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五十四章北地騷亂

北地的風，一天比一天乾，帳外的聲音很雜。

人聲、馬鳴、爭吵、還有偶爾傳來的哭喊。

但我沒有出去。

帳門始終關著。

只有在特定時候，才會有人被允許進來，那便是幾名北地的老資歷將領，其身分地位大多數都是在愛蜜莉爭奪王位霸權時，以亞瑟牽頭收入麾下的將領們，當然，我也並非想要策反，召其前來，也不過是喝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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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僅僅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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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帳內，面前擺著一壺已經換過三次的茶，水很淡，回沖數次後，茶香也早已不在，對面，是北境幾名軍團將領，他們的鎧甲還沒卸乾淨，臉色疲憊眼下發青，但沒有人提軍情，沒有人提糧草，甚至沒有人提外面的事情。

因為我沒有問。

我只是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北地的風，比王城冷。」

他們點頭。

「是。」

然後沉默，整場會面大概持續數個小時，但就這樣什麼也沒說就結束。

他們離開後，帳內恢復安靜，櫻花站在側邊，沒有出聲。

我把茶杯放下。

「說吧。」

我說，她這才開口，語氣很低。

「今日第三次施粥點發生暴動。」

我沒有抬頭。

「原因。」

「糧中摻砂。」

她停了一下。

「很多。」

我笑了一下。

「果然，亞瑟的手筆。」

「是的，和蒼雪先生您預料得差不多，而且也聯手了商會，城內糧商開始抬價。」

「目前已經上漲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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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很好。

很標準。

一切就彷彿是我安排的一樣。

「亞瑟阿亞瑟，多虧了你如此公式化，才讓我能好好地施展一下，中國史的一些計謀。」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然沒有出帳，沒有巡視也沒有安撫，甚，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外面的聲音從低聲抱怨到咒罵，再到直接指名。

「王的人呢？」

「不是說有王的使者來了嗎？」

「為什麼不出來！」

有人開始砸東西。

有人開始衝撞糧點。

甚至有人開始說:

「那個拿著王權杖的，就是騙子！」

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這些聲音。

「還得再添一把火。」

「把糧商叫來。」我說。

櫻花點頭，那天晚上，帳內多了幾個人，衣著華貴，手上戴著戒指，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料味，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他們進來時，臉色很難看，有人甚至已經準備跪下。

「殿下……」

「我們……」

我抬手。

「不用解釋。」我說。

他們愣住了，我看著他們。

「你們做的事，我都知道。」

帳內一瞬間安靜，幾人臉色發白，我輕輕笑了一下。

「放心。」

「我不打算治你們罪。」

他們不敢相信。

我繼續說。

「你們繼續做。」

「摻砂也好，抬價也好，我都可以默許。」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變輕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

「殿下……您這是……」

我靠在椅背上。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只是有一件事。」

我說。

他們全部看著我。

「外面的罵名。」

我看著他們。

「現在，是我在背，你們覺得——」

「這點辛苦費。」

「是不是該……孝敬一下？」

沉默，短暫。

然後，有人笑了。

不是開心，是鬆了一口氣。

「明白。」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動作變得俐落。

錢袋被放上桌。

金幣的聲音很清脆，一袋，兩袋，越來越多，我沒有看，只是隨手收下。

隔天。

消息傳開了。

「王使下令——」

「糧價翻倍。」

帳外，怒吼聲，咒罵聲，砸碎東西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人在詛咒，甚至有人開始聚集，我坐在帳內沒有動，只是靜靜聽著。

櫻花站在旁邊，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我抬手，示意她不用。

然後輕聲說：

「再等一下，讓子彈再飛一會。」

這火。

還要再燒大一點。

與此同時，亞瑟的帳中，氣氛並不平靜，桌上鋪著糧道圖與名冊，燭火穩定，一切看起來都在掌控之中，但他的手指，停在紙面上，已經很久沒有移動，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奧德修斯可能會調查，可能會試探，甚至可能會直接出手對付糧商，這些——他都準備好了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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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想到——對方會直接加入這場骯髒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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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把局面推得更快，更亂。

「糧價翻倍。」

亞蘭德靠在一旁，隨手把玩著那枚金屬環。

語氣帶著一點輕鬆。

「還真是……乾脆。」

他抬眼看向亞瑟。

「看來是被王寵得太過頭了，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亞瑟沒有回應，只是看著桌上的圖。

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對。

太快了。

這一步——太快了。

他很清楚，商人會抬價，民怨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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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應該是逐步累積的過程，而不是一夜之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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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亞蘭德注意到了。

「大人？」

亞瑟這才抬起頭。

「不對。」

他低聲說。

語氣比平時更沉。

「太順了。」

亞蘭德愣了一下。

「順？」

亞瑟站起身走到帳門前，手停在門簾上。

「他不可能這麼愚蠢，除非——」

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聲音，不是普通的喧鬧，怒吼，推擠，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還有——尖叫。

那一聲尖叫，很短，亞瑟與亞蘭德幾乎同時轉頭。

下一秒。

兩人已經衝出帳外，風很大，沙塵被踩得飛起。

人群亂成一片，士兵在試圖維持秩序卻被推開，更多的人從巷口湧出來，像失控的洪流，而在人群中，有一個空出來的圈，所有人都在退，沒有人敢靠近，亞瑟的腳步慢了一瞬，然後走過去，亞蘭德緊跟在後，他們看見了，地上躺著一具屍體，鎧甲已經被撕開，血滲進泥土裡，顏色暗得發黑。

那是一名獅，體型高大，鬃毛染血，背部幾乎被砸爛，後腦更是凹陷下去，像被反覆重擊過，顯然是被人群活活打死，亞蘭德的動作停住了，他認得，亞瑟更認得，那是他親手提拔的人，北境將領之一。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那些剛剛還在怒吼的人，此刻卻開始後退，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亞蘭德低聲開口。

「這……」

話沒有說完。

亞瑟已經明白了。

意識到錯誤的那一瞬間。

「原來如此……」

他低聲說。

聲音幾乎被風吞沒。

亞蘭德看向他。

「大人？」

亞瑟慢慢抬頭，看向四周的人群。

恐懼。

憤怒。

混亂。

指向同一個方向的仇恨。

王家。

在他們眼中，沒有相國，沒有商會，沒有派系。

只有——壓在他們頭上的那一個存在，而那些每天進出帳篷、被召集的將領，在他們眼中，就是王的手，就是同一邊的人。

亞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終於補上了那個缺口。

「民眾……」

他低聲說。

「從來分不清誰是誰的人。」

亞蘭德瞳孔一縮，他也明白了。

「他們不敢動王使。」

「所以——」

他看向地上的屍體。

「他們會動——每天出現在外面的將領。」

風從北方吹來。

帶著血腥味。

亞蘭德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

他低聲說：

「那接下來……」

亞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具屍體。

暴亂沒有停，第一天是怒吼，第二天是砸，第三天開始開始見血。

我，蒼雪，依然沒有出帳。

只是坐在裡面。

聽。

「相國調來的私兵已經進場。」

櫻花站在側邊，聲音很低。

「壓不住。」

我點頭。

「嗯。」

她繼續。

「糧價已經上漲到原本的十五倍。」

我沒有反應。

只是把手裡那副撲克牌攤開。

一張一張。

翻。

甩。

桌面上鋪滿。

「外來商人開始大量湧入，大多是從精靈邊境過來的糧商，但也在觀望。」

我笑了一下。

很好。

都到了。

「看來莉菲也成功進入核心了呢......」

「還有。」櫻花再次開口。

「人類軍團開始往前推。」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距離北境外圍不到兩日行程。」

我輕輕把最後一張牌甩出去。

啪。

落在桌中央。

兩張小丑牌。

一左一右，剛好停在最中間。

「差不多了。」

我站起身，帳門被掀開，外面的風直接灌進來，帶著血味。

第一道命令。

封路。

「以戰時戒嚴為由，封閉所有對外道路，一車一人——不准出。」

第二道命令。

開倉。

糧倉被打開。

一車一車的糧，被重新拉出來。

施粥點重新設立。

這一次。

沒有摻砂。

第三道命令。

「所有私兵，繳械。」

我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的人，亞瑟的人，商會的人，各方的護衛，全部被圍住，有人想反抗，很快被壓下，沒有留情，但我沒有動暴民，一個都沒有。

他們還在吼，還在罵，還在準備衝，直到我舉起了那根權杖，獸皇之脊，那一瞬間，我沒有說話，只是釋放出裡面蘊含的魔力，那是歷代持有者所灌注進去的魔力，其釋放的威壓讓人群一片一片地跪下，血脈裡的東西，被強行喚醒，無法違抗王。

我站在高處，看著他們。

「你們以為，粥裡為什麼會有砂？」

沒有人敢動，只有呼吸聲，我慢慢說。

「因為有人層層苛扣，從糧倉到你們碗裡，每一層，都有人拿走一點。」

我看向那些將領的營帳方向。

「有些人，仗著軍功，長期酒肉奢靡，私吞軍費，扣你們的糧。」

「你們自己想想，這幾天——你們吃飽了嗎？」

沒有人回答。

但我看到。

有人低頭。

「吃了幾碗？」

「以前的賑災。」

「你們——又吃多少？」

有人終於開口。

聲音顫。

「那……」

「我們殺的人……」

我看著他。

「我赦免。」

我說。

舉起權杖。

「旗下王將仗著相國勢力庇佑，以自身軍功為倚仗，層層剝削致使官逼民反——」

「王念民生困苦且事出有因，特取免除其死罪，僅罰部分情節嚴重者徭役。」

「以王之名，在此宣達。」

我放下權杖。

轉身。

「把人帶來。」

帳內換了一批人，不是將領，是商人，有精靈也有獸人，還有其他邊境來的糧商，他們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因為現在他們知道了，路被封了，糧價崩了，我坐下，看著他們。

「糧我會收，但是......」

有人立刻開口。

「殿下，這價格——」

我打斷。

「成本價。」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有人想拒絕。

但沒有人敢第一個說。

路封了。

兵在我手裡。

糧已經開始放。

價格——只會掉，不是漲。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他們。

「你們可以不賣。」

我說。

「但你們也帶不走。」

有人握緊拳頭。有人低頭。有人閉上眼。最後，第一個人開口。

「……我賣。」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很快。

全部低頭。

我看著他們。

沒有笑。

只是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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