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之路

久久不見，不免俗地要來關心一下對方近況。

「妳最近過得怎麼樣？」陳潾問坐在後座的曉晴。

曉晴回答：「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你們交往多久？」

「四年。中間分分合合，這次是真的分定了。」

「這樣還滿久的。」

「沒辦法，他就是死性不改。」

「妳找工作了嗎？」我問。

「我投了好幾家女僕咖啡廳，但是手上有自殘的痕跡，所以都沒上。啊你找到工作了嗎？」

「妳覺得有嗎？」

「看來是沒有。」

「我們之中不會失業的只有陳潾。」

「不用急啦。」陳潾咕噥。

「我已經放棄了。你們大學過得怎麼樣？」曉晴問。

「就是讀書考試參加活動。」陳潾說。

「我的經歷和妳差不多，自殘和脫魯的部分除外，我也沒有想要應徵什麼男僕。」我說。

「哈哈，你也過得滿糟的嘛！」曉晴嘲笑。

我無可反駁。

「對我們來說，世界末日也沒差吧。反正都是一團垃圾。」曉晴開始玩面紙盒。

「不，我很怕死。」我說。

「你活著對世界又沒有貢獻。」

「但我還是不想去死啊。」

「對了，你們不覺得現在的狀況很像在演公路電影嗎？我從小就很喜歡看公路電影。」曉晴說。

「像是什麼？」我問。

「我最愛的是《愛在黎明破曉時》，你們看過嗎？」

「沒有。」陳潾說。

「看過，我覺得超無聊。」我說。

「你是個沒鑑賞力的白痴。」

「不過我對公路電影略知一二啦，大學國文課我看過，那個叫什麼？啊，《中央車站》。」

「那部我也很喜歡！」

「反正就是主角搭著車去沒去過的地方，遇到很多沒見過的人和東東，然後有感悟。和我們現在不同吧？公路電影又不會一直塞車。」

「誰說不可以。這樣逛臺北也不錯啊。你們讀大學期間有好好玩過臺北嗎？」

我和陳潾有志一同搖頭。

「現在就是個好機會，我們可以看到平常看不到的風景。」

「像是那個嗎？」我指著一個尖叫著跑過去的人，他的身後追著三隻活屍。「陳潾，可不可以把活屍輾過去啊？」

「車子會壞！」

曉晴還在自說自話：「我們可以一路談哲學問題，往沒有人的路上開，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的話才剛說完，一隻活屍就飛過來，撞上我們的擋風玻璃。

我和陳潾尖叫，曉晴則慢了一拍才跟著叫。

陳潾使出驚人的高超技術，擺脫那隻活屍，並閃過剛剛撞飛牠的車子以及其他超速蛇行的車輛。

過了地獄路段，我們才放鬆下來。

「一點都不像《愛在黎明破曉時》。」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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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一條路時，發呆望著車窗的我差點沒跳起來。

「兒童樂園欸！」

「我想玩！」曉晴尖銳的叫聲像在歡呼，又像在慘叫。

陳潾的耐心已經遊走在爆炸邊緣，她用力敲了一下喇叭，吼著：「不要干擾我開車！」

「妳可以在這裡休息一下啊。」

陳潾不欣賞我的建議，「哪有時間停下來！」

「不是，妳看，這邊真的沒有什麼人。」

兒童樂園的門是敞開的，卻沒有半個工作人員或遊客的影子。

「現在公共場所應該都關閉了才對。」陳潾說。

「裡面有美食區，我們可以補充一下糧食。妳還可以上個廁所。」

「我想要進去看！」曉晴喊。

「那裡面可能已經被活屍佔領了，你們根本不知道情況就要進去？」陳潾用看白痴的表情看著我們兩個。

但這是個民主的社會。

兩票對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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