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潛憐昏使家 2021-11 - 潛憐婚史家

「今天他給了我一個擁抱。」阿珍嘴角難隱甜蜜笑意，眼睛一閃一閃的，很是動人。

一個來自於她老公簡單的擁抱，阿珍用了八百字來細說箇中滿足。只是，無論她說了什麼，說了多少，我都會一一記下。

「記好了嗎？我看看。」阿珍拿起記錄本，翻閱過往與老公的甜蜜日常，細細回味。

這是阿珍的習慣，每晚都會讓我寫下這一天中她老公為她做過的暖心舉動，然後從第一天的紀錄讀到最新一天。

雖然是寥寥可數，雖然於他人來說是微不足道；但對於阿珍來說，對於她的婚姻來說，每一段紀錄都值得被珍愛。

「今天我喝了一杯紅豆冰，那冰把我的牙齒凍得很痛，可我還是喝完了一整杯！我覺得我寶刀未老！」

陳伯雖然是個花甲之年，但他嘴巴依然靈活得很，語速很快之餘還能連說半個小時不帶喘氣的。

他嫌我老了雙手抖個不停寫得慢，不停催促讓我寫快些。

他怕自己很快就忘了，忘了明天去墓園就不能告訴給老婆聽了。

「噢，對了，還有這件事，今早我也有帶花給她，是滿天星呢！話說她真狡猾啊，永遠只當收花的那個，而且收了花也不告訴我喜不喜歡！」

喜歡的，我想是喜歡的。

因為幾十年前陳伯第一次讓我紀錄的事，就是他老婆最喜歡收到他送的花，不論品種，不論素雅豔麗，不論花香濃淡。

那篇的末尾，是這樣的——

「故此，陳開每天都要送花給劉漫玉！無論是八號風球或是黑色暴雨；生氣吵架或是冷戰⋯⋯就算窮到只剩下一個仙，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找人每天送花給她！」

「我陳開這世人只愛劉漫玉！」

今天靜宜難得來找我。

「大仔在學校被老師記缺點；細仔跟我說她想去小提琴⋯⋯媽媽今天打電話來說風濕發作。」

「今天還被上司請吃黃蓮。」

「我好累阿。」

「每天只想自己一個人安靜一會。」

靜宜習慣了，我也習慣了，在這本婚姻紀錄中越來越少提及到她的老公。

用靜宜以前說過的話來解釋就是：瑣碎事就是用來將人綑住，用來粉碎溝通的慾望。

阿珍今天沒有讓我記事，只是埋頭細閱記錄本。

在看最新的一頁時是笑著的，只是看到最後一頁時已經聲淚俱下。

「我們正式簽字離婚了⋯⋯原來就算我回看多少次，沉浸在過去的甜蜜再久，我們都是回不去從前，回不去他當初說愛我的那天。」

「原來無法挽回就關係就是無法挽回。」

她問我能不能將一切紀錄悉數刪除，說珍愛成了苦楚，求我賜她憐憫，讓她餘生好過些。

她對我說：「我的心阿，可否讓我忘記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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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寫_(´ཀ`」 ∠)_

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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