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間章十三劉

何謂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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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自己大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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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迷戀成功者、勝利者、站在頂點接受歡呼的皇帝，而我反而迷戀那種失敗者，那種能進決勝圈的失敗者，敗於劉邦的項羽，輸給劉秀的王莽，最後水戰失利的陳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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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更早、更偏門的那些割據一方、雄踞一隅，卻最終敗給「天命」與「大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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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明比贏家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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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

卻輸給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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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讓人無法忍受。

我住在一間幾乎不見陽光的套房裡。窗簾永遠拉著，地板上散落的是兵器書、歷史考證、冷兵器結構解析，還有一堆被翻到捲角的古戰例。

家裡蹲。

武術宅。

現實裡毫無用處的人。

我學過拳、學過刀、研究過槍陣，甚至自己對著鏡子模擬過戰場步伐；可這一切在現代社會毫無意義。

沒有人需要你能不能一槍封喉，只在乎你能不能準時上班。

我被世界淘汰了。

而我也早就放棄融入它。

所以我把自己投進歷史。

因為只有在那裡——失敗不等於無能，項羽輸了，是因為他不肯低頭；陳友諒敗了，是因為他押錯了時代；他們不是錯，只是世界選了別人。

這種認知，像毒一樣滲進我心裡。

我開始產生一個近乎偏執的信念：

「真正值得支持的，永遠不是勝算最高的那一方。」

「而是那個——即使明知會敗，仍然不肯跪下的存在。」

我討厭所謂的「天命」，討厭歷史課本用輕描淡寫的幾行字，把一個梟雄的一生歸類成「失敗者」。

如果世界永遠只獎勵贏家——那麼我寧願站在輸家那邊。

哪怕一起沉沒。

那種心態，慢慢把我扭曲成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怪物，我做任何選擇，都下意識地避開「穩贏」。

打遊戲時，我永遠選弱勢角色，辯論時，我只替最不可能被接受的觀點說話，連人生——我都拒絕走任何能「改善現狀」的路。

因為那樣太像投靠大勢了，而我——

厭惡大勢。

回憶起死亡的那天，其實沒有任何徵兆，也沒甚麼特別的，沒有預感、沒有夢、沒有什麼「命運的低鳴」，只是半夜，空無一人的郊區道路。

我開著一輛老舊的車，車內只有引擎聲與收音機裡模糊的雜訊，腦中想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也想不起來我當時在想甚麼，可能是項羽應該要如何抉擇吧，紅燈亮起，平交道的警示聲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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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有點搶快的心態，但車子卻在這時熄火了，我踩油門，沒有反應，轉鑰匙，只剩下乾啞的聲音，遠方的光先出現，白得刺眼，筆直延伸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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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的那一刻，時間反而變得很慢，沒有不甘心，也沒有恐懼，只是有一種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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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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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眼時，看到的不是天花板，是灰紅色的天空，空氣中帶著鐵與灰燼的味道，遠方有廝殺聲，斷斷續續，我躺在泥土裡，身體沉重而陌生。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人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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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片覆蓋，黑得發亮，指爪粗壯而有力，尾巴在身後無意識地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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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還是個少數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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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和平世界，不是講規則、講制度、講條條框框的地方，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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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會死。神會墜。強者今天高坐，明天被斬首，我也符合自己的預想，黑蜥人，被歧視、被排擠、被視為粗鄙與野蠻的存在，沒有天命，沒有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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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真的笑了。

多麼完美。

完美得像是為我量身打造的舞台。

在這個世界，我可以背負。

背負失敗者的旗幟，背負不被看好的王，背負所有人認為「不可能成功」的選擇。

我懂這種位置。

我就是為這種位置而生的。

當我站起來，看見遠處城牆上飄揚的旗幟、混亂的勢力分布、彼此傾軋的諸國時——

我心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個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念頭：

「這裡沒有穩贏的局面。」

回想當初，我第一次見到愛蜜莉，是在她還不是魔王的時候，那時的她，只是「質子」。被亞人部落交出去，用來換取暫時和平的籌碼，至於我們，也正是在那段時間，被迫依附在亞龍人勢力邊緣苟活，也只是被視為廉價勞動力的難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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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在山谷底部，濕冷、陰暗、空氣中永遠殘留著血腥與腐肉味，鐵甲、長槍、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而她，就走在隊伍中央。

沒有鎖鏈。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1GwuS15x
沒有蒙眼。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oIDuwEln
沒有被推搡。

她只是安靜地走著。

瘦削的身形，還未完全長成的骨架，卻穿著不合身的披風，顯得有些過於寬大。

但她的背，挺得筆直。

她的眼睛沒有四處張望，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YPphSeh9
也沒有露出恐懼。

只是筆直地看向前方。

「你們可以決定我的去向。」

「但不能決定我成為什麼。」

那是她說的第一句話，也是用行動展示出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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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還只是個無名的黑蜥戰士，站在族人的隊伍裡。

身旁的人低聲啐了一口。

「質子而已，撐不了多久。」

有人冷笑。有人漠然。沒有人期待她能活得太久。

我卻在那一瞬間，感到了一種熟悉的悸動。

押注的衝動，成王的氣魄，那足以吸引我簇擁成王的氣質。

她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

知道自己是被推出來犧牲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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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

接受了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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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當成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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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是弱者。」

「而且，是那種……不會甘願被吃掉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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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概就是從那刻起，我就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她身上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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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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