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鯨 - 序.陸鯨與捕鯨炮

依稀還記得年幼時曾見過在陸地上緩緩爬行的巨大鯨魚，在那深藍而悠遠的肌膚上，有著發著螢螢微光的斑點。像是沉沒在深黑中的星星一般，無比地美麗，無比的孤寂，夢幻得不像是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生物。光是看上一眼，便會令人屏息忘了呼吸。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1VkT0IwS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陸鯨。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5i7Tw2Zd

只要令人們看見這樣的生物，世界上的紛亂和爭吵就會止息吧，所有人就能得到幸福吧，我是這麼想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Gpg6fu7j

為了找尋陸鯨，我成為了一名研究鯨魚的學者，專門研究鯨魚的生態，每一日每一日尋找著陸鯨的蹤跡。雖然薪水並不高，但還能勉強養活自己。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wY5wT5TR

「請問你見過在陸地上爬行的鯨魚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HDWXpV9u

——沒有欸。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ot9Jb8R5

「請問你見過在陸地上爬行的鯨魚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wIgsq9cW

——那種鯨魚是不存在的。鯨魚上岸了會擱淺，會被自己的體重壓死或曬死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fvKFT4N8

「不是因為呼吸著不屬於他們世界的空氣，所以缺氧致死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AojNBD9a

——虧你還算是個海洋生物學家，到底有沒有認真在做研究？鯨魚擱淺怎麼可能是因為缺氧而死的，鯨魚和我們呼吸著同樣的氧氣吧，才不可能缺氧致死。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EcIbsVx6

每一次詢問得到的都是同樣刺耳的回答，這個答案我當然也知道。但是我確實見過了不會被體重壓死，也沒有被曬死的陸鯨。如果不是因為缺氧，那麼陸鯨是因為什麼而消失的呢？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7Nv8RVC2

雖然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卻不能生存在一樣的地方嗎？真是太奇怪了。如果不能一起生活，想必是呼吸的空氣不同吧，因為空氣不同，所以只要待在對方身邊就會感到窒息，大家不是都是這麼說的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HRg1Jovo

「陸鯨究竟會在哪裡呢？要是捕捉到它，所有人就能得到幸福了吧。」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C9ASfupu

某一個冬日的夜晚，當我在公園自言自語時，身旁傳來了一道無精打采的聲音：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tvPC16YS

「只要有這個就可以抓到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WHhIIBel

轉頭一看，剛才回應我的是一位正在用金屬叉子吃泡麵的高中女孩。她那染色多次又褪色的布丁頭，和手中泡在醬油湯汁中的黃色麵條呈現了相同的色調。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7AzZISGM

「這是捕鯨砲喔。」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UAMk2oa5

少女舉起了手中的金色叉子向我展示，令我愣了下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VynKFdLM

似乎是對我的反應不太滿意，少女揮舞起手中的叉子試圖吸引我的注意力。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FypxJdTu

「你知道吧，捕捉鯨魚的時候都會用到捕鯨砲。你不是想抓陸鯨嗎？這就是捕捉陸鯨時用的捕鯨砲喔，要是缺少了這個那可不行。」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trsFamfa

雖然這段話聽起來既無道理也沒證據，少女手中的叉子上頭還正滴著泡麵的湯汁，但是我卻相信了她所說的話。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yuwbYx6G

「你見過的陸鯨長什麼樣子？」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edPGsDw0

「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2bGTwL66

「我見過的，是有著白色斑點的深藍色鯨魚。」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eipSQlq3

「我好像想起來了，我見過的陸鯨好像也是那個樣子。」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EfZAU03G

「可以把這隻叉子給我嗎，不管多少錢我都會付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FElYPkvH

好不容易有了陸鯨相關的進展，可不能讓它在眼前溜走。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sS2HeVcI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QQFRhMeC

少女望向了我，黯淡無光的眼神帶著幾分譏諷。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NGLjUEBu

「相信。」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8do4SnYl

少女露出了驚訝的樣子，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答案。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flVGLkJA

「為甚麼要相信我呢，我看起來值得人信賴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y4Ab0BIS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和身下的短裙，似乎是想表達自己是不被大眾接受的不良少女。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LSWz3wOg

「相信一件事或一個人，不需要什麼理由吧。」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ZCXX8WIC

在聽見我的答案後，她先是愣了下來，接著開心地笑了，眼神中重新有了光彩。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9nO1vujL

「那麼不可以，這隻叉子現在是非賣品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b4vWt2Gi

在說完話後，她鬆開手令叉子掉回了紙碗中，低下頭津津有味地用叉子攪拌著剩餘的湯汁。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3KTTONm2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願意讓出這隻叉子呢？就算不是用金錢，我也會想辦法滿足你的條件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9uMil8ba

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tIwrlTPQ

再次抬起頭的她，雙眼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up9856Ab

「讓我和你一起去尋找吧，陸鯨只有你一個人是抓不住的吧。」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85S3wmmH

咚——咚——咚——咚——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QQ1jGiD4

十二點的鐘聲從遠方的鐘樓傳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NBekCbj9

「今天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們在這裡集合討論，你幾點比較方便？」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n7SsRVZ8

「我沒有家。讓我到你家住吧，我會幫忙付房租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xEsPADgQ

「不要。我不想被警察抓走。」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dgKH5hDl

「我已經成年了，沒問題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sPcljRY9

少女從皮包中拿出身分證向我展示，依照上頭的記載她已經二十五歲了，的確成年很久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RHd4sIbb

不過，在冷白色的街燈下的照耀下，她那晶瑩剔透的肌膚就像是時間停留在了過往，要是她不主動說明，任誰都會以為她是一名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DrhlQYjy

「為甚麼要穿著高中制服？」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aA6Ip4Yf

「不知道，可能只是偶爾想體會一下，只去過幾次的高中的制服穿起來是什麼感覺吧。」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VyoMSaWh

女子側著臉向我露出了微笑，兩側的髮絲傾瀉而下，為她的臉上增添了幾縷陰影。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cPFQQtmr

「這樣真的好嗎？隨便住在陌生男子家很危險的吧？」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k3j4EhdB

雖然我對她住在我家沒什麼想法，但我還是覺得和陌生人同住太奇怪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CgcPjNLP

「要是跟我相處久了，可是會變成懷抱著奇怪想法的怪人喔。」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qS7dvAhz

「沒關係，我也常被人說是怪人。這點我完全OK！我相信你不會是這樣的人，如果是……那我也沒辦法了嘛。反正……我的人生也不過就這樣子而已——」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n8CNwe6c

女子最後吐出的話語太過微弱，以至於我沒有聽見她說了些什麼。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TYF8hGov

「不好意思，你剛才最後有說什麼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Wce4CppA

「沒什麼喔。」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yShMdesB

她朝我用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那種擠盡全身力氣的勉強笑容，在母親離開前我也曾看過無數次。我有種不能將她丟下不管的感覺。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BJ5xHSpp

「走吧，到我家。但只能住到抓住陸鯨為止。」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0vcMKMPk

「太好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kpX5yc1c

女子將手中的紙碗放在長椅上，站起身跳到了地上。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2zmYdtsZ

「啊啊啊——好累阿，在這裡坐一個晚上累死我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TxJtbgiH

她高舉雙手伸了個懶腰，黚青色的長袖順著白皙的手臂滑落，在她的手腕處出現了無數道淡粉色的疤痕。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tv7ZqVVW

「走吧，讓你久等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qYPo2aNW

她沒有注意到我的眼神，興致沖沖地走到我的身旁，催促著我和她一同邁出步伐。她那興奮的模樣，就像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門遠足的孩子。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cIkmbj8C

「你叫什麼名字？」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wBtcplff

我們並肩走在冬夜的街道上。雖然迎面吹來的風有些寒冷，但因為關於陸鯨的事有了進一步發展，心情比平時要愉快一些。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BYJQENGY

「陳劉宇闊，你呢？」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grs6UWST

女子對我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似乎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9r9711Y42

「我就姓陳劉沒錯喔，很奇怪吧。這是我成年後自己去改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kpaSfnvy

我微笑著對女子如此說明。每當和人介紹自己時，我總是會習慣性的露出禮貌性的笑容，將人拒於門外。如此一來，對方便不會多加追問，我也不必去承擔在得知真相後如浪潮般擠壓過來的憐憫與同情。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H2sB2wc2

「捕鯨船的船長有著兩個姓啊，這麼特別不是也挺好的嗎。我叫祝可馨，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船員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K0SI59Zs

挺不錯的嗎？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3NQluX24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這樣的答案。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k3Ev6amS

「怎麼了，突然停下腳步？難道是反悔不想讓我一起捕鯨了嗎？抱歉，是我熱情過頭了。」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Ep5UZSp6

她突然失落地低下了頭，之前相處時自信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的雙手在身前緊緊交握，嘴裡喃喃自語著「原諒我」之類的詞彙。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ASzjtt3z

「我還需要你幫忙抓陸鯨，不會讓你走的。今後就麻煩你負責射擊捕鯨砲了，大副。」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Gx5cXsSZ

「嗯，我會盡力不被拋下的。」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fQmV6Niq

抬起頭來的她綻齒微笑。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Ol7H7Anl

前一刻還像是要無聲無息消溶進周遭空氣中的她，此刻卻像是被加入了一滴橘色顏料，整個人一瞬間暈上了淡橘色的色彩。

48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qCRGPBkj

ns18.221.72.117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