨著我加快步伐靠近光亮的出口，那一陣接著一陣的聲音就越是清晰──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LcWupqQZ

「哇──太酷了！」

抵達終點時不由得發出歡呼。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uArV2Avn

映入眼中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視野的最前方是蒼藍與天藍的交界線。

太陽就像是預設好位置似地掛在構景的正中央，迎面而來的海風挾帶著潮濕的咸味。

不過呢，第一眼看到時並沒有遼闊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兩旁那突出的高聳峭壁所造成的吧。

峭壁上面的樹木生長茂盛，就像是手掌一樣包覆了周遭的景色。雖然不同於一般的海岸，但取而代之的則是猶如秘境般的存在感。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37p5Vcyl

脫去衣物後，我光著腳踏到滿布碎岩的岸邊。

潮汐帶上面有著許多白色的小螃蟹，原本我是想抓個幾只來玩的，正當我打算蹲下來的同時，因角度關係反射陽光的某個亮點吸引了我的注意。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JKLrOSGn

那直刺眼角的光源來自左側，延伸到海床上那峭壁底端的灌木叢裡面。

以距離來說是有點遠，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還是背起了背包朝著那裡前進。

當然，這裡畢竟是有人會經過的地方，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將全部家當都收到了雙肩背包裡面。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x7GdtUfN

越靠近峭壁的邊緣水深就越深。

還好因為退潮的關係，海平面的高度大概只到我胸前的位置，並不算太難以行走。

當我好不容易抵達灌木叢後，發現掛在枝條上那人造物的真相時，實在是難掩心中的失望。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KWDmWCu4

「從哪裡飄來的啊，這鬼東西？」

一個上頭刻著RIRI字樣的銀色拉鍊。

平凡無奇，只是稍微磨得亮一點的金屬，說難聽點就是隨處可見的垃圾。

就在我將那拉鍊隨手一丟準備離開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灌木叢的後方的岩壁有些不太一樣。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r0kPCnfh

「這後面是……？」

那幾乎可以容納成人側身通過的裂縫。

一半以上的部份沈在海中，退潮時才會顯露的部份又剛好被灌木叢所遮蔽，簡直是渾然天成的秘穴。

對於這個發現又驚又喜的我，立刻將灌木叢撥開，顧不得一切地就鑽到裡面去一探究竟。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8cQcvKJk

岩壁內的空間是有點呈ㄑ字型的構造。

必須稍微用手向上一撐，在海水浮力的幫助下很輕易的就爬了上去。

然後，在那裡等待我的是──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QG3844s8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xBDj6kTp

整整一片的蔚藍色世界。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wrwbnE4u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edBThYO2

透過海水的折射，從外面反射進來的陽光是寶藍色的。

在比預料中還要大上許多的空間里輕輕流曳，讓人彷彿有置身海底的錯覺。

腳底下有冰涼的山泉流過，或許就是這些從岩壁中滲出的水經過日積月累，才切割出如此令人嘆為觀止的景觀吧。

我一邊專注在欣賞映在壁面上那美妙的水紋波動，一邊朝著洞穴的深處走去。

也因此，當那個聲音從下方出現時，我才會像這樣毫無任何形象可言地放聲慘叫。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K3jWhk4E

「小心別踩到我喔。」

「哇啊啊啊啊啊啊……！」

心臟幾乎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多虧了雙肩背包作為緩衝的關係，嚇到整個向後傾倒的我才不至於一頭撞上地板。

我急急忙忙地往後退，無論如何先和那未知的聲音拉開距離再說。

因為光線的關係看得不是很清楚，最先勉強辨識出的是個側臥在地上的長髮女性形象。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fKJWQ5SP

「沒事吧？希望我這樣不要嚇到你才好。」

「妳、妳妳怎麼沒穿衣服啊！？」

等我注意到對方是個沒穿衣服的少女的時候，二話不說就紅著臉把視線給撇到旁邊去。

僅僅是一瞬間，那對形狀姣好的乳房就深深烙印在視網膜上。

最後依稀殘留的畫面是她那肚臍以下的異常，肌膚的顏色就只延伸到那附近，更後面的部份在微弱的藍光下呈現出一種光滑的藍綠色調。

她身上的一切特徵，全都和過去在神話里描述的那個一模一樣。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jYUTRsS2

「那個……妳是人魚嗎？」

「嗯？」

「總、總之！這個妳先拿去蓋吧！」

我慌慌張張地從背包里將折好的野餐巾朝她大概的方向遞過去。

不先想辦法化解這種尷尬場面的話，就連基本的對話都很難展開吧。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cmv4ya9Y

「啊，原來如此！謝謝，你還真是紳士呢。」

少女從我手上將餐巾接過去。

從後面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過了一段說不上短的時間，我等到她對我說了聲「可以轉過來了」後，才慢慢把發熱到不行的臉轉回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pyaaTWRN

「怎麼了，第一次看到人魚會害怕嗎？」

少女用像是蓋被子一樣的方式將野餐巾蓋住全身，只露出手臂到鎖骨的部份。

我直到這個時候才有機會觀察她的臉龐。

年紀的話大概十六、七歲吧，她留著一頭如同絲綢般的黑髮，瀏海下那靈動的大眼睛結合精緻的鵝蛋臉，十足的東方正統美少女外貌。

若只看這些部份的話，她的確與普通少女無異。

但是呢，在那一大張方格餐巾底下隆起的，她那長度明顯不合比例的下半身，讓我再次確認了她與人類之間的不同。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ehcjfDZs

「是不至於啦……」

說是這樣說，但我的聲音還是有點顫抖。

其實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是不是因為害怕的關係。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BhReTUuv

「不會就好，老實說看到你走進來的時候很擔心會害你嚇到。」

「那個，為什麼妳會待在這裡？」

「我嗎？是為了養傷喔。那你呢，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我坐到旁邊一一回答了她的反問，反正就是出自於好奇的探險什麼的。

接下來，我更進一步地想追問受傷的原因。對此，她只淡淡地說，是因為不小心愛上了錯的王子。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ta5YpqZu

「錯的王子？」

「你有聽過嗎，人魚公主的童話。」

我點了點頭。

那是個人魚公主因為愛上了人類的王子，經過一番努力終究還是無疾而終，最後化作泡沫死去的悲傷故事。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muJsP3qg

「所以，妳也要變成泡沫了嗎？」

「聽起來是蠻淒美的，不過沒那種事，我的傷勢好轉以後就會回到海底。」

「那還會回來嗎？」

「與其說是不會，不如說是沒辦法吧，你也知道總是有些規定的。」

「……這樣啊。」

「對啊，就是這樣。」

我們之間突然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正當我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少女卻先一步像是不滿似地鼓起臉頰。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sNK53N3C

「露出那種嚴肅的表情可不行喔，而且不適合你。至少距離我傷愈還有一段時間，在回去之前陪我聊聊好嗎？」

少女接著笑眯眯地說她的名字叫做『汐姬』。

為了怕我不懂，她還特地用指尖沾了點旁邊流經的泉水，一筆一划地寫給我看了一遍，我雖然並不太懂個中含意，但還是看得出是很美的兩個字體。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指間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種蹼存在，反而還是比例非常完美的手指。

作為回禮，我也告訴了汐姬我那並不算罕見的名字。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yjcozHJY

「哎，是和你很相稱的名字呢。」

結果就像這樣，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稱贊，雖然我這邊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就是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kvJL2ufM

不知道是因為彼此知曉名字的關係，還是汐姬本身的性格使然。

我和汐姬不論聊到什麼都相當投機，一下子就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不間斷地聊了各式各樣的話題，其中最令我感到意外的，莫過於她也有收看前陣子最熱門的連續劇這件事。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XyuaHleA

「早熟的小鬼，那部應該是你們去外面玩得一身泥巴，回家被抓去洗澡挨罵的時段播的吧。」

「沒辦法啊，學校規定我們放學不能在外面逗留，沒事好做當然只有看電視了。」

「咦，為什麼不能逗留呀？」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附近的高中有發生誘拐之類的事件的樣子。」

我依稀記得同學們在私底下討論時的一些關鍵字。

但畢竟和我們沒有直接的關聯，所以大家也只是僅止於相當表面的討論。

到了這時候我才想到，這大概就是我父母不放心讓我獨自留在家中的主因。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iGyiV0T4

「誘拐事件呀……」

汐姬聽了以後，略為竪起眉毛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我在想她恐怕是很難將這兩者間的因果關係搞懂。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h99BU1TD

後來等我發現胃袋早已空空如也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下午的事情了。

我們兩個一起對半分了我帶來的海苔飯團。不，嚴格說起來並不是對半。因為汐姬的食量非常小，加上飯團不太合她胃口的樣子，最後我還是吃了將近四分之三個飯團。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EKPWBSk2

「這時間你差不多該回去了。」

大概是眼睛早就習慣光線不足的關係吧。

汐姬提醒我的時候，洞穴里其實比我白天進來的時候暗上了許多。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1g01Aa5M

「應該還可以再待一下沒關係。」

「不行，晚上的話會漲潮，海水會一直從入口那裡灌進來，到時候要出去就很困難囉。」

「汐姬妳應該不會突然回去吧？」

「不用擔心我會不見，要回海底的前一天我會告訴你的，先抓緊時間離開吧。」

由於汐姬不想被人類發現。

為此我和她約定了，絕不將她躲在洞穴里的事情說出去。

最後在離開之前，我問她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要是有辦法的話我會帶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sGCTx0B8

「啊，我想吃小熊餅乾！」

她在歪著頭想了想後，給了我一個相當少女的答案。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jyndoUh2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Vl9p8iw8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f4EHOX3m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boa7QkcU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medLN1iN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2Xwri6wb

「今天跑去哪玩了？在村子裡面的人都說沒看到你。」

晚餐的時候，外婆突如其來的發問讓正在喝湯的我差點嗆到。

明明在這之前都沒過問我的行蹤，偏偏挑到今天在意起來未免也太巧了吧。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WJSiiGzk

「喔，我在車站旁邊的樹林里抓昆蟲，怎麼了嗎外婆？」

「今天村長的孫子剛好回來探望他們，我還想著你們年輕人比較有話聊，要介紹你認識呢。」

「不用啦，我在這裡又不會覺得無聊。」

「不過孩子真是一眨眼就長大了成人，你說是吧老爺子。」

「好、好，我等一下就吃藥了。」

在一旁的外公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這兩三年由於老人痴呆的關係，偶爾連我的名字都會叫錯，其實我蠻好奇外婆平時是怎麼跟他溝通的。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11xnXtJW

「以後就算讀到大學，也要像那樣常回來探望外婆和外公知道嗎？」

「嗯，我會啦。對了外婆，為什麼這個燉煮會這麼好吃呀？」

那麼久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偏偏我很不擅長說謊，於是趕緊將話題支開。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Ab2vQ2Og

「那是因為我們這裡的水質很好，從以前祖先就流傳下來有能治百病的功效，改天跌跤時記得和外婆說。」

「唔……我會記得的。」

外婆可能不知道水裡面有細菌。

就算喝起來再怎麼甘甜的泉水，用來清洗傷口的話只會造成感染，要用的話就得用消毒過的水，這點知識我還算是知道的。

我卡滋卡滋地咬著醃蘿蔔，百般無聊地聽著外婆講著村長家的孫子有多上相的瑣事。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9O8jTjvV

「是啊、是啊，你外婆說得沒錯。」

突然插嘴的外公點著頭，不知道到底在贊同哪件事情。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6NjAfMmr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nHHmnV6m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GBg5GQhJ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IwwftArU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KuicnDPC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grETVOFn

結果汐姬想要的小熊餅乾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而且還是大份量的家庭號包裝。

原因是村裡的雜貨店就有在賣，價格便宜到連零用錢貧困如我都瞠目結舌，雖然保存期限剩不到兩個禮拜就是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BH8mhD6i

由於事前的準備簡直順利到不行，我比預計中還要早出發。

昨晚還在行李裡面意外發現母親偷塞進去的泳褲，這下連只穿內褲的尷尬都可以省掉。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JrrgEoW1

等我到達洞穴時，汐姬早就笑盈盈地坐在那裡等待著我。

與昨天不同，今天她將位置移到旁邊凸出的礁岩與岩壁間的夾角倚靠著，餐巾弄得像是鬥篷般披掛在身上，兩縷側發就這麼掛在胸前的位置，至於那長長的尾巴還是一樣藏得很好。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停留在尾巴附近，汐姬用質疑的語氣對我開口。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ns76keKD

「想幹嘛？肯定再打什麼壞主意。」

「也沒有啦，我只是在想能不能摸看看尾巴而已。」

「當然不行，你用腦袋想想，你會要求同班的女同學給你看或摸大腿嗎？」

「不，怎、怎麼可能那樣問嘛！」

提出那種問題的話教師肯定會當場聯絡父母吧。

不過汐姬的舉例確實讓我明白，對人魚來說剛剛的要求實在是失禮到不行。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cr4Fzwb6

「抱歉，是我沒有考慮清楚。」

「哼哼，你才知道，想成為好男人的話還有很多要學的喔。」

汐姬一臉得意地用鼻子呼氣。

年紀雖然比我大上不少，但不得不說她這樣帶點幼稚的舉動，讓我湧現了她真的──呃，非常可愛的想法。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4ty0Gwmt

「差點忘了，昨天說好要幫妳帶來的。」

我放下背包，從裡面翻出那六角形的紙盒包裝。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ZTESxQep

「小熊餅乾！」

看到包裝的同時，汐姬的雙眼就像是看到寶物一樣閃閃發光。

她喜孜孜地從旁邊的縫隙中伸出手撕開包裝，小口小口地吃著那拇指般大小的巧克力餅乾。一想到人魚居然會如此喜愛零食，這事實恐怕會讓全世界的童話作家大跌眼鏡吧。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MdA6Kbpz

和昨天沒什麼兩樣，我和汐姬隨意地聊著五花八門的話題。

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相當健談的人，但汐姬往往卻能讓我接著說下去，這中間或許被施了什麼魔法也不一定。

當我們聊到人魚的歌唱的事情時，我向她透漏了自己唱歌極度難聽的這個缺點，是連音樂課的教師都受不了的程度。

對此，汐姬只是露出不可思議的樣子表示：世界上沒有唱歌難聽的人。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SRn6s6p2

「我想只是你用錯方法了喔，唱歌是必須要用腹部去唱的。」

不愧是人魚的看法，光第一句就讓我摸不著頭緒。

隨後汐姬要我喉嚨不要用力，嘗試用腹部下方貯氣，再緩緩地讓氣流經喉嚨來歌唱。

在經過她不厭其煩地反覆教導後，我終於稍微能夠理解她的形容，利用共鳴的方式唱出穩定的音色。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VhW0NzaF

「怎麼樣，就說世界上沒有唱歌難聽的人吧。」

「好厲害……汐姬妳果然很會唱歌吧？」

「還好而已啦，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程度。」

她講歸講，臉上明明就是一副相當有自信的樣子。

不知道是本來就想唱歌呢，還是禁不起我的慫恿呢，汐姬在解說後輕輕地闔上眼睛。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qbBpmLIM

那是首名為『Tie A Yellow Ribbon On The Ole Oak Tree』的英文歌。

是她在我們人類的世界中，相當喜歡的一首年代久遠的歌曲。

她淡淡地用著氣音，柔和地唱出輕快的曲調，優美的歌聲在這湛藍的洞穴里回蕩著。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吧。

她即使沒有用上剛剛教我的腹部發聲的技巧，卻還是讓人無法自拔地陶醉在歌曲之中。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Sd3fsd4Q

這天就在汐姬的歌聲中划下了句點。

由於餅乾的存量還相當足夠，在確認了汐姬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後，我才依依不捨地和她道別。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FT626T4w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g4u2KGpo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q6XyQmyT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AYsQwx5g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Gmany3r2

第三天的見面也在歡樂的交談中渡過。

因為汐姬在陸地待得比我想像中還要久上一些，所以我們聊到彼此的朋友，還有生活上的趣事，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到了今天，也就是打從認識起第四天，我卻不得不拖著沈重的腳步前往洞穴。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tNfvzbj3

起因是昨天晚上我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住在別縣的爺爺病危，恐怕剩下不到五天的壽命，父母在明晚下班後會趕來接我過去。

也就是說，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個小時了。

雖然知道和汐姬相處的時間打從一開始就在倒數，但像這樣明確地被宣告終點，心情還是難以調適過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D2tXYsA9

「早安，今天你的臉色很糟呢。」

汐姬似乎很喜歡那倚靠著岩壁的位置，從前天起就沒再更換過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GUMqOPej

「與其說我，不如說妳的臉色比較糟吧，連嘴唇都變白了。」

儘管我是想轉移話題，但她的情況確實就照我說的，就連笑容也不像前幾天那樣有精神。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86JLkaiR

「嘿嘿，這才比較接近我真正的膚色喔，越來越變回原本的體態了。」

「真正的膚色？」

「嗯，在深海裡面因為沒有陽光，皮膚自然也不會產生黑色素。再說呀，光吃餅乾也會營養不均衡嘛。」

又來了，汐姬再度露出她那一貫的得意表情。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B999TAjK

「果、果然還是要吃些什麼才好吧？」

「不要緊的，畢竟人類的食物我吃不習慣，等回去以後就會變得白白胖胖的了。」

關於海底的話題就到此為止。

我發現到她一直不是很喜歡描述那裡的事情，所以我到現在對於人魚的生活模式還是一團霧水，她有補充解釋這是礙於規定的關係。

我們聊了很久，聊到太陽快要下山之前，對於家庭關係什麼的，這方面的內容她也變得毫無保留地分享。

汐姬提到她的父親和繼母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兄弟姐妹也漠視她的存在，因此身為前妻的獨生女的她，才會願意捨棄家庭來到陸地，只為了和她認定的王子在一起。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cjkfbT6T

「想不到最後卻被殘忍地拋棄了，就好像笨蛋一樣對吧，哈哈。」

汐姬像是自嘲似地這樣笑著，但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NSlc0x2l

「……才沒有那種事情，我不覺得真心愛上一個人有什麼錯。」

第一次，對汐姬說的話提出了反駁。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djnyVi4Q

「要說誰是笨蛋的話，離開汐姬的那個傢伙才是真正的笨蛋吧！」

自顧自地生氣，聲音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大聲了起來。

我不明白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會願意傷害像汐姬一樣這麼好的女孩子。

對於任何事情都很愛笑、明明年紀比我大卻比我幼稚、在那樣的家庭孤單長大的她──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M3LSqOKQ

「怎麼了？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汐姬似乎有點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

儘管如此，她還是用溫柔的語氣關心我這邊的情況。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kIhro1VB

「……」

意識到自己剛剛失控的舉動，我捲曲起身子，將整張臉埋到膝蓋的中間。

到這時候就算遲鈍如我也終於發現了，自己愛上汐姬這個事實。在經過了一陣短暫沈默，我一五一十地，告知她明天即將到來的離別。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ijoKH51z

「原來是這樣，但我認為你的確是該過去喔，你爺爺肯定會覺得很幸福的。」

「……為什麼那樣說？」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汐姬那對直視著我的瞳孔。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N4abcREZ

「在生命的盡頭有家人陪伴，那樣的結局不是很幸福嗎？」

「但沒有人不害怕死亡的吧！」

汐姬的說法我也知道，但充其量只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cERISJop

「我就不怕喔，既然已經無力違抗命運，那麼與其拼命掙扎，不如在坦然接受後幸福地微笑離去不是很好嗎？」

「……」

她那過份成熟的想法，讓幼稚的我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7i7WnrdJ

「啊，這番話是我從長輩那邊現學現賣的，厲害吧？回歸正題，其實在時間上可以說是剛剛好呢。」

「剛剛好？」

「嗯，原本我也是想挑時間說的，其實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明天要回到海底去了。」

汐姬的這番話讓我的心整個揪了起來。

事已至此，明天的別離早已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kkbgGkWW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XM3EQPKG

「這麼說……明天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是呀，既然如此，幫我帶奇異筆和一片貝殼過來好嗎？」

「貝殼？」

老實說，我萬萬沒想到她最後一次要求的竟然是這兩樣莫名其妙的東西。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4GpHEoIJ

「對呀，要扇形的，記住越薄的越好喔！」

汐姬拉起一根頭髮，試圖向我形容她需要的那份細薄，但要找到那種的還真有點難度。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dSOUVJKr

「我知道了，這兩樣東西我明天一定會帶過來的。」

我信誓旦旦地向少女保證後，在海浪的催促聲中揹上背包離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7L7lVN9Rw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UxDezgV1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pltFLc6Q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8uB0U9bp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zlpMLUWn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ID69gKld

隔天，我依約帶著貝殼和奇異筆來到汐姬面前。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GaewFLDH

扇形貝殼是清晨就睜開眼睛的我，在退潮前找到的眾多貝殼中最美的一片。

面積大概只有我手掌的大小，潔白無暇的外殼若是對著光，薄到連對面的光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汐姬對貝殼也相當滿意似地，哼著歌拿起油性奇異筆後就用手遮著，開始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既然會這樣就是不想讓我看到的意思吧，我只好乖乖坐下來等待她完成。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rfJ1Uj6z

「好，完成囉！」

汐姬開心地將筆蓋套回去後，將貝殼翻過來遞到我面前。

或許是即將回歸海洋的關係，她的臉上有一點點憔悴，但這仍不減她目前的興致。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xu1oi8bf

「你捏著這邊不要動，手指要用力一點哦！」

我雖然不太懂汐姬的意思，但還是先照著她的話做。

啪地一聲，她握住對側的手指一使力，受力的貝殼就應聲斷成兩半。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g33Yco54

「這是我們人魚的傳統喔，只要拿著這各一半貝殼的男女，無論身在何處都可以再次相見。」

「那妳剛剛在寫的是……？」

「我到時候想要對你說的話呀，這是女生這邊才有的福利。」

「我明白了，就是像符契一樣的意思沒錯吧。」

我將我這邊的半片貝殼翻過來，字跡的部份只有在最上方才有，一個像是『、』形狀的黑點而已。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jWmkAhsn

「唔，還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嘿嘿，想知道的話只有到時候就把兩片合併起來囉。」

汐姬趕緊將她的那一半收到了鬥篷裡面，彷彿擔心我會看到內容一樣，但她這樣的小動作還是讓我不由得看得著迷。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1fiS3nyu

「咳！」

只能先借著咳嗽把意識拉回現實。

為了掩飾我的緊張，我用僵硬的動作移到側面和她比鄰而坐，避免對到眼時忘記自己的台詞。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AwlICMEK

「我喜歡汐姬。」

以直球決勝負，我將昨天思考了一整晚的結論說了出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nHhZRbS1

「我知道的唷。」

「我這麼說可能有點操之過急，但我想成為王子，能照顧汐姬一輩子的王子。」

「嗯……那恐怕就沒辦法了呢。」

似乎是希望我能看著她的眼睛說話，汐姬冰涼的手指貼上我的臉頰，將我的臉轉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對到眼的同時，我原本準備好的反駁說詞全都忘得乾乾淨淨。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MZ69Jl7Y

但是，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汐姬的嘴唇更先一步與我的嘴唇交疊。

那是即便日後老去也不會忘記，有點乾乾的，帶著一絲絲巧克力香味的初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96JnsVj3

「因為你早就是了唷，我的王子大人。」

輕撫著我的耳鬢，紅著臉的少女用微笑的表情如是說。

看到這表情失去理智的我，不知道從哪裡湧現出來的勇氣，再一次地朝她那小巧的嘴唇攻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q5NU9uiR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每說不到幾句話嘴唇就再次貼合。

到了後來，我們的舌頭漸漸纏繞在一起，彼此交換著口中的唾液，深怕和對方停止交流一般。

然而，在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接吻當中，我試著抓住她肩膀的手不小心碰觸到她的胸部，察覺到這個意外的她緩緩地將嘴唇移開。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FmFt0Mus

「真是的……小色鬼。」

像這樣輕輕蹙眉看了我一眼以後。

她將胸前的布料微微敞開，引導著我的手掌包覆在她那飽滿的乳房上。

這是我第一次碰觸到女性的乳房，柔軟卻又不失彈性的手感，過去未曾在任何地方體驗過。

意外的是我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興奮不已。

雖然我的手指因為稍加施力而陷入其中，但這之中並不帶有任何性慾的成份存在。

因為我感受到的是，持續從她那內心深處傳來，那份規律且不斷重復的微弱跳動。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uqTv5GNU

那是真真確確，汐姬存在於這世界上的唯一證明。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EUPL8Urg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OqcMYi3n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5rXaAivu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jWV65g9h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xCM9yoRG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q1utIKmL

別離的時刻來得很快。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lOiAsnmg

我和汐姬從互相依偎的淺眠中同時醒來的時候，海水幾乎要淹到入口處的位置。

整個洞穴里搖晃著暗藍的色調。

就算心裡千百個不願意，在汐姬的堅持之下，我還是開始進行簡單的收拾工作。

我們之間並沒有太多的對話。

我知道再怎麼想流淚，也不能夠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否則只會讓分離後的彼此更加難過吧。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ZjHbZnwp

「……」

一切準備就緒後，面對汐姬的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然而，就這麼盯著我看的她，卻做出我完全意料之外的反應──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GB4vlL5H

「噗──不行了，你那一臉憂鬱的表情太好笑了啦！」

而且還不只是竊笑，是笑得到用手去捂住嘴巴的程度。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YfbM7qxi

「有、有什麼好笑的……！？」

「哈哈，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有說，那表情不適合你，因為真的蠻難看的。」

「不然妳到底要我怎麼辦嘛！」

老實說看她笑成那樣是有點火大。

不管怎麼說，現在都不是該笑成那樣的場合不是嗎。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h2gdZsS4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既然早知道這時候會到來，最後只要幸福地微笑離去就好。」

「那怎麼可能辦得到嘛！」

「來，像這樣──」

汐姬將手掌貼上我的臉頰，然後硬是朝著我兩邊眼角的位置推動。

這動作就像是觸發了我身上某個開關似地，眼淚突然嘩啦嘩啦地流了下來。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g8Z8bMoz

「別哭別哭，我們不是有貝殼嗎，那麼總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的。」

「可是妳不是說回去後就沒辦法……」

「嘛，是有規定沒錯，但別忘記我可是曾經逃家過的人喔，區區一兩條規定算什麼呀！」

哼哼，汐姬又再一次地露出她那招牌的得意笑容。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IpwNzWLf

「那麼去吧，讓我看看你身為男孩子帥氣的一面！」

這次催促我的不是海浪聲，而是我無可救藥愛上的女孩子。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後，快速站起身，直到踏在入口處的礁岩上才回頭看她最後一眼──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cFBf8ljQ

「一定會再見面的……！！」

「嗯，就這樣約好了。」

汐姬笑了一下，從鬥篷底下伸出白皙的手臂向我揮手。

我流著眼淚擺出僵硬的笑容，就這樣一邊奮力地揮手道別，一邊退後將身體沈到海水之中，直到無數飛濺的水沫遮蔽了我的視線。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I34m4sXe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4cwVdQ4z

「ByeBye，要成為最棒的男人唷─。」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FuXYA1G1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Xq1CKgoF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09nSaOT8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SncNQPTY

■■■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QJlGxC22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huM4JxqX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2r1CfZVP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IWUpO7lo

我坐在電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快速流過。

耳機裡面傳來的是鄧麗君甜美溫暖的歌聲，比起原唱Tony Orlando的版本，我還是比較喜歡前者詮釋這首歌的方式。當然，這純粹是個人喜好的問題。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drjVkOWI

年紀和我相去不遠的列車長走了過來，告知我可以往前面的車廂移動，因為再過幾站將要減少車廂的數目。

對此，我表示我即將在下一個幾乎荒廢的車站下車，拒絕了他的好意。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IDgyrhhf

在那之後過了將近二十年。

自從當年外公和外婆迫於醫療問題搬離那村莊後，我再也沒有機會踏回這塊土地上。

升上國中二年級後相繼而來的課業壓力與人際關係經營，簡直就像是要逼迫我忘記一切似地，硬生生地將我塞入社會的框架之中。

現在的我已經邁入婚姻，孩子也即將在半年內出世。我雖然從未忘記過關於汐姬的一切，但那次宛若童話般的邂逅就像是被收納進盒里一樣，若在平時絕不會輕易打開，與我現有的價值觀產生衝突。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XH6A67kV

重新打開這塵封已久的記憶的鑰匙，是幾天前在深夜播出的廉價節目。

以聳動浮誇的標題描述我高中時震驚社會一時，誘拐後分屍藏匿，而兇手尚未伏法的懸案。

節目內容當然是極度泯滅人性，被切割成上下兩半的被害者被打上整片馬賽克的映像畫面。

說來奇怪，明明是雜亂無章的報導，卻如同對準彈子孔的撞匙一般，將童年的片斷記憶一一對齊，然後喀喀喀地轉開鎖頭。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QzF917zm

「變得更荒涼了啊，這裡。」

我提著單肩背包在年久失修的小站下車，站在鐵軌上用火柴順手點起了一根香煙，毫不猶豫地朝著只能稱作獸徑的小路走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x5dbvxj7

先從結論開始說起好了。

汐姬曾經提到過的王子，我想我已經掌握他的真實身份。

我和汐姬相遇的第一天是沒有電車停靠的週末，因此，村長的孫子在那天回來探望就顯得十分不合理。

以此為前提，就能解釋當初為什麼會在這條獸徑上，出現只有年輕人才會著用，深埋入土中的那個鞋印。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GeB2KdNo

「比印象中的還近嘛。」

走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如同秘境般的海岸。

香煙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就抽完了，雖然還想再抽，但考量到接下來的行程，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決定。

今天的運氣很好，正午十二點的現在正處於退潮的狀態。

我就這樣穿著牛仔褲直接踏入碧藍的淺海中，朝著那早已乾枯的灌木叢走去。

在側身進入了岩壁的裂縫後，裡面的空間並不足以讓我自由活動，於是我先將背包丟到上面，靠著二頭肌的力量將整個身體撐了上去。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uDRSIw3A

藍洞里的岩壁流出涓涓的山泉水，我順手捧起了一把喝進嘴裡。

甘甜的味道讓我想起外婆說有能治百病的功效，我想這並非傳說，而是不容質疑的事實。

即便摸不透原理，但我確信在止血方面絕對有著極強的效果。

然後，我咽下一口口水，往前緩緩走了幾步，終於見到那名少女的遺骸。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l3hsSxOt

汐姬維持著和當初一樣的姿勢靜靜倚靠在那裡。

彷彿時間從未流動過，她仍然將我當初借給她餐巾當作鬥篷般披著，雙手像是珍惜似地捧著那只有半片的貝殼。

我小心翼翼地從她那化作骸骨的手指中拿起貝殼，和我自己所持有的那份合併在一起，上面拼湊出來的字樣讓多年未曾哭泣的我不禁聲淚具下。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dAJmejph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Fq1tjjxO

謝謝你一直記得我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xwCswhZy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iO42aoOS

那就是，汐姬想要在再見面時對我說的話。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tckF4SBq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ys7tXaOo

「對不起、汐姬……我來晚了，對不起……」

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潰提。

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在原地等待著我回來，而我卻遲遲到現在才發現這一切。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IfbhsPIp

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著什麼人魚。

當時的汐姬為了替年紀尚幼的我著想，自始至終都沒有讓我發現她所受到的殘暴遭遇，反倒是借著最初的誤會，陪我共同編織起純真的童話。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P2VCh8lq

……等到心情平靜下來以後已經是十幾分鐘後的事了。

為了那個總是堅強地笑著的汐姬，我也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因為她曾經說過，我不適合這樣哭喪著臉的表情。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HBb28Sbu

「……走吧，讓我帶妳回家。」

我用方格巾將她那只有上半身的遺骸包覆起來，另外找到的骨盆以下的部份也仔細地拾到背包之中。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drT3PwfZ

最後，我把輕得不可思議的她背在身後，帶她離開這個她始終無法逃離的洞穴。

至於那不屬於我們兩個的，拉鍊早已被扯壞的綠色光滑睡袋，我將它獨留在藍洞深處。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4sYrqMpr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aGyOIsKM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3976F3Rx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m5yYSV9X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88WLac7M

9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kbflYhPi

──完

ns18.191.152.135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