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室 - 【鳩噏】孰為真

　　唔好意思，牛哥！

　　今次唔係按本月主題「理想型」嚟寫。而係想回應返之前嘅牛言信箱。

　　牛哥喺二零二五年九月牛言信箱嘅主題就係「旅行」，當時我就以一首詩〈彳亍行〉投稿。首先要多謝牛哥喺冇任何註釋嘅情況下，講出自己對首詩嘅理解同感受。雖然隔咗一段時間，但係都想回應下。再引返首詩喺度先：

浮生處世孰為真　放眼乾坤萬種塵
濁水流雲連日雨　狂風靜息滿園芬
今時即就將來果　現狀難離往事因
彳亍徐行余足下　周遊探索過留痕

　　相信讀文學同讀哲學嘅訓練方式係會好唔同，所以睇完個作品嘅感受亦都應該會有所不同。起碼，喺哲學嘅角度，係會希望讀者可以更能夠還原作者嘅意思，盡量減少歧義，作者亦會盡可能寫得清晰、合邏輯，減少讀者會誤解文意嘅機會；但係以文學角度，好多時都唔會介意讀者還唔還原到作者嘅意思，甚至會利用語意雙關、隱喻、象徵等嘅唔同方式，令作品可以有多於一個方式嘅理解。作為作者，如果讀者可以由我嘅作品之中讀到讀者自己嘅感受，再話返畀我知，對我都係一個好有啟發嘅過程。

　　因此，好感謝牛哥可以講出自己對首詩嘅理解同感受。我亦都好認同牛哥對頭兩句嘅理解，世上萬種塵就係好難去分辨邊樣先係真，呢個都係我寫呢首詩嘅主因。而牛哥將之後兩句扣連落自己去旅行時所遇到嘅狂風暴雨，都係牛哥去旅行嘅回憶，亦係一個好真切嘅感受。

　　講返嗰次牛言信箱嘅主題先，除咗「旅行」呢個主題之外，牛哥仲問咗兩個問題：

1. 旅行緊嘅你，係真嘅你，定還是喺某地工作、居住嘅你，先係真嘅你？

2. 你會點整理旅行嘅回憶？

　　呢首詩，其實係為第一條問題而寫。當我決定要投稿嘅時候，見到第一條問題就令我開始嘗試諗下咩係真、咩係假。諗落，我發現我本身就冇諗過自己幾時係真、幾時係假。諗諗下，就寫咗呢首詩，講下我嘅諗法。

　　喺呢個世界生存，咩先係真？我自己覺得，經由對眼，仲有耳、鼻、舌、身呢啲感官去接觸呢個世界，由感官接觸到萬種塵，因而會有唔同嘅反應，呢啲反應都係真嘅，而唔同嘅人，就算對住同一樣嘢，都可以有好唔同嘅反應，而呢啲反應都可以係真嘅。

　　好似濁水、流雲同連日雨；或者狂風、靜息同滿園芬，前者都不過係水嘅唔同形態；後者都係氣嘅唔同形態。因為佢哋有唔同嘅形態，所以我哋會賦予佢哋唔同嘅名，以作稱呼。我哋會唔會話邊個形態先係真嘅水，另外嗰啲形態就唔係真嘅水？

　　點解水、氣，同埋人，會有唔同嘅形態？其實都好難離開以往嘅因緣，各有前因，就有後果，就促成咗有唔同嘅形態。

　　亦都好似行路咁，行路首先要踏出第一步，彳係因；亍就係果。彳亍係因；行就係果。徐行係因，周遊各地、探索世界所留嘅痕跡就係果。

　　所以成首詩就係想表達，人同其他萬種塵都一樣，會有唔同嘅面向，唔同嘅面向都係真實嘅自己，有唔同只係因為有以往唔同嘅前因，喺面對唔同嘅情況下，而表現出唔同嘅形態。如果話旅行緊嘅自己先係真，用呢個真嘅自己喺某地居住、返工，係咪適合呢？如果話喺某地工作、居住嘅自己先係真，用呢個真嘅自己去旅行，又係咪適合呢？

　　喺屋企對住父母，角色就係仔女，自然會有作為仔女嘅形態；對住兄弟姊妹，角色就係對方嘅兄弟姊妹，自然會有作為兄弟姊妹嘅形態；喺工作環境，角色就係下屬、同事、上司、職員，自然會有各自嘅形態；去緊旅行，對住旅伴，角色就係對方嘅旅伴，自然會有作為旅伴嘅形態；對住當地人，角色就係旅客，自然會有旅客嘅形態；如果自己一個去，對住自己，依然會有一個角色，亦自然會有一個對住自己嘅形態。即使係演員，喺飾演唔同嘅角色嘅時候，都會真切噉去作為演員嘅形態，飾演當中嘅角色。

　　如果返工嘅時候，以仔女嘅形態同同事相處；如果去旅行嘅時候，以上司嘅形態同旅伴相處；如果喺屋企嘅時候，以旅客嘅形態同父母相處。唔通噉樣就係夠真，噉樣就係適合咩？

　　我認為，呢啲唔同嘅形態都係真實嘅自己，冇一個真啲；冇一個假啲。我唔會問自己邊個先係真嘅自己，反而會去感受，喺唔同嘅情況下、對唔同嘅事情時、接觸唔同嘅人時，會有咩反應，從而令自己更了解自己。

註：

[1] 此文為《牛哥講經》〈牛言信箱〉系列嘅投稿，主題係「理想型」，不過呢篇文唔係回應主題。有興趣可以到讀物農莊 Anybooks Farm收聽牛哥嘅回應。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rNc0yARB
[2] 原詩〈彳亍行〉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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