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的壞貓兒》 - 偷心的壞貓兒（下）

　　「成為我的女人好不好？」

　　在某次的親密後，他鄭重其事地拋出這個問題，貓兒卻只是歪了歪頭，應道：「我以為現在已經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灰從床上坐起，把不著片縷的人兒拉到自己面前，看進那雙黑眸中道，「離開夜總會吧，由我來養妳。」

　　貓兒眨了眨眼，並沒有表現出他預期中的喜悅，只是神情淡漠地問道：「你……想包養我？」

　　或許是因為她的反應太過冷淡，灰無端感覺到一絲不安：「也不是那種……妳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女人，我發誓。」

　　「那你要娶我為妻嗎？」

　　這個問題瞬間便把他難住了，而且，也是第一次考慮娶她的可能性。

　　在他的腦子裡，從來沒有要娶賣身女孩的選項，哪怕是在組織，這樣的行為同樣會淪為笑柄，她們終究只能停留在那見不得光的位置。

　　關於這點他也不想看到，但……

　　貓兒在無聲中得到了他的答案，黑眸中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的。」她嘴角的弧度看似在笑，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冷清，「謝謝你沒有厭棄我，我不會要求更多，真的。」

　　察覺出她的異樣，灰立刻就慌了：「不是這樣的，我是真心想要跟妳過一輩子，只是……名份這種東西——」

　　他想說那並不重要，但對一個女孩而言又怎會不重要呢？到頭來那也只是用來安慰自己的借口，唯一的事實是，他給不了貓兒想要的東西。

　　這個話題反而是被貓兒主動打斷了，她以一道深吻堵住灰的胡言亂語，用自己的重量把他壓倒，手慢慢探到某根巨物上，不打算再給他思考的空間。

　　結果這件事就在她一反常態的主動下不了了之，而在那以後日子又回復到了原本的模樣。

　　直到某天，灰收到了夜總會的聯絡，他第一時間就以為貓兒出事了。

　　他心急如焚地來到夜總會，卻只迎來老闆娘冷淡的臉孔，把他的卡還了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這張卡你可以拿回去，順便把房卡留下吧。」

　　剎那間，彷彿有道雷直接把他劈穿了。

　　這個唯一連繫他們的地方，她不回來了？

　　「為什麼？」他沒忍住吼出聲來，已經很久未曾如此失態過。

　　老闆娘以審視的目光注視他數秒，才開口道：「因為找到別的歸處了嘛，又何必留在這種地方？」

　　別的歸處……她找到了比這裡更好的地方，所以乾脆拋棄了這段感情？

　　但轉念一想，打從開始他們的身份就不對等，只有他一廂情願地以為，自己應當存在於貓兒的未來。

　　因為相處的模式過於自然，使他完全忘記了，這個地方對她而言也是個囚籠，畢竟要是能夠找到更好的歸宿，誰會想陷入見不得光的處境？

　　是他親手毀了這段關係，就在他提出想以那種形式把她留在身邊的時候——

　　「喂！你小子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金棕色短髮的中年壯漢一拳頭敲在紅木辦公桌上，把不知第幾度走神的灰給喚醒過來。

　　「有啊，這次的任務要和特派情報員搭擋嘛。」

　　「那任務內容呢？去哪啊？找什麼啊？」壯漢對著他怒吼。

　　「呃……」灰還真答不上來，敢情他就只聽進了第一句。

　　這讓壯漢更氣了，又開始了近日以來滔滔不絕的訓話。

　　「你這傢伙前段日子像打雞血似的不停接任務，後來聽說你整天就往夜總會跑，現在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過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到底鬧夠了沒？！」

　　灰低著頭不敢反辯，他也知道自己很反常，但真的沒料到後遺症會這麼嚴重，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的無可救藥。

　　「幸虧你的搭擋是個靠譜的，前段日子剛完成了一件機密任務，今天剛休整完畢回來報到——哎，說起人就到了，你趕緊收拾好自己，別給我看到你在搭擋面前出洋相！」

　　壯漢按下桌面正在發亮的通訊儀，對著對面說了一句：「進來。」

　　然而灰還是意興闌珊地瞪住鞋尖，對即將到來的「搭擋」提不起一絲興趣。

　　他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眼角有一抹黑色探了進來。

　　「早上好啊，首領。」清澈溫文的女音流淌出令人愉悅的淡淡笑意，彷彿春日的溪水，令人心情不自覺就輕鬆幾分。

　　這熟識得猶如幻聽的語調使灰瞬間石化，然後像個長年生鏽的機械人，以十分僵硬的動作慢慢扭過頭去。

　　「來得正好，這位是妳的搭擋，他——」

　　首領剛想把人介紹出去，轉頭就看見灰一臉呆相地緊盯住踏進房間的黑髮女子，那愚蠢得如痴兒的模樣害他差點沒忍住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們自個兒認識吧，快點給我把這蠢貨拖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他！」

　　首領一整個暴跳如雷，完全想不通向來可靠的部下這是怎麼回事了。

　　「好的首領。」女子笑意盈盈地應道，十分自然地牽起灰的手把他拉出房間。

　　這個場景莫名跟他們初遇時重疊了，手中柔軟的觸感還是那麼溫暖，就連每一步的間距都相似得讓他以為自己正身陷於夢境。

　　他們走出好大一段路，灰才驟然冒出一句：「原來妳是組織的特派情報員？」

　　女子回眸送上笑容：「你現在才知道啊？」

　　灰拉住她停下，滿臉的不可置信：「妳當初為什麼不跟我說？」

　　他也是激動得傻了，能跟他說的就不會是「特派情報員」，但女子並沒有他跟計較，依舊很好脾氣地道著歉。

　　「對不起，但因為任務的關係，我的身份就連組織裡也沒有多少人知道，我不能把你拖下水。」

　　她並不是普通的情報員，而是兼任監察組織內部的「特派情報員」，她的身份就算是在組織裡都等同於機密，要是被灰知道了他也落不到好，她不能冒這樣的險。

　　對於她身份之特殊，灰雖有預感，但始終沒想到這一層，於是現在想起，便感到一陣莫名奇妙。

　　「那妳為什麼會在夜總會？身為情報員還可以在那裡兼職嗎？」

　　聞言貓兒卻忍不住笑了：「才沒有，我的房子之前出了些問題，所以就跟師姐租了個地方住，結果某人卻把我當成在那工作的女孩，天曉得那日我連妝都沒化耶。」

　　說起來就覺得好笑，在組織出了名片葉不沾身的黃金單身漢，在看見她第一眼就魔癥了似的，傻乎乎地被帶進房間，每次回想起來都令她忍俊不禁。

　　「等一下！既然妳不是夜總會的人，那當時為什麼又——」

　　灰憶起初相遇時的情境，突然便找到了那份違和感的源頭。

　　她壓根就不是在那邊做生意，卻還是主動把他邀進了房間，總不能只是為了讓他幫忙交房租吧？難道……

　　女子眨了眨眼，笑道：「是啊，為什麼呢？」

　　既然不是為了利益關係而接近他，那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灰頓時有點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又合卻只蹦出了幾個碎音，對於自己想表達什麼全無概念。

　　過了半晌他終是放棄思考，把失而復得的人兒用力抱在懷裡。

　　「嫁給我吧，這輩子妳別想逃了。」

　　他把鼻子埋進柔順的髮間，滿腔滿肺都是屬於她的氣息，灰前所未有的覺得自己受到了蒼天的眷顧。

　　「這也得是任務之後的事情吧。」

　　她把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感受這久違的溫度。

　　「那就先買個戒指，把妳這只小妖精給套住。」

　　「嘿，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想套住我啊？」

　　「那妳倒是說啊，我要把名字刻在戒指裡，讓全世界都知道妳是我的。」

　　伏在他肩上的人兒發出了嬌俏的兩聲笑，小嘴慢慢附到他耳邊，悄然說出鮮少人知的秘密。

　　灰認真地把她的話刻在心裡，從今以後那兩個字就成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名詞。

　　「雖然也很好聽，但我還是比較喜歡貓兒。」

　　「嗯哼，我也很喜歡，就像是那些畫。」她調皮地拋出一個媚眼。

　　經她這麼一提，灰才想起那些掛在夜總會走廊，幾乎全是同個主題的畫，敢情原來都是她的手筆。

　　灰有點哭笑不得地問道：「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原本以為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卻想不到打從開始就已經是兩情相悅。

　　「你猜。」貓兒笑而不答。

　　看她狡黠的小模樣，灰都快要產生她身後有條貓尾巴在得意搖晃的幻覺了。

　　「果然是只玩弄人心的貓精。」

　　沒好氣的灰最終以一個吻當作了久別重逢的總結。

　　雖然曾一度責怪對方帶著自己的心不告而別，誰料其實自己早就擁有了最想得到的事物。

　　呵，這只偷心的壞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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