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十三章再臨，死之森

我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個笑容背後都藏著一分權衡，每一句話的語氣與停頓，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的選擇。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語，早就不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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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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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冷酷的、唯利是圖的陰謀算計，而是那種……為了活下去、為了保護身邊人、為了讓事情朝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推進的——自我防衛式的精密運作。久而久之，我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我，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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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站在死亡之森入口前，仰頭望著那熟悉又令人壓抑的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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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林中吹來，混雜著濕氣與野獸的氣味，一如既往。可是我卻覺得空氣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就像我肩上那早已成習慣的壓力，在這裡反而變得格外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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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死過最多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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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身體的死，而是每一次希望被踩碎、信念被背叛、同伴在眼前倒下……那些「記憶」的畫面，一個接一個，在我腦海裡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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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環刃，手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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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雪，你還好嗎？」耳邊傳來一抹柔軟的聲音，是艾莉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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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寫著擔憂，眼神就像是初雪落在湖面，純粹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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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事。」我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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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死亡之森，不論我來了多少次，這裡都是會讓人反胃的地方。像一個嘲弄你軟弱的舞台，稍一失誤就會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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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雪先生。」櫻花走近一步，她眼中沒有柔情，只有像刃一般的堅定，「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可能很沒說服力，但……請相信我，我會盡我棉薄之力，助您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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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喔。」艾莉菲也緊跟著補上，像是要與櫻花較勁般握住我的手，「這不只是你的戰鬥，也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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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著她們，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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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一次，我能走得比前幾次更遠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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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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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森，與我記憶中的樣貌……毫無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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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詭異得像是被掏空了聲音的世界。每一陣風，甚至連枝葉摩擦的聲響，都像是鐮刀劃過耳膜，讓人不禁想舉手護頭，深怕下一刻從迷霧裡冒出的不是野獸，而是來索命的亡靈；空氣濕濘黏膩，腐葉、泥土與濃稠魔力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似乎每吸一口，都能感覺到肺部開始發酸。這裡的氣場不是混沌，而是……混亂。像是有人把十種魔法流強行攪進一口沸鍋中，亂七八糟地扯動精神，讓我甚至有種頭皮發麻、意識輕微漂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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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瞥了艾莉菲和櫻花一眼，彼此雖近在咫尺，但迷霧已經開始吞蝕視野，彼此的輪廓都模糊成剪影，就連呼吸聲，也變得難以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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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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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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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泥土像是有生命一樣黏住鞋底，彷彿不願讓我們繼續前行。每一步都是濕滑無聲，甚至連回音都被厚重的濕氣吞沒，走得久了，甚至會錯覺自己只是原地踏步罷了。

迷霧縈繞在我指尖、手臂、肩頸，像是某種潮濕的絲織品貼上了全身，讓人渾身不自在。光線在最初數十步就完全消失，只剩下我們各自的魔力作為彼此的「燈塔」，但這「燈塔」也只能維持三步距離——再遠，就像被什麼吞噬了一樣。

我用魔力稍微驅動了雙眼的龍族視界，但依然看不透這該死的迷霧，這不只是單純的自然現象……這是森林之主，這是皮耶爾的領域。

「安靜得……不太對勁。」艾莉菲低聲說，聲音裡也有了些許壓抑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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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停下腳步，聆聽著四周的空氣，「對皮耶爾來說，整片森林都是他的手腳。他不可能沒發現我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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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王……通常不會主動狩獵對吧？」櫻花走得比平常還輕，她的手已經握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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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我轉頭看她一眼，「但這裡的情況並不正常。幾天前，也就是我遇到妳的那天……我曾和皮耶爾交過手，並且，重創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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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創過那樹王？」櫻花罕見地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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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只是一時僥倖而已。」我苦笑著搖頭，「而且魔物都是睚眥必報的性格，這麼安靜確實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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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等什麼，或者說……在蓄勢待發。」櫻花沉下語氣，整個人進入了戰鬥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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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話，因為我也開始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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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那股潮濕的黏膩感……正在慢慢改變節奏。像是地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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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森，不會讓我們毫髮無傷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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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在毫無預警的瞬間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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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大地深處伸出來的惡意，一根根樹根粗壯如巨蟒，破土而出，纏住了我的雙腿。那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寒意直衝後背，還來不及拔刀，雙腿便被狠狠地往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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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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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翻騰，大地在我腳下化作一片濃稠的爛泥，如同開啟的洪荒巨口，要將我整個人吞噬。那一刻我甚至聽見骨頭嘎吱作響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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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那即將墜落的剎那，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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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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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地面猛然化作塵煙，那原本要吞我的泥沼忽然如泡影般瓦解，塵埃四散，我的身體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穩穩地落在地面上，只是膝蓋跪了一下，狼狽地坐在濕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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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蒼？」那道熟悉的聲音輕輕傳來，如同從風裡透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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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抬頭，就看見艾莉菲的雙眼。她蹲在我面前，一手伸出，還帶著微微的魔力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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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謝謝妳，莉菲。」我吐了口氣，苦笑著伸手握住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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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樣的安靜果然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艾莉菲低聲道，「要不要我再維持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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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莉菲。妳的能力太耗精神，一直使用的話對妳的身體不好……」我搖了搖頭，拍拍衣擺上沾滿泥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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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把背後交給妳嗎？就像剛才那樣……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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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要掩飾什麼似的抿唇一笑，伸手輕捶胸口：

「嗯，放心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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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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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瀰漫死氣與魔意的森林裡，那一眼就足以讓我記起為什麼要戰鬥。不是為了贖罪，也不是為了某種使命，而是……身邊還有這樣的人陪著我，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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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了一步，輕輕地摟住了我的腰，我也順勢摟住了她的肩。兩人的呼吸在這狹窄的空氣中交織，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只有彼此心跳的頻率在逐漸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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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的不安，像是被她手心的溫度逐漸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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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二位的愛情真是讓我羨慕……不過現在這個狀態，好像不太合適吧？」櫻花的聲音就像冷風灌進靴子裡，瞬間讓我們從那溫暖的依偎中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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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抱歉……」艾莉菲慌忙鬆開了手，耳根子都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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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櫻花說的對，小心為上吧。」我低聲應道，將披風重新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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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這裡可不是約會的花園。這裡是死亡之森，字面意義上的「死亡」，一個連風聲都帶著殺意的詭地。越是在這種地方，越不能有一絲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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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重新列隊，這次換我走在最前，艾莉菲殿後，而櫻花則游走在中線，負責觀察左右側翼，三人默契地維持著距離，步步為營地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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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才沒走幾步，那沉重的轟鳴聲再次襲來，如雷鳴般自四面八方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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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止住腳步，耳中嗡嗡作響，視線也微微一抖。無數藤蔓如囚籠一般自四周竄出，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那數量與速度，遠比先前更為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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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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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藤蔓彷彿遭受了什麼外力壓制一般，尚未近身便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攪亂、揉碎、絞轉，最終哀鳴著纏成一團麻花狀，軟綿綿地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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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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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櫻花喊聲的剎那，我猛地伏下身體。緊接著一股微妙的重量從我的背部掠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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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我的背為跳板，如同流光一閃，自我頭頂躍起。那雙翻飛的靴底剛掠過我的視野，我便看到她反手抽刀，刀鞘橫夾在腰後，動作乾淨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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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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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嘯，煙霧中閃出一隻形如猛禽的魔物，雙翼扭曲，羽毛閃爍著濁紫色魔力。可它才剛現身，就迎來了毫不留情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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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筆直刺入魔物的胸膛，動作準確到近乎藝術，那柄刀甚至沒有多餘的顫動。血與羽灑落之際，櫻花翻身落地，甩刀、畫圓、回鞘，連一絲殘血都沒沾上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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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刀法。」我自然接住她拋落的刀鞘，順勢一拋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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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誇獎。」她語氣平淡，卻難掩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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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剛要說些什麼，但下一刻，一種極度違和的感覺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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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恐怕不行，只……」話語才吐出半句，我便猛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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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我突然想不起後面的話，而是……那個熟悉的感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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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似乎在那一刻停止流動。櫻花也察覺到了異樣，耳朵微微一動，雙眸銳利如刀。從她那緊蹙的眉間可以看出，她已經捕捉到了那高速逼近的「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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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的破空聲，如驟雨穿林。沉重、壓迫、令人窒息的魔力量撲面而來——那是連死亡之森的魔物都為之遁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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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她望著遠方霧氣翻湧的方向，冷汗微出。但我卻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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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切早已安排妥當的棋局，只等那名為「破局者」的棋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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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約已到，看來已經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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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櫻花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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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轟然巨響自我們身後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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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近乎轟頂之聲的震動，從頭皮直通背脊。樹頂的枝葉被瞬間撕開，像是天空被誰生生劃出一道裂縫。隨即，夜空中燃起了熊熊火焰，將迷霧染上艷紅，將黑暗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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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是讓我久等，神野學長。」熟悉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戲謔與自信，從火光中飄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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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微揚，稍稍抬起頭，望著那彷彿為她量身打造的火焰光輪，輕聲答道：

「感謝霜龍族族人的在天之靈……妳並沒有忘記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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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御西北的鮮血魔王，愛蜜莉！」櫻花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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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如火，如血，深紅的瞳孔在夜色與火光中異常醒目。她身穿一襲黑色長大衣，外套的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得令人窒息，銀色飾品與複雜的紋路在火光中閃爍不定，像是魔法陣本身被縫入布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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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風飄動的衣襬底下，那一抹暗紅如同血染，更像是從戰場上剛剛回來，未經洗滌的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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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降落，靴底觸地那瞬間，大地彷彿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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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的步伐踏在濕軟的地面，卻帶來一圈圈血紅色的漣漪，仿佛連土地都臣服於她的氣息。她右手持杖，那根手杖頂端是個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不斷滲出詭異的光芒，而那鍍銀的手套每一根指節都仿佛能刺穿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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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雪先生您與……魔、魔王愛蜜莉……認識？」櫻花緊張地問出口，她的手指甚至本能地摸向了腰間的刀柄，但眼神中更多的是驚愕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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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幾年前，我還在霜龍族村時救了她一命，從那之後……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盟友。」我語氣平淡，但腦中浮現的，是更複雜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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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我能坐你旁邊嗎……別的位子都滿了。」一間舊教室，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抱著書包，蹲著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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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野學長，我好像真的……什麼都做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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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變得比現在厲害……學長也還會……和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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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畫面……以及現在的她……新的名字、新的身分，踏著烈火與血色的步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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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愛蜜莉。哪怕妳不問，我也一定會和妳說話。」我輕聲呢喃，卻只有我自己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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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櫻花輕聲回應，雖仍半信半疑，但看著愛蜜莉並未反駁，她選擇了暫時接受這段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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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交給我，你們稍微後退點。」愛蜜莉舉起那柄頂端鑲著骷髏的權杖，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日常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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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櫻花便先一步開口：

「愛蜜莉大人……有什麼妙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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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戒與不解，倒也不是不信任對方，只是愛蜜莉那語氣實在太過隨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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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炸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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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微微一笑，唇角抬起的弧度優雅又冰冷，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那雙嫣紅的瞳孔緩緩地……對，從頭到尾都沒從我身上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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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櫻花差點沒反應過來，困惑的眉毛幾乎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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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果然，還是這樣的性格好點，前世都唯唯諾諾的，跟我一樣努力的討好所有人，結果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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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還是這種性格，不太會拐彎抹角比較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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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亡之森看似廣闊，其實都連著樹王皮耶爾的本體，只要往同一個方位施加連續不間斷的強烈破壞，就能逼他不斷將魔力用於自我修復，這樣一來他便無法維持這片迷霧，也無法瞬間轉移本體。」愛蜜莉說著，語氣輕巧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餐該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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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眼神依然緊鎖著我，像是在告訴我──「我這麼做，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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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再也撐不住，就把他……交給蒼雪。」她說出我的名字時語氣柔了些，幾不可察地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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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蒼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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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只有他……能做到那一步。」她終於將視線移向櫻花，但也只是短短一瞬，便又回到我身上，像是害怕我會突然消失一般，那種視線就像深夜時窗外的目光，靜靜地、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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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重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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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沒錯，我有一個能力叫做『搶奪』。」我適時接話，打破那種若有若無的氣壓，「雖然限制不少，但只要對方傷得夠重，我就能透過接觸奪取對方的能力，一旦搶奪成功，對方也會……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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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雖然強，但實際上局限極大。不能對太強的完整體出手、不能中斷接觸、不能失去控制。想成功搶奪，需要的，不只是時機，而是——讓對手無法再起身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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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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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餘光掃了愛蜜莉一眼，她聽完後輕輕頷首，那神情，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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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她從來就不是那種會用言語索取關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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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用行動，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證明她始終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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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份執著有時會讓人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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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也是我必須承受的；因為……她也有「記憶」，也因為我，承受了許多本不該承受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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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由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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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相信我；而我，也從來沒懷疑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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