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四十九章太子黨

王廷的廊柱高聳入雲，藤蔓順著白玉柱身盤繞，葉影在光中輕顫。陽光透過琉璃穹頂灑落，像被稀釋的金色蜜液，靜靜鋪滿整座議政殿，艾莉菲跪坐在王廷一隅，衣裙素雅，沒有任何鋒芒，她現在的身份，是「被庇護者」，一名因西卡克帝國排外迫害而流離失所、無依無靠、僅能倚賴王家仁慈而苟活的精靈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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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卑不亢，姿態脆弱令人心生憐惜，可那雙看似可憐的雙眸下，早已計算好了一切，她出生商賈，又跟著蒼雪經歷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心靈上的脆弱她比誰都看得清楚，尤其是自己也身為精靈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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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獨子。

儲君。

外表停留於盛年，心卻尚未找到歸處。

精靈的成長很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LkEckQRw
精靈的衰老很慢，慢得讓人來不及成熟。

時間與心靈之間的落差，是最鋒利的裂縫。

而這裂縫便是艾莉菲最好下手的地方，最好滲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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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廷外的雨剛停，濕潤的藤蔓沿著白玉牆垂落，月光透過雲層，映在殿後花園的水面上，碎成一池冷銀，艾莉菲站在回廊下，她披著深色斗篷，衣角尚未乾透，此時的她以被庇護者的身分被安置在王廷偏殿，雖然看似可憐，但多數精靈們對她的態度除了可憐外，也有幾分審慎在，畢竟來自西卡克帝國的流亡者，永遠不會只是可憐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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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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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他肩上，像替他披上一層無形的王冠，他的背挺得筆直，神情沉穩冷淡，看似年僅十五就已有百歲之沉，實際上只是努力維持的姿態。

「住得還習慣嗎？」

艾莉菲轉身，行禮，動作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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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王廷庇護，臣女不敢有怨。」

她沒有表現出脆弱。

也沒有刻意堅強。

立克微微頷首，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其實並不常主動關心任何人，但艾莉菲不同，這不僅是因為她的容貌即便在俊男美女的精靈種中依然出色，更多的是因為她來自的地方，西卡克帝國，那個由獸人部落統合而成、短短兩年內就靠著愛蜜莉迅速崛起，以鐵腕改革、以高額軍賞凝聚軍心、以殘酷效率改造部落秩序的政權，那個讓精靈王廷不得不重新評估邊境防線的國家。

而她，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妳為何離開？」

立克終於問出口，這問題表面是關懷，實則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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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菲沉默了一瞬，夜風輕拂，她抬眼看向遠方林線。

「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了。」

即便艾莉菲的語氣像是隨口一提，但立克的目光立刻銳利起來，她卻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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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卡克帝國表面是獸人聯邦，實際上早已完成軍權整合。各部落酋長的私兵被重新編制，糧倉由中央控管，貿易線被單一商會壟斷……」

她說到這裡，忽然止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抱歉，臣女失言。」

立克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雖然這些都是精靈王廷早已知道的情報，但也並非是一個尋常的婦道人家可以知曉的事情，西卡克對外一直都是聯邦統治制度，各部落分封而治，僅有王權艾蜜莉能促使其集結，但這之中體系早已完成蛻變的消息，即便是凡洛斯亞德也沒有完全百分之百把握，只能是推測而已，但艾莉菲卻在立克的眼前，用確定的口吻說出這種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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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為儲君，自然聽過西卡克的崛起，但就連是儲君的他也未曾被直接告知過如此精準的情報，也都是靠自己的情報網去推敲的，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恐懼。

是興奮。

莫大的興奮。

自己被交付安置政治迫害者的職位，本來是為了贏得更多民心，但現在顯然能夠獲得更多的東西。

那種興奮，是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的興奮。

「繼續。」

他說得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急切，他急於知道更多，這樣才能更好的證明自己，自己比母后更強，自己出生後的價值值得母后虛弱十年。

艾莉菲這才抬眼，目光與他對上，沒有諂媚，沒有炫耀，僅有一種淡淡的、幾乎帶著疲憊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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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知，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邊境，而是——糧道。」

「一旦獸人聯邦封鎖森林外圍鹽鐵流通，精靈王廷百年穩定的物資平衡，會在三年內出現裂口。」

夜色更深了，立克的呼吸變得極輕，這些，是他從未在議政殿上被允許觸碰的層級，那些老臣總以「尚未成熟」為由，把真正的核心排除在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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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一個貿易大國的物資糧道，會不會有點可笑?」

「西卡克若敢如此行事，等同向整片森林宣戰。鹽鐵流通牽涉數十個商盟與部族。精靈不是孤立的國度。」

「封鎖？他們承受得起反噬？」

他是儲君，面對資訊不會全盤接收，這當然也在艾莉菲的預料之內，但她比起其他更快讓立克嚐到好處的情報，依然選擇了這個，並非為了西卡克著想，因為艾莉菲所握有的一切可被洩漏的情報都是被愛蜜莉所知曉且允許洩漏的，因為那些漏洞即便造成損害，西卡克也有能力吞下或是彌平傷害，此時更重要的，是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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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的輸出和接受並不會輕易的麻木一個儲君的判斷，儲君和常人不能一概而論，對常人或許好用的控制手段，在儲君面前反而會讓他警惕，那倒不如現在就讓他警惕，然後直接用邏輯和情報去說服他，讓他認同自己的思考能力，然後逐漸喪失自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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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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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立克微微一怔，她沒有爭辯，反倒是直接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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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封鎖，確實愚蠢。」

她抬眼，聲音壓低。

「但若不是封鎖，而是——改道呢？」

立克眉峰微動。

「鹽鐵流通從來不是直接從西卡克送至王廷。它經過三層中轉：邊境獸人部落、自由商會、再進入森林外圍集市。」

「若西卡克逐步整併部落軍權，改由中央核准商會通行證，優先保障與其簽訂長約的勢力……」

她停頓。

「那麼，精靈王廷不會被封鎖。」

「只會被慢慢擠出市場。」

風忽然大了些，回廊上的水滴落在石階，立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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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她繼續說。

「第一年，價格上浮。」

「第二年，供應不穩。」

「第三年，精靈不得不以軍事姿態保護商路。」

她望著他。

「那時候，宣戰的名義，就會落在我們身上。」

立克沉默了，他在推演，在腦中拆解她的每一句話，這並非天方夜譚，西卡克帝國這幾年的確在重組商會，而且西卡克帝國的宰相亞瑟正是從商人轉為相國，以貿易為鎖鏈，綁住整個聯邦，會想出這種計策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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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反而師出有名，而他們早已韜光養晦許久，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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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些情報屬實……

那王廷的樂觀，便是危險。

「妳如何得知這些？」

他的聲音更低。

「因為……我曾替他們整理過商會路線圖。」艾莉菲緩緩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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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克盯著她，彷彿要從她眼中看出謊言，可她的目光平穩，既不閃躲，也不挑釁，夜色壓得更深，良久，他開口。

「就算妳說的成立。」

「我能做什麼？」

那一句話出口時，語氣比他預想的更急，他想自己解決的心思爆露無遺，他想要在母后面前表現，在議會面前表現，在人民面前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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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菲聽見了。

也聽懂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看向遠處林線。

「殿下知道，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敵人強大。」

「而是我們太晚察覺。」

「殿下若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便不要去對抗已經成形的西卡克。」

「而是——提前布局。」

立克的瞳孔微縮。

她繼續說：

「第一步，不是軍備。」

「是情報。」

「請殿下向王廷提出一項建議——以保護商路為名，重新審核所有森林外圍集市的通行證與契約流向。」

「理由可以是稅制優化，或防範走私。」

她看著他。

「只要能取得第一手數據，就能驗證我說的真假。」

立克胸腔裡那股壓抑多年的情緒忽然動了，這麼多年來，身邊所謂的太子黨提出的建議並非沒用，但都是需要數年去呈現，確實對於精靈種的漫漫壽命來說，數十年根本不算什麼，但對立克來說可是相當煎熬，如今終於有一個可執行的方向，一個能幾乎立即見效，可以由他提出、由他主導、由他承擔的提案。

夜風吹過。

立克的手緩緩收緊。

「若證實呢？」

艾莉菲輕聲道：

「那殿下，便是第一個看穿西卡克佈局的人。」

立克沉默良久，胸口那股常年壓著的沉重，忽然裂開一絲光，他看到一條路，一條可以親自走出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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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問：

「……我該從哪裡開始？」

夜色之下。

艾莉菲終於微不可察地笑了。

棋盤，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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