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塵無歸 - 好人壞人

「這位就是新來的小師妹？」

忽然一個人從後跳出來，害凌思姚整個人嚇得從椅子上滾了下來，多年訓練回來的反射動作，令她一抬腳就要踹向那人的脖子。

「姚兒！」

幸好，在傷人之前就被寒笙離擋住了，他一隻手臂擋在她的腳上，一隻手護住了那個狀況外的弟子，道。

「沒事的，他不是故意嚇你的，姚兒，別害怕。」

凌思姚這才慢慢的反應過來，這裡可是琴琉仙山，哪裡來的人要殺她？方才那一踢的力度可絲毫沒有留情啊，雖然不會死人，但傷的程度可也絕對不輕。立刻把腳收回去，緊張得結巴著詢問那個弟子是否有受傷，還乖巧的道了歉。

那個忽然跳出來的弟子好像差點被嚇得靈魂出竅了，定了定神後便道。

「無妨無妨，是我忽然這樣嚇著你了……幸好仙尊反應的快，不然我大概就要身首異處了……」

凌思姚歪了歪頭，道。

「那個力度只會踢歪脖子，或者是骨頭受輕傷，不會死的，我從前經歷了不少次，就是有點疼。」

那人聽到臉也青了，看著寒笙離求救道。

「仙尊，弟子能先告退麼？」

寒笙離並無回應，只拍了拍凌思姚的頭頂，道。

「還不安麼？」

「不是，我就是習慣了……」

哎呦仙尊這還是原本的仙尊嗎？這是假的仙尊吧？

那弟子一直用『你假的吧』的表情看著寒笙離，怎知道卻迎來了一句沒有溫度的『自己去領罰』……這麼喜歡叫別人去領罰，這絕對是我們的仙尊沒錯了！

「仙尊饒命啊！弟子再也不敢嚇這位小師妹啦！」

「你是要本尊親自罰你？」

「不！弟子現在就立即去！」

「笙，笙離……！」

一隻小手抓住了寒笙離的袖子，凌思姚道。

「師兄並非有意的，再加上是我反應太大了，所以……別罰他……」

聞言，寒笙離淺笑道。

「這麼快就學會為其他人求情了？他被你幫助了，不就要付出代價？」

知道寒笙離在開玩笑，凌思姚不好意思得大喊。

「笙離呀！」

「好好好，不逗你了。」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子只能當個背景，簡直跟透明一樣，毫無存在感，到寒笙離有事離開後，才敢說話。

「哇哩咧，小師妹你是何方神聖啊？竟然如此親暱的稱呼仙尊？還能讓仙尊笑得如此開懷？」

凌思姚忽然鬆了一口氣，心道：幸好笙離走遠了。

「我也不知道為何，笙離對待我的時候好像特別溫柔，不過他不親自罰師兄您，大概就是對您最大的溫柔了。」

「唉，沒辦法。」

他看了看凌思姚，忽然舉手作揖，道。

「你好，小師妹。我是沈修，以後多多指教。」

凌思姚立刻學著他的手勢，道。

「我，我是凌思姚。」

沈修笑得就像是太陽一般，跟蔣輕媱有點相似，可是又好像不太一樣，令凌思姚覺得很神奇：原來這個世上，這麼多開朗又善良的人啊。

然後就是，再次被起了別名……想想看，現在師姐叫她小姚姚，師兄叫她桃子妹妹，雖然她不是很介意，但就怕他們叫她的時候，她會因為還沒有習慣而沒有回話，這樣怎麼說也不太禮貌。

「哎！你要對我家小姚姚做什麼！」

蔣輕媱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撲過來抱住了小小一個的凌思姚，惡狠狠的瞪著還維持著作揖姿勢的沈修。

「輕媱姐姐？」

雖然又被嚇了一跳，但是也不至於動手打人，因為這次驚嚇不算是很厲害，只是被撲的那一下差點站不穩而已。

沈修無奈扶額，歎了一口氣，道。

「阿媱你怎麼又撲人了，還有，我也沒做什麼啊？」

蔣輕媱怒瞪道。

「能把我的排骨湯都拿走，你這個人就是整天居心不良！」

「你已經喝一大桶了，不用留給其他師弟師妹的嗎？」

「他們都說不喝啦！」

「你一臉『臭小子別跟我搶』的樣子問他們喝不喝，鬼也跟你說不喝啊！」

在他們吵鬧的期間，凌思姚在二人中間已經快要聾了，只是猜不到這個師姐竟然會比她這個孩子更孩子，相對之下，師兄雖然也很開朗熱情，但倒是成熟多了。

混亂中找到了破綻，巧妙地動了動小身子，從二人之間鑽了出來，抱著方才寒笙離給的書本，往他給自己安排的房間走去。

她不識字，所以寒笙離並沒有要求她拿到書就開始自己看，不過這些書都更多是圖畫，可能會比較容易理解，所以這是寒笙離給她用來解悶用的。

聽寒笙離說，她的體內還有殘餘的毒未能完全清除，所以暫時不宜學凝聚內力，不過好像也不用太著急，因為寒笙離從不要求弟子過於努力，只要有盡力即可。

雖然天色已晚，但是至少看看吧。

「誒，那個就是仙尊帶回來的那個丫頭。」

「這麼普通的一孩子，帶回來做甚？」

「就是，也不知道仙尊是怎麼想的，把一個髒兮兮的孩子帶回來琴琉……」

有兩個陌生的聲音傳進凌思姚耳朵里，都是一些不友善的言辭，令她的腳步停了一步，但是為了不添麻煩，便不管不顧的繼續走，怎知道這個無視的舉動反而惹來那兩個弟子的不滿。

肩膀被用力推了一下，其中一個女弟子怒斥道。

「喂，你走什麼啊！在說你呢聽不到嗎？」

另一個女弟子又說。

「可能人家瞎了眼聾了耳呢。」

「也是，真不懂仙尊是什麼眼光，選擇帶你這種啥也不是的孤兒回來。」

聽見最後那句話後，凌思姚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淺色的雙眸透著一絲詭異的光，令二人感覺脊椎發寒，就像是隨時都會死在凌思姚的手上一般。

凌思姚道。

「師姐若對我有任何不滿大可直說，我亦不介意，但是請自重，不要說仙尊的壞話。」

還以為琴琉山全都是像沈修和蔣輕媱這樣的人，原來也有壞人啊。

「呵，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都在此處囂張了？看你什麼時候被仙尊丟掉，到時候記得叫我們給你送行。」

「對呀，記得要叫我們送你啊！哈哈！」

啪。啪嗒。

凌思姚把懷中的書全都安放在了地上，怒氣衝天時卻不忘用手帕鋪好，免得弄髒，然後就看向那兩個師姐，走過去。

「師姐，我與您無冤無仇，您就已經說了我的父母，以及說了救我的仙尊。」

她依然是面無表情，卻多了一份殺氣，不該從十四歲的孩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二人覺得不妙，雙腿卻動彈不得，並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慘叫聲傳遍整個琴琉山，驚動了所有弟子和夫子，當然，寒笙離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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